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回 三種針

芮瑋背對著現場,不知場中的變化,雖事不關己,但聞女子的呼救業已心急如焚,見秦百齡毫無惻隱相助之心,罵道:「姓秦的,你再不出手相救,我罵你不是人了!」

秦百齡轉變芮瑋被挾的方向,笑道:「好戲還未上啰,你急什麼?」

方向一變,場中的情形清晰人目,只見三位黑衣健裝束的漢子各持一口快刀,分向一位女子砍去。

女子手中懷抱嬰兒,左閃右避砍來的快刀,這女子與嬰兒的面目一人芮瑋眼帘,駭然大震。

正其時,一名健仆的刀背「噗」的砍在女子手臂上,他存心不傷女子懷中的嬰孩,第三名健仆乘機躍上去一把奪下女子懷中的嬰孩,第三名健仆手不閑著,雙手把女子抱個正著。

三名健仆的身手皆都不俗,那女子看來弱不禁風只仗身法巧妙,縱如此他們能夠制住女子已不容易了。

秦百齡開心地笑道:「呵呵,好戲開始上演了,小老弟,現在看不遲呢!」

忽覺臂下的芮瑋,身體抖個不停,低頭問道:「你怎麼啦?」

芮瑋臉色灰白,咬牙道:「放……放開我……」

秦百齡奇疑道:「你到底怎麼啦!莫非那女子你認識?」

此時林下場中情勢又變,卻非秦育齡污穢的腦筋所料想,以為三個健仆要強姦那女子。

只聽那女子情急叫道:「快放下我兒子,你們敢傷害他,他父親斷不會饒過你們……」

抱著嬰孩的健仆大笑道:「你明明是個黃花大閨女哪來兒子,咱們公於說得好這賊種定是你情郎的兒子,殺了他免你再牽肚掛腸。」

空手無事的那名健仆一揮手中快刀叫道:「姚立,你把那小賊種的腦袋遞過來,讓我試試刀利不利,嘿!嘿!我可不怕他父親,他父親現在來我姚忠照樣給他一刀。」

抱著嬰孩的健仆果然真把那一歲多大的小腦袋遞出去,只見那嬰孩長得朗目胖臉十分可愛,此時此地竟不哭鬧,只睜著晨星般的眸子望著姚忠。

秦百齡看那嬰孩如此大膽,贊道:「好小子!」

芮瑋卻忍不住了,顫聲道:「他是我兒子,快……快放我下去……」

秦百齡聞言一怔,著實未想到那不哭不鬧的大膽嬰孩會是芮瑋的孩子,他本以為那女子與芮瑋相識,故而雖知芮瑋情急,不立即解開他穴道,要等他相求再做個人情,既知那嬰孩是芮瑋孩子,邪腦筋一轉,笑道:「要放可以,事後如何謝我?」

那姚忠被芮紀野看得火起,持刀一步步走近,惡狠狠道:「小賊種看吧,看清楚你大爺的樣子。」

芮瑋眼見兒子性命危在一刻,時間刻不容緩,未及思慮道:「你主持太陽門後我決不與你為難。」

秦百齡搖頭道:「這於我沒什麼大不了,我還要你以後相助於我,可不可以?」

姚忠的快刀已經舉起,只等一落,芮紀野的小性命立時到枉死城報到。

芮瑋迫不及待,大聲答道:「可以!」

這一聲驚動場中三位惡仆,秦百齡與芮瑋在樹頭低聲談話他們根本沒有聽到,不想做壞事被人看到,抱著女子的惡仆名叫姚信一驚下,手不覺一松。

那女子乘機低頭一口咬在姚信的手臂上,痛的姚信大叫一聲,撒手後退。

姚信一叫,姚忠慌了,他們本來不是專干惡事的盜賊,遇事能夠沉著應付,他一慌下,舉起的快刀竟砍了下去。

那女子見快刀一閃駭極而呼,頓時忘了可能遭到的危險,飛撲向姚忠拚命。

姚忠那一刀砍歪了未砍中芮紀野,然而這已引起他殺人的獸慾,見女子撲來,沒頭沒腦就一刀砍去。

那女子情急忘了巧妙的招式,只見那雪亮的快刀朝她頭顱上砍來,抱著紀野的姚立大呼道:「姚忠,你瘋了,不能殺她啊!」

此時呼喝是阻不了姚忠獸行的,只有奪下他的刀。正當這千鈞一髮之際芮瑋從天而降,他穴道初解未及運氣周天,身手不靈,無法搶奪姚忠的快刀,落到地上還未站穩,一把抱著那女子的兩腳,就地一滾。

姚忠一刀砍空,還待再砍第二刀,芮瑋飛躍而起,一腳踢飛姚忠手中快刀,另一拳「砰」的一聲重擊在姚忠的心胸上。

姚忠怎堪芮瑋一擊,只聞一聲慘叫,身體飛落一丈外,七孔流血而亡。

這一擊聲威俱厲,嚇得姚立、姚信膽顫心驚,不敢再多停留一刻,飛奔逃去。

芮瑋大叫道:「放下我兒子!」

這五字那女子聽到,撲跌塵埃的面首抬起一看,喜而呼:「你……你……芮……」

那女子斷斷續續的三個語音竟令得芮瑋暫先不追姚立搶奪紀野,回身抱拳道:「劉姑娘,別來無恙。」

她就是與芮瑋一別數載的馴獅女——劉育芷,白天池府別後芮瑋再未見過她,其中劉育芷曾暗中看過芮瑋幾次,但面對面相見,這情景皆令他兩人恍若隔世的感覺。

劉育芷突然驚慌道:「你快去搶紀野回來。」她與紀野相處不短時光,對紀野的關懷不下身為父親的芮瑋。

這點芮瑋十分了解,只看劉育芷捨命相護自己的兒子,可見她對紀野愛護之深了。

耽擱這一刻,姚立、姚信已奔得沒了影蹤,不由急得芮瑋情急吼道:「還不給我站住!」

他這一吼,縱在百丈外聽來,亦當人在身後,倘若姚立、姚信還在跑,只怕已被嚇得暫停下來。

芮瑋還沒決定從哪方追去,只見林內深處「吧……吧」兩聲,兩具屍體如軟泥般拋了過來,跌在芮瑋身前。

那兩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逃走的姚立、姚信,只不見紀野在何處,可是沒等芮瑋心慌之際,秦百齡從屍體來處,緩步走出,懷抱嬰孩不是紀野是誰?

芮瑋大喜,心裡佩服秦百齡輕功了得,僅在短短時間內,追回分向兩邊逃走的惡仆,要是自己恐怕很難辦到,迎上前去,抱拳道:「多謝秦先生相救犬子。」伸開雙手那意思就要抱回紀野,紀野小腦海中記得芮瑋熟悉的面貌,揮舞小手,呀呀歡呼。

秦百齡側身一讓,露出虛假的笑容道:「老弟,你這孩子長的面真可愛,讓我多抱一會。」一手抱著紀野,騰出另一隻手來逗弄,紀野不怕生,張開小手直抓秦百齡,和他那隻手玩了起來。

芮瑋雖知秦百齡不懷好意,卻也不敢表示什麼,兒子在他手中,芮瑋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此時劉育芷站起姍姍走近芮瑋身旁,這本是很自然的舉止,等她快走近,芮瑋忽地讓到一側。

劉育芷未在意,嫣然一笑道:「紀野真乖,這幾月來跟我一起,從未哭過。」

芮瑋嘆道:「紀野打生下來就未哭過,有次他媽媽不小心摔倒了他,正擔心他摔傷了沒有,卻見雖摔破了頭,不但沒哭,反而趴在地上玩著,他媽媽以為他摔昏了不知哭,其實……」聲音越來越低,話未說完戛然中止。

這時芮瑋的心情,劉青芷很了解,難怪他話未說完,突然中止,葉青死沒數月哀悼之心豈能就去!

沉寂了一刻,劉育芷勉強打笑道:「小孩子生來不哭倒是少見,紀野侄子長大一定是條不屈不撓的硬漢。」

芮瑋獨自黯然一陣,男人到底是男人提得起放得下,當即恢得常態,振聲道:「那天紀野不見,本以為被兇手擄去,事後多方猜測才知是姑娘救去。」

劉育芷道:「兇手是誰,你知道了?」

芮瑋神色悲憤地點了點頭。劉育芷哀聲嘆道:「簡召舞多行不義……唉!那天我經過你家聽到慘叫聲,不知發生什麼事,偷偷掠進察看,只見……只見……」

她竟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當日的慘狀,搖頭又道:「我到得太遲了,未能及時搶救你的妻妾,簡召舞行兇後呆站在兩具屍體前面,忘了身後搖籃尚有紀野仍在熟睡著,我為了搶救紀野的小性命,不敢與他照面,乘他行兇後神智獃滯時,輕輕掠進去抱走紀野,同時順手帶走系在搖籃上的玉石獅子……」

芮瑋想到葉青、夏詩慘烈的死狀,熱淚奪眶而下,伸袖扶去淚痕,強打精神道:「多謝姑娘啦,若非適巧經寒舍,紀野性命定然不保,簡召舞決不會好心不殺吾子,姑娘於吾子有再造之恩,將來紀野長大,我教他深深記住,除了父母養育之恩外,還有劉姨姨的救命之恩……」

劉育芷搖頭道:「你說這些見外了,倘若那天我早到一步,至少能阻止簡召舞行兇,你不怪我未能挽救,我已心感你的寬懷。」

芮瑋嘆道:「生死由命,我能怪誰,要怪只怪我自己不該離家,否則不會發生慘案,我惟有感激你搶救了紀野,唉!這件事且別談它,談起徒增傷感,倒是姑娘怎會有今日之難?你怎麼好像連那三位武功平常的惡仆也不敵呀?」

劉育芷傷心地道:「我……我碰到一個歹心腸的男人,他在食物中暗下一種藥物,我不知下日日食用,慢慢才發覺全身功力已被那藥物催喪殆盡,如今我與普通弱女子無異,怎再敵得住……」

芮瑋驚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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