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瑋見到這等洶湧怒潮,已知再憑慘烈手段難於安然脫困,他見簡召舞手中那張黑網具有鼓舞人群心理的力量,心中一動,倏地向簡召舞抓去。
簡召舞身前雖圍著幾層幫眾,然在芮瑋飛龍八步下,不難掠過,直撲到簡召舞面前。
簡召舞一見那隻閃閃發光的金掌攫來,嚇得一亂神,手中黑網莫名其妙地失蹤,到了芮瑋金掌上。
芮瑋得到黑網即刻掠回,護在白燕、素心身前。
眾人「啊」的驚呼,那呼聲示出內心的疑惑。
芮瑋黑網在手,本漸圍攏的人群停止不前。
簡召舞厲聲呼道:「惡賊奪去本幫之寶,還不一齊圍上!」
他叫得起勁,人群卻是不動。
簡召舞大急,知道黑網十分重要,笑道:「芮瑋,你叫我哥哥,我自不會害自己的弟弟。」
芮瑋冷笑了笑,道:「看他還能說些什麼?」
簡召舞道:「看在兄弟的分上,我命所有幫眾不加害於你,你讓出來吧,另外六位女子勢必要死在幫眾眼前,一泄眾人心中的憤怒!」
芮瑋道:「你承認我這弟弟?」
簡召舞笑道:「我你面貌相似,自然不假,不用承認,大家也知道了,就這點,誰也不敢傷害於你。」
芮瑋道:「請問我哥哥姓什麼?」
簡召舞厚顏道:「這個自然也姓芮。」絕不敢承認自己姓簡,只因誰都知老幫主的女婿姓芮,「掌劍飛」芮問夫的兒子。
芮瑋冷笑道:「令尊何人?」
簡召舞訥訥道:「先父,先父……」實不好承認別人是自己的父親。
突於此時,一女子聲道:「你不能答,我替你來說。」
眾人讓出一道缺口,只見走進一位嬌容憔悴的女子,她所過處,幫人紛紛行禮:「夫人好!」
芮瑋看清來人,暗暗驚呼:「林瓊菊!」
林瓊菊自在魔鬼島被簡召舞帶走之後,轉瞬就是數年不見,芮瑋陡見故人,心中有說不出的歡喜。
林瓊菊道:「令尊天池府……」
簡召舞大喝道:「閉嘴!」
心想這賤人跟自己生了孩子,還不能向著自己,氣得臉色鐵青。
林瓊菊不受威嚇道:「你冒充芮瑋騙取黎小姐芳心,婚後又將她害死,其實你不是芮瑋,是天池府的簡大公子簡召舞。」
這段話林瓊菊急快道出,在場幫眾聽得嘩聲大動。
簡召舞急爭辯道:「別聽她胡言亂語,蠱惑人心,淑全實是病故,有誰不知!」淑全即是黎昆的獨生女。
眾人大多眼見淑全大殮出葬,心想病死是不錯的,只不知是不是其夫害死的?
眾人雖在疑惑卻有點相信林瓊菊的話,只因黎淑全死後,簡召舞公開再娶的夫人即是林瓊菊,夫妻連心,妻子都來指控他,自然令得他們懷疑幫主害黎淑全可能性較大了。
簡召舞叫道:「大家有目共睹,淑全實是憔悴病死!」
林瓊菊道:「她生的什麼病?」
簡召舞道:「自老幫主死後,她憂鬱成疾,一病亡故。」
這理由頗為充分,當年幫眾也當黎淑全是如此亡故的。
林瓊菊正要再問,簡召舞一想不妥,心忖豈能接受這賤人的質詢,喝道:「賤人,快向兄弟們說明你胡言亂語!」
林瓊菊搖頭道:「你謀害了黎小姐,現在又開始謀害我了,可惜你一個也謀害不成!」頓了頓,喊道:「姐姐,出來!」
眾人又讓開一道缺口,只見來人過處,幫眾看得目瞪口呆,幾疑夢中。
芮瑋看見來人也是一驚,心忖:「簡召舞百密一疏,這下百口難辯!」
簡召舞看清來人,差點昏過去。
吳南天第一個揖道:「幫主在上,請受屬下一禮。」
頓時人群紛紛叫道:「幫主,幫主!」
有的激動得流淚道:「幫主沒有死,幫主復活啦……」
來人雖然瘦得皮包骨,仍可辨認是幫主黎昆愛女——黎淑全,接掌黎昆的第二任幫主,她死後才由簡召舞接任。
長江鐵網幫手創於黎昆,眾人懷念老幫主,見他惟一後裔死而復活,無不欣喜莫名。
簡召舞不想黎淑全未死,半驚半懼下,思索脫身之計。
芮瑋迎上前道:「恭喜黎姑娘未遭賊人謀害,這面黑網應該交給真正的幫主。」當下將從簡召舞手中奪來的黑網遞給黎淑全。
黎淑全接下黑網,顫聲道:「我幫弟子聽我細訴賊人罪狀……」
黑網在芮瑋手中簡召舞不敢搶,到了瘦巴巴的黎淑全手裡,他一聲陰笑地衝上,自忖萬無奪不到之理。
事實卻非他所料想的便當,只見黎淑全黑網一撒,如面大帳向簡召舞罩去。
簡召舞沒想到黎淑全還有一手撒網絕技,那面黑網來勢甚急而且所罩範圍又廣,竟教他逃開不得。
幫眾哄叫道:「天羅地網!」
黎淑全輕輕一收,黑網立即緊縮,綁在簡召舞身上使他施展不開手腳。
簡召舞見身側吳南天幸災樂禍的吆喝,心忖你這老賊本與我同謀一氣,現在見我情勢不利,立即倒戈自保,我傷你也別想活。
念頭一轉,全力一滾。
黎淑全雖有撒網絕技,手上卻無半分功力,簡召舞一滾,怕隨他俯跌倒地,自動脫開扣結。
簡召舞這一滾之勢,甚是驚人,吳南天未及躲讓,被壓折雙腳,跟著滾倒身上。
吳南天倒在地上正欲掙扎,簡召舞暗使千斤墜,壓得吳南天慘呼一聲,活活斃於當地。
眾人見簡召舞被縛得滾球一般,仍有這股惡毒狠勁,嚇得面色蒼白。
簡召舞一滾後,黑網收縮更緊,捆得他再也動彈不了分毫,眾人可見那根網上之絲深陷簡召舞體內。
簡召舞本只以為黑網是幫主的權信之物,卻不知黑網有這等制敵的作用,更有一套奇妙的撒網手法,只有懂得那手法者才能使用黑網。
他現在才了解芮瑋從自己手裡奪去那黑網後,幫眾為何發出奇異的「啊」聲了。
原來幫眾皆知老幫主那面黑網絕不可能被敵人奪去,除非敵人太過高強,無法撒網罩住外,要想奪那黑網只有將老幫主的手臂斬下,因懂得使用黑網,一抓住便能扣結手臂上,不自動放開,萬難扯脫。
黎淑全全身顫抖的指著地上的簡召舞罵道:「惡賊呀!我黎淑全於你有何冤讎,害死我父,又暗害於我……」
眾人聽老幫主之死,還有蹊蹺,紛紛叱罵簡召舞惡毒,若不是黎淑全站在當地,只怕群涌而上,踩也踩死他了。
黎淑全道:「先父之死,我本當他病死,卻不想你又用同樣手法來害我,現在我僥倖不死,才了解先父並非真的病死!」
簡召舞啞著嗓子,裝著悲痛道:「淑全,你死了之後,我日日以淚洗面,你不要聽那賤人瞎說,其中一切我是完全不知,只當床上死的是你,悲痛萬分地將你殯葬,誰知奸人暗中搗鬼,把你換去,騙說我要害你,其實我怎會害你,只因奸人要想取代你的位置,施以萬毒之計!」
林瓊菊嬌喝道:「惡賊,到此地步,你還不知懺悔,含血噴人!」
簡召舞呼天搶地道:「天呀,簡某做了什麼孽,遇上一位心比蛇蠍還毒的女人,他騙我妻子,隱藏起來,教我認為死了,以便下嫁於我,明正言順的做我妻子。這還罷了,惡毒的女人總是惡毒,現在又不安份,為我生了孩子,又想謀害親夫了。」
林瓊菊氣得渾身栗抖道:「簡召舞,你一月前就開始在我食物中暗下慢性毒藥當我不知道嗎?」她氣得厲害,喘了口氣接道:「可知是誰發現你這歹毒心腸的?」
簡召舞不禁問了聲:「誰?」
黎淑全冷笑道:「我!」
簡召舞又做作起來,柔聲道:「好淑全,這年來住在什麼地方,好教為夫的想念啊!」
黎淑全冷笑道:「你想我嗎?不見得吧!我就住在卧房的夾層內,日日可以偷偷注意你的行動,卻不見你有一天想過我嘛!」
簡召舞厚顏道:「我想在心頭,你自然看不出來。」
黎淑全道:「你謀害林姑娘的舉止——落在我的眼內,請問作何解釋?」
簡召舞訥訥道:「這因,這因……」正想出一個好理由,張口還未說出,黎淑全截斷道:「可是發覺林姑娘的不好。」
簡召舞大聲道:「對!對!正是有多種不好之處,譬如你之死,我就懷疑是她害的,苦無證據,便思出此條報復之計。」
黎淑全道:「我帶來一人,看你可識得。」
頃刻又來兩位女子,芮瑋大喜喊道:「懷萱、呼哈娜!」
簡懷萱瞥了芮瑋一眼,見他笑容便知不是自己的哥哥,看到地上捆成肉棕子的人,趨上前喚道:「哥哥!哥哥!」
她心腸甚軟,見同父異母的哥哥狼狽如此,頓時忘了計較他殺害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