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白光散去,呈現在眼前的是精靈王宮的大廣場。
精靈族的城市是伊達見過的最美麗的城市,這裡的每一棟建築都與周圍的自然環境和諧地融合在一起,卻偏偏又每一個細節都精巧優美,把自然美和工藝美的特色充分體現出來。精靈王宮依山而建,隨著山勢的起伏蜿蜒錯落。大廣場全部由草坪組成,各種深淺不一的青草從不同的角度看去形成各種奇幻的圖案。
被稱為時光瀑布的瀑布群一共由十七條瀑布組成,這些瀑布高高低低的懸掛在山脈之間,精靈王宮的所在地正好是能夠把這十七條瀑布一覽無遺的位置。每條瀑布的水流速度緩急各不相同,放眼看去給人一種很奇妙的感受,精靈們認為這些瀑布就好像生命的河流,不同的時期輕重緩急各不相同,這就是時光瀑布名稱的由來。
伊達被傳送到這個廣場上,只來得及眺望了一眼周圍的景緻,就被精靈們推搡著帶走。而谷莠子則被帶向了王宮方向。
伊達始終沒有反抗也沒有開口,直到那些精靈押送他到了一棟看似牢房的地方,開門把他推進去的時候他才忽然問:「明爾出了什麼事?」
押送他的其中一個精靈毫無心理準備,被他這麼一問脫口而出:「到現在還沒有他的消息,這都是被你害的!」另一個精靈碰一碰他,他才警惕的收住話,氣哼哼的在伊達肩上推了一把,把伊達推進那間牢房,然後重重關上了鐵門。
伊達聽著外面的鎖門聲、精靈們走遠的腳步聲,站在房間里陷入了沉思。
明爾果然出事了。
當他看到被殺害的精靈巡邏隊員的時候,就意識到明爾可能身處危險之中。但是明爾身為精靈王族,而且身在精靈王都之中,伊達還是寄望於精靈王都嚴密的防禦措施可以保護明爾,可現在看來還是太過奢望了。
精靈族的態度有些出乎伊達的意料,可是似乎又算是在意料之中,看來目前的精靈族內部的問題比伊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伊達在屋裡唯一的一張床上坐下來,閉目養神。
水晶球里的圖像,凝固在伊達一動不動的姿態上,良久沒有新的變化。注視著水晶球的精靈老者有些不耐煩了,吩咐一句:「繼續盯著他,有異動就來向我報告。」然後走到旁邊坐了下來。
「那個女子已經被國王陛下召見了。」看到他閑下來,便有人上來報告。
「嗯。」精靈老者意義不明的答應一聲。
伊達·法蘭只是個陪襯,那個女子才是事情的關鍵。問題是她到大綠林來是為了什麼?
為了幫助伊達·法蘭?不,雖然熱戀中的精靈女子可以為自己的戀人做任何事,但是她與伊達·法蘭不是情侶,而更像是相互合作的夥伴,那麼伊達·法蘭利用她想要得到精靈族的友誼,她想通過伊達·法蘭又想要得到什麼呢?
也許那些所謂的她掌握的秘密是真的,也許是假的……而且是假的可能性更大。不過精靈們太渴望找回那些秘密了,即使明知道這是個騙局也要去試一試的。
「等她從陛下那裡出來通知她一下,我要召見她。」
「是的神官長閣下。」
年輕的精靈神官行禮之後退了出去,精靈老者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光是擔任神官長的職務就已經有數百年光陰,可以說他的整個生命全是在守護著這片森林,守護著大綠林精靈王國中度過的。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別的精靈怎麼想,他決不允許損害精靈王國利益的事情發生,決不允許。
不管那個女子從哪裡來?知道什麼又謀算著什麼,他都不會讓她得逞的,必要的時候不惜……
精靈老者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谷莠子站在大殿里,看著那位威嚴的精靈王,看著身邊圍繞著的精靈貴族們,一瞬間有種時光倒流的恍惚。
精靈的王宮從來不重奢華,而是把精緻和典雅發揮到了極致,但是曾經的精靈王宮,精靈王的座位從來不高高在上。與數千年前不同的還有精靈們的服飾、舉止,雖然只是很細微的痕迹,但是谷莠子已經從中看到了人類文化的痕迹。多少年了,精靈們的文化技術幾乎沒有什麼發展,如果連他們最引以為豪的古來傳統都被人類慢慢侵襲了,精靈族還剩下什麼?
谷莠子一走進宮殿,精靈之中就傳來無數竊竊私語聲,甚至還有女性精靈壓抑不住的低聲驚叫,似乎這個樣子的谷莠子給了他們很大的驚嚇一樣。
「歡迎你回來,我的同胞,」精靈王正值壯年,英俊的面容上帶有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嚴,看到谷莠子進來,他站起來張開雙臂,做出等待擁抱的姿態,「不論曾經走過多少苦難,我相信回到同胞們之中,時間和親情會為你撫平傷痛的。」
谷莠子站在原地沒有動。
苦難,是的,自己曾經經歷過無數的苦難,但是這些苦難的源頭不正是來自自己曾經的同胞們嗎?
谷莠子知道自己經歷過的任何事情都與眼前的精靈們無關,可是同樣的,眼前這些精靈的情感也與她無關,在她被當作禮物贈送出去的時候她就已經不再是一名精靈了。作為精靈的她曾經用自己的生命、肉體和尊嚴為種族換來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她已經盡到了身為精靈對於種族的責任,現在她不虧欠精靈族任何東西。她所擁有的東西不是她從精靈族帶走的,而是被精靈族與她一起捨棄的部分。谷莠子並沒有義務在他們想要利用的時候就被拋棄,而等到他們需要的時候張開雙臂做一下姿態就乖乖的回歸。
谷莠子始終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舉動地站著,把精靈王僵在那裡。
「你現在站在你的同胞之中,你已經是安全的了,不用再畏懼任何事物,相信我,這裡沒有可以傷害你的人和事。放鬆下來吧,離開種族這麼久,我相信你一定有很多話要向同胞們傾訴的。」
谷莠子靜靜地站在那裡,不作任何交流,沒有任何錶情。
精靈王轉變了好幾次話題,可就是得不到她的回應,終於有些惱羞成怒的沉下了臉,旁邊一個精靈貴族立刻站出來嚴厲的指責谷莠子:「覲見陛下的時候竟然如此無禮,作為一名精靈你最起碼的禮儀到哪裡去了!」
谷莠子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態度,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也不開口,甚至目不斜視,連看到這位義憤填膺的精靈貴族的表示都沒有。
「希望你能想清楚,精靈族才是你的種族,不管你和人類多麼親近都應該記住,背叛種族是為神明所不容的!在這裡住些日子,我相信你會想起你自己其實是個精靈的。」
不能背叛種族,在當年,就是用這頂帽子扣在頭上把她出售給了人類,既然已經被當作商品一樣交易掉了,現在再用同樣的理由又有什麼意義呢?同樣一件商品,賣家怎麼有資格出售兩次?
兩名精靈女戰士上來帶谷莠子走出去,轉身的瞬間,谷莠子的嘴角掛上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剛剛走出宮殿,一名精靈神官就走了過來:「神官長閣下等待接見回歸的同胞。」說完兩名低階神官走過來,接替了那兩名戰士的位置。
被引領著走過長廊的谷莠子嘴角弧度更明顯了。
她對精靈沒有任何好感,就好像她不喜歡人類一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宛如咆哮的笑聲在山林間回蕩著,驚動了無數鳥獸飛逃。
紅龍站在河邊的空地上正在用爪子拍著地面張狂的大笑:「我就知道那個愚蠢的卑劣的傢伙會輸給那些狡詐狂妄的精靈,幸虧英明睿智的我跟來了吧,哈哈哈哈……」
肯特聽著這囂張的狂笑,心裡卻覺得很溫暖和感動。
紅龍雖然總是一副很討厭法蘭子爵的樣子,可是內心深處其實還是很關心他的,不然也不會因為擔憂子爵的安全跟在後面趕來。現在自己對它講述完子爵的遭遇之後它雖然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但是肯特知道,它一定不會放任不管的。
當肯特看到紅龍在天空中翱翔身影的那一瞬間驚喜到難以形容,自從認識了這條飛龍之後,肯特從來沒有過像那一刻一樣的樂於看到它。
飛龍是最強大的生物,這一點是世上所有智慧生命公認的。精靈可以在別的種族面前驕傲於自己天生的能力和漫長的壽命,可是在飛龍族面前這些優勢都不值一提。肯特相信有了紅龍的幫助,一定能夠把子爵從精靈手中解救出來的。
「紅龍閣下,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救子爵嗎?」肯特滿懷希望的問。
「嗯……」紅龍用爪子抓著下巴沉吟,「他被抓走好幾天了,不知道那些精靈是不是已經把他宰掉了?」
「不會的!」肯特高聲否定這個推測,「子爵和谷莠子那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們不會輕易殺害子爵的。」
「喔……」紅龍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就是說那個愚蠢卑劣狡詐陰險的傢伙他暫時沒有什麼危險了?」
肯特說:「暫時可能沒有危險,可是按照子爵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向精靈妥協的,僵持下去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