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走吧,我的侍衛長

夜看著伊達被自己關在通道中,縱聲大笑起來。他的笑聲是那麼愉悅,配合上斷臂和渾身是血的模樣看來格外恐怖。

谷莠子停住腳步,驚愕地回頭看著這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夜的笑聲還在回蕩著。

他們出現的地方在山谷側面,驚動了遠處的軍隊,一隊人馬已經朝著這邊趕來。

夜向谷莠子看去,眼神中充滿了貪婪和惡意。

「你想幹什麼?」谷莠子後退了半步。

「我要你!」夜沙啞著嗓子說。

這才是他的目標,耗費了這麼多的精力偽裝,甚至不惜示弱到被人砍斷手臂,終於讓這個人偶落到自己手中。

在時光之島的時候,由於思維波動突然吻合,使得蘭帕德的思維被艾迪和毒鱗鷹的思維侵入,從那一刻起,這具身體中的思維就不再是原來的青年魔法師蘭帕德,而成了一個全新的怪物。也就是在那個思維融合的瞬間,蘭帕德融進了一絲谷莠子的記憶——時光之島本身就是以谷莠子的靈魂為基礎架構出來的,蘭帕德獲得了這些思維和記憶的同時,也因為這亦是谷莠子的記憶而擺脫了時光之島,這就是為什麼會有他通過試煉、獲得魔法師階位的諭示了。

伊達一直認為蘭帕德是在鏡子迷宮事件中獲得某些谷莠子的記憶,因為鏡子迷宮和時光之島本來就是一體的,所以他的想法沒錯,卻判斷錯了時間。

擁有了那一絲記憶的夜,很清楚伊達關於空間魔法的知識是從哪裡來的。誰說華倫迪爾沒有留下自己的魔法研究記錄,谷莠子本身就是一個傀儡人偶,她的記憶中儲存著大量知識,不僅是空間魔法,就連華倫迪爾其他的知識也都記載在那裡,只要能夠得到,伊達·法蘭算什麼,魔法師階位算什麼!

是的,這個人偶的記憶才是他的目標。至於所謂的遺迹,只不過是把這個人偶從劍鋒城堡騙出來的誘餌而已。

伊達·法蘭自大自信過了頭,認為除了他沒有別人會空間魔法,卻不知道從谷莠子的一絲記憶里,自己也摸到了空間魔法的門檻。

看著伊達·法蘭信心十足地跟著自己踏上這段旅程,看著他輕易地就把自己想要的人偶送到自己面前,看著他充滿把握地踏進他自己使用空間魔法建造的墳墓,夜的心裡有難言的舒暢。

此時此刻之前,無論是伊達·法蘭還是阿古斯·莫里,都以為他們才是事情的主導者,都以為一切正按照他們的安排進行吧!現在一切計畫都按照自己的預想實現,那兩個被視為佼佼者的人物,卻要就此永遠埋葬,這樣的結局怎能不讓人心情舒暢啊!

越想越得意的夜一邊大笑著,一邊朝著谷莠子逼近:「你說得很對,你確實應該跟著華倫迪爾那個死鬼一起消失!我只需要你的記憶,之後我會送你去地獄和他們相會的,哈哈哈哈……」

肯特拚死衝破軍隊的包圍趕過來時,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夜按著谷莠子,把他的頭貼在谷莠子的額頭上,不顧谷莠子的踢打掙扎,死死地保持著這個姿態,而他們的額頭之間,黑紫色的光芒正閃爍著。

肯特揮劍沖了上去,直刺夜的背心。

夜不得不就地一滾閃避,雖然沒有被刺中,可是才剛連接上的記憶再次被切斷,眼看就要到手卻被硬生生打斷,他惱火地轉向肯特,這次不再藏拙,把最厲害的毒藥紛紛向肯特施放。

肯特一擊不中,繼續追擊時感到了強烈的頭暈,急忙停住步伐才沒有摔倒。

伊達給他的防毒護符是曼德烈魔導師親自製作的,一路上多次防禦過夜的毒藥暗算,效果十分好,可是現在卻似乎……

不好了!肯特立刻估計到夜之前隱藏了實力,馬上沖著谷莠子瞠目大吼:「子爵呢?子爵呢!」

「哈哈哈哈……」夜用一連串的狂笑回答了他,「你永遠不用再擔心你的子爵了,侍衛長大人!」

「可惡!」肯特揮劍再次沖向前,但是夜一揮手,青白色冰凍般的紋路盤旋而至,把肯特的動作僵停住了,就連他的身上、劍上也出現了類似冰花的痕迹,並且蔓延上了他的臉及手部。

夜輕蔑地看了肯特一眼,這個愚蠢的武夫,以為自己真能和魔法師戰鬥嗎?要不是為了藏拙,自己怎麼可能被他傷到。想到之前由於計算失誤,本來只想以受點小傷收場卻被肯特砍斷手臂的仇恨,夜惡狠狠地對肯特說:「你等著,你不會和你的子爵分開太久的!」說著再次朝谷莠子撲去。當務之急是得到這個人偶的記憶,至於肯特,他不會讓他一下子就死掉的,有種毒藥可以令人掙扎數十天,全身血肉慢慢腐爛,然後才會斷氣,這正是最適合他的。

如果子爵真的遭遇了什麼不測,自己這個侍衛長究竟算什麼!

子爵到底在哪裡?

為什麼子爵遇到危險的時候,我這個侍衛長卻不在身邊!

肯特·海蘭斯你為什麼總是一次次地失職!

啊呀呀呀……

隨著肯特的一聲狂吼,他竟然從冰凍般的狀態硬生生地拔起腿,咬著牙瞪著眼向夜逼去。

夜看著他的樣子冷笑不已:「既然你急著去見伊達·法蘭,我就先成全你。」

這次的毒藥在肯特身上留下了大片鐵鏽般的痕迹,夜終究還是不想放棄慢慢折磨這個斷臂仇人的打算,所以沒有急於給肯特致命的毒害。

肯特感到身體每一寸都在發痛,劇烈痛苦從骨頭、從內臟、從血管中冒出來,撕扯著他的神經,似乎自己整個身體的存在都成了最大的折磨。

肯特想要咆哮,可是聲音卻卡在咽喉傳不出來,他看著夜獰笑著走向谷莠子,自己的身體卻不能移動去阻止。

我的職責。我是法蘭子爵的侍衛長,保護同行者是我的職責!

只有谷莠子知道子爵在哪裡。

這是我的職責!

夜慌亂地向旁一撲,但終究慢了分毫,肯特擲來的長劍擦臉而過,削掉他的右耳。

「啊……」夜捂著耳朵慘叫,先是手臂,再來是耳朵,這個侍衛已經接連兩次給了他難以忍受的傷害。

此時的肯特已經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毒素正不斷侵蝕他的身體,使他完全失去了行動力。

夜一把拉過地上的長劍,走向肯特,舉劍向他的眼睛刺下去。夜要刺瞎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頭、鼻子、耳朵、手臂,然後再用最殘酷的毒藥慢慢地讓他腐蝕至死。

「叩!」雙眼只顧盯著肯特的夜,頭上遭到重重一擊,打得他一個踉蹌,眼冒金星地險些昏過去。

回頭看去,正好見到谷莠子手持一根樹榦又打了過來。

夜揮劍把樹榦砍斷,順勢用劍抵住了谷莠子的咽喉。

谷莠子本身也是個優秀的魔法師和精靈戰士,但是因為她的身體和靈魂都經過了華倫迪爾改造,再也不能凝聚魔力,就連武技也只能在特殊的狀態下施展。此時面對夜的逼迫,她竟束手無策,無法反擊。

「我現在不會殺你……」夜溫柔地對谷莠子說:「我要得到你的記憶,之後再慢慢處置你。」

如果自己能夠被長劍刺入咽喉而死該有多好,那樣的結果至少算是一種解脫……

谷莠子看著夜,露出一抹笑容:「好,你來拿去。」

夜一愣,緊接著冷笑:「用這種方式詐我是沒有用的!」說著把劍一扔,伸手卡向谷莠子的脖子。

「住手!」

聲音不大,但是卻令夜打了個寒顫。

他的身體有些僵硬地迴轉過去,果然在身後不遠處看見了伊達·法蘭和「德爾羅」。

兩個人都很虛弱,以至於不得不相互攙扶,但是他們卻站在了這裡,沒有永遠留在那個遺迹里!

可恨!

夜快速抓住谷莠子的脖子,準備拖著她逃走。神聖帝國的軍隊已經包圍上來了,但是他相信,那些軍隊的第一目標一定是伊達,自己把握機會,一定可以逃離這裡。

但下一秒,伊達的魔法就讓他不得不把谷莠子往身後一推,當作擋箭牌擋下了那道閃電。

閃電打在谷莠子身上,使她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呻吟,但是除了衣服燒焦之外,她本人卻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沒有給夜再次抓住谷莠子的機會,伊達釋放的連環閃電不斷地襲擊而去,使得夜不得不眼睜睜看著谷莠子回到伊達身邊。

夜惡狠狠地看著伊達手指上的一枚戒指,那是蘭姆帝國很有名的魔法物品,可以釋放出相當於高級閃電術的魔法指環。本來應該屬於皇室所有,現在卻出現在他的手中。

自己終究還是輸給了他的身分嗎?如果他不是法蘭子爵就不會擁有這枚戒指,今天的結果就將完全不一樣。

夜忿恨之餘也明白自己必須儘快離去,這時伊達卻又叫住他:「艾迪,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你願意告訴我嗎?」

伊達的口氣誠懇,夜的心中一動,屬於艾迪的某些情緒暫時主導了思維,不由得就停住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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