黑子正在家門口修自行車,顏靜湊到跟前:「黑子哥,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黑子沒當回事。
顏靜把王軍的事一說,黑子的眼就直了。剛要說什麼,見素雲和大劉騎車過來,囑咐顏靜:「那女人又找上門來了,你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
顏靜答應。
素雲來到何家門前,下車,沒等她說話,顏靜就開了口:「警察大姐,有事啊?」
素雲說她來找他們了解一些情況。
顏靜說:「我們最近沒招誰啊。」
黑子修車,不抬頭。
大劉問黑子今天都去哪了。
黑子仍不抬頭:「想問什麼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
「我問你今天都去哪了。」大劉生氣,聲兒也便高。
黑子斜一眼大劉,繼續修車,不說話。
「你們不就是想知道那錢是誰搶的嗎?」顏靜說。
素雲和大劉迅速交換一下眼色。
「在路口吵架的那個人是你吧?」素雲問。
「不是吵架,是打架。」顏靜更正。
「少廢話,跟你打架的那個人是誰?長得什麼樣?」大劉問。
「我就知道他比我高,長得……五官端正,大眾化唄,不過比大哥你好看。」顏靜說完,朝大劉呲牙一笑。
「你能給我嚴肅一點嗎?不要跟我裝瘋賣傻的,這件事肯定和你有關係。」素雲訓斥顏靜。
黑子抬頭了:「我的警察大姐,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一有什麼事兒,你們就來找我倆,你讓這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我們以後還過不過日子?上次,別人打了我母親,你把人家放了,反而把我抓進去。我是不是哪兒得罪你了?你怎麼就跟我們沒完沒了?我告訴你,今天的事我們什麼也不知道,你要不信,你就把我倆抓進去。」
「何斌,你別太囂張了。」大劉簡直咬牙切齒了。
黑子一斜眼,繼續修車。
顏靜一呲牙,看修車。
夢琴在東湖監測,看見不遠的湖水中突然冒出幾個碗大的水泡,她下到水中要去取水樣,卻昏倒在水中。幸虧兩個解放軍戰士在湖邊玩,把她救上來,送到二五五醫院。
黑子和顏靜這天沒找到活兒,無聊,在街上溜。迎面素雲領著她的女兒小冰由幼兒園出來,黑子主動說話:「大姐,你抓到人了嗎?」
「你想幹什麼?」素雲沒停腳。
「我幫你抓階級敵人呀。」黑子往跟前湊。
「何斌我告訴你,如果我查出來是你乾的,或是知情不報……」
「你都饒不了我對吧?」黑子接話茬兒。
素雲站住,看著黑子說不出話來,她的女兒小冰看著這倆人,面露氣憤。
黑子蹭到素雲身邊,在素雲耳邊小聲說:「大姐,別玩命了,孤兒寡母的,圖什麼呀。」
素雲推開黑子,繼續往前走,小冰問:「媽,他是誰呀?」
「壞人。」素雲說。
小冰回頭看他們,顏靜朝小冰做個鬼臉,小冰舉手做開槍狀:「啪。」
夢琴被送到醫院急救室,正好文燕來急救室有事,見是夢琴送到這裡,沒走,看著她。經過診斷下藥,沒有什麼生命危險,文燕給周海光打電話。
電話是周海光接的,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周海光的聲音,文燕有些說不出話來,沉默了一會兒,急得周海光在那邊「喂喂喂」不停地叫。
「我是文燕……」聽到這個聲音,海光也是一愣:「你……你好嗎?」
「我很好,你來醫院一下吧,夢琴在東湖吸入了有毒氣體,中毒了,現在在我們醫院急救室呢。」文燕說。
海光一聽就急了:「嚴重嗎?」
「沒有什麼了,不過還在昏迷之中……」
「我馬上就到。」海光不等文燕說完,就掛了電話。
周海光瘋了,或者至少是蒙了,車也沒要,連自行車都沒騎,放下電話就往醫院跑,橫穿馬路都不減速,害得許多司機急剎車,當然,也招來背後許多罵。
文燕給周海光打完電話,看夢琴穩定了,又回她的外科上班。
她走,夢琴便醒了,醒了,先問水樣還在不在,急救室的護士豐蘭說在,接著她便問向文燕是不是在這個醫院。豐蘭說她一直看著你,剛走。正說著,周海光滿身是汗地跑進來,進門就喊夢琴,夢琴叫了一聲哥,周海光才稍微寬心,他問護士病情怎麼樣,護士說醒過來就沒事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海光這才坐在夢琴身邊,邊喘氣邊說:「你是怎麼搞的,都快嚇死我了。」
夢琴笑,說了事情的經過,海光說:「還難受嗎?我也太粗心了,走之前也沒跟你交代兩句……」
夢琴忽然一笑,打斷他:「哥,我要是死了你會哭嗎?」
「別瞎說,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嗎?」周海光說。
「我是說假如我死了,你會不會哭。」夢琴一定要周海光表態。
「你哪兒那麼多假如啊!」周海光佯怒。
夢琴翻身,不理周海光。
周海光便哄:「當然會了,我會連哭三天三夜,直到把你哭醒為止。」
夢琴才又翻過身來,看著海光笑,好像為了海光的哭,她真願意去死,怎麼哭也不醒,讓他一直哭。
文燕回到外科,仍是惦記夢琴,無心工作,更想知道周海光是不是來了。和黃濤說了一聲,又來到急救室,從外面看進去,見周海光正坐在夢琴身邊,便沒進去。
夢琴要起來,周海光不讓她動,彎下腰,夢琴雙手抱住周海光的脖子,海光直腰,夢琴便起來了,一邊起一邊笑。
文燕在外面看著,心裡很不是滋味,於是更不想進去。
夢琴起來,不鬆手,仍緊摟著海光。
文燕看不下去,低頭走了。
夢琴問海光:「哥,這是二五五醫院,你不去看看文燕嗎?」
海光搖頭:「不了,這幾天台里太忙,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呢。」
夢琴便笑,笑著說:「哥,我差一點忘了,我取到了水樣,你快拿去台里化驗吧。」
周海光說他不放心,夢琴說沒事,讓他去。
周海光便走,臨走,沒忘了拍一拍夢琴的腦門,一拍,夢琴又笑,笑得甜。
文燕走回外科辦公室,心亂,干不下什麼,總有什麼事似的。站在窗前往樓下望,不知道望什麼,但是還要望。
她看到周海光從樓道里出來,往大門走,心裡一沉,才知道,要望的是他。
海光走到大門口,突然回身,朝她這裡望。
她的心便狂跳起來,但是,躲開了窗口,坐在桌子邊,摸臉,火熱。
文秀上班了,上班就排練,心情好,練得也認真。導演說她這些日子雖然鬧病,功夫竟是一點沒耽誤。正練著,有人叫,說有人找,走出去,是明月。文秀奇怪地問:「媽,你怎麼來了?」
明月看著文秀笑,笑著說:「媽給你送東西來了。」
文秀奇怪,什麼東西非得送到單位來呢。
明月由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文秀手裡:「我們單位去年給我分了一套房子,一直沒住,你和何剛要結婚了,就先住在那兒吧。地方雖說小了點,可畢竟是個家呀。」
文秀把媽抱住了:「媽,謝謝你。」
明月推開文秀,仍笑著說:「回頭媽再給你們買些傢具,還有何剛的工作,估計等你們結婚回來也就差不多了。」
文秀雙手晃著媽的胳膊撒嬌:「媽……你真好……」
「去忙你的去吧,下了班早點回家,我也該走了。」明月說。
文秀答應著,燕子一般跑回排練廳。
明月站在原地看著,一臉笑。
看到周海光走了,文燕便又想到夢琴,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這麼矛盾。
下了班,便來到急救室,正見夢琴要下地拿水,文燕把她按住,倒一杯水遞給她。夢琴喝著水,問文燕是不是她給哥打的電話,文燕說是,夢琴又說海光白天來過,見到沒有,文燕說沒見到。她讓夢琴躺下,她坐在凳子上,兩人說話。
夢琴笑著說:「我哥一來我就特別踏實,就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了似的,而且我哥還特別會照顧人。我小的時候,不懂事,天天哭著喊著要爸爸,要媽媽,我哥就一會兒繫上花圍巾裝媽,一會兒戴上狗皮帽子裝爸,那時候在我的眼裡,媽媽就是系著花圍巾的人,爸爸就是戴著狗皮帽子的人。」
夢琴咯咯地笑,文燕也笑,笑得有些酸楚。
夢琴說:「我哥為了我,吃了太多的苦,有時他為了給我弄點吃的東西,經常被人家打。有一次他一手捂著頭,一手拿著一塊燒餅對我說,夢琴,快吃,還熱著呢!我問他:你腦袋怎麼了?他說是因為吃燒餅的時候太著急了,把自己腦袋給燙了。我不信,扒開他的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