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瑋心中一震,俯身拾起李潮射來的四隻箭,只見每隻箭頭都被拗斷,只剩箭桿,故再也傷不得人!
頓時芮瑋恍然大悟,原來李潮第一箭故意射慢,好讓自己接住,然後激怒自己,向他回射。
其實他無意射傷自己,自己不知,將他射傷,心中好生難過,快步上前道:「李兄,我幫你拔箭。」
李潮急忙後退,搖頭道:「不要持有拔,一拔我就不好回去向主上交待了。」
芮瑋嘆道:「李兄,你為我受這一箭,教我如何過意得去!」
李潮笑道:「沒有關係,這箭只是皮肉之傷。」
芮瑋道:「倘若那箭射到李兄要害,兄弟怎對得起你?」
李潮道:「只有我對不起你,沒有你對不起我,芮兄,你快走罷,阿羅逸多就快率兵追來了!」
芮瑋道:「你回去,他們不會疑心?」
李潮笑道:「我已受傷,他們決不會疑心。」
芮瑋抱拳道:「兄弟有生不會忘記李兄的恩情,他年有緣再見吧!」
李潮道:「你以老友待我,我卻下『百日醉』害你,這件事你會原諒嗎?」
芮瑋笑道:「我早就原諒你了。」
說罷,轉身飛奔,留下一個疑問在李潮腦海中,心想:他怎會早就原諒我了?卻不知要不是祖先的神像以及晚上的說話,他早已死在芮瑋掌下多時了!
芮瑋怕阿羅逸多迫來,自知抱著高莫野決非其敵,目前惟有先將野兒藏在安全處,越奔越快,不覺奔向金山。
金山即今之阿爾泰山,山脈甚廣,藏身其間,不易找到,芮瑋奔到山上,尋到一個岩洞,已經累得氣喘噓噓。
高莫野憐惜道:「大哥,你累了!」
芮瑋放下高莫野,躺在地上,點點頭,此時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高莫野輕撫他額頭道:「我們再也不要分離,大哥,你說好嗎?」
芮瑋沒有回答,高莫野低頭看去,原來這短短時間,芮瑋已熟睡,高莫野低聲一嘆,伏在芮瑋身上,跟著睡去。
翌日,天氣睛爽,芮瑋夢中被「吱喳」的鳥語聲吵醒,昨夜的勞累,這一好睡,盡皆消除,不由伸個懶腰坐起。
四下一看,野兒不在,以為她在洞外,呼叫道:「野兒!野兒!你在做什麼?」
半晌沒有回聲,芮瑋大驚,心想她的腿疾只能走幾步,不能走遠,不在洞外會到哪裡去了呢?
還以為野兒故意不答自己的呼喚,雖驚不慌,緩步走出,走到洞外,真不見野兒的影子!
這下把他臉色嚇得蒼白,大呼道:「野兒!野兒……」
滿山迴音裊裊,卻無一絲野兒的應聲,芮瑋急得奔奔跑起來,邊跑邊大聲呼喊道:「野兒,你在哪裡?」
奔了半個時辰,仍未尋到高莫野,卻奔回原地,他衝進岩洞,以為野兒會回到洞內,但洞內空空如也!
高莫野就像被夜魔吞噬了,失蹤得連一點痕迹也無!
芮瑋記得昨夜迷糊糊睡去時,她說不再分離,怎麼今日就不見她的影子,決不會是她自己走離。
不是她自己走離,那會到哪裡去了呢?莫非……
想到阿羅逸多,頓時斷定只有他將野兒擄走,也惟有他能在自己身邊抱走野兒,而不留下痕迹。
芮瑋想定後,仰天道:「阿羅逸多!我誓不與你罷休!」
飛奔下山,朝昨夜來處奔回,他這時心中完全以為是阿羅逸多將野兒擄去,卻沒想到要是阿羅逸多,怎會只將高莫野擄去,而不傷害他?
芮瑋來到鎮上,見行人全無,只有少數突厥兵來回巡遊,走進幾棟宅屋,暗暗查訪,都是空屋,沒有主人。
奔到宮內也是無人,乘隙抓到一個守衛,用突厥語問道:「人都到哪裡去了?」守衛被他大力抓住,痛得呻吟道:「什……什……么……人?」
芮瑋怒道:「當然是宮裡的人!」
守衛道:「都……都……到……大……大草原去……」
芮瑋手一緊道:「大草原做什麼?」
守衛忍住巨痛道:「你……放……松……我,才……好……講話……」
芮瑋心中挂念高莫野,脾氣顯得不寧,放鬆守衛道:「快說,他們到大草原做什麼?」
守衛知道利害,不敢不說:「我們國王去大草原迎接伊吾國王。」
芮瑋心想原來鎮上的貴族全跟阿史那都支去大草原去歡迎另一國國王,怪道無人,但不知野兒被藏在哪裡,又問道:「可看見一位漢姑娘?」
守衛搖頭道:「沒有看到。」
芮瑋心想問他也問不出所以然來,惟有到大草原去找阿羅逸多算賬,當下點住他的穴道,即向大草原飛奔。
大草原是金山一帶最大的畜牧區,也是大部分突厥兵的駐飛區,地方廣大,一望無際。
芮瑋來到大草原上,只見遍布營幕,兵騎來往不絕,他們見芮瑋突厥裝束,以為附近牧民,並不過問。
營幕數以萬計,要在其中找到阿史那都支的營幕,短時間內決不可能,芮瑋不敢向突厥兵詢問,怕啟人疑竇。
正在彷徨不決時,驀聽草原響起號角聲,一邊「嘟嘟」吹起,另一邊也跟著也「嘟嘟」吹起,頃刻蒼勁的號角聲震徹草原。
倏地兵馬雷動,紛紛向草原中馳去,好一會兒才慢慢安靜下來,只見本是分布各處的兵馬,此刻大部聚在一處。
僅剩下廖落的突厥兵,守著真空的營幕,芮瑋想聚集兵馬的地方,一定便是阿史那都支所在。
於是,他也向草原中心奔去。
接近草原中心,可見十餘萬突厥兵有條不紊地排列四周,這麼多人卻靜得偶聞馬嘶聲,不聞一句人語聲。
這種精良的訓練,實在驚人,芮瑋心中奇怪為何十餘萬突厥兵靜默的排列,而不說一句話呢?
忽然驚天動地的呼聲響起,十餘萬兵眾如同一人,同時開口道:「吾王萬歲!吾王萬歲……」
這呼聲響徹天際,聽來令人凜然生威,芮瑋暗道:「大概是阿史那都支才出現在兵眾之前。」
霎時,呼聲停歇,草原又恢複平靜,芮瑋近前見兵眾一動不動地站著,個個好像雕刻成的石像。
他見不著裡面的情形,倏地拔身掠起,施展輕功在突厥兵的頭盔上,借力奔行。
被他踏著的突厥兵,雖然驚訝,卻仍然不動,更未發出一絲聲音,如同沒有看見芮瑋在頭盔上飛過一般。
奔掠數十丈,落到地上,芮瑋拔劍在手,只見被突厥兵圍著的方場,有百丈見方,遠處阿史那都支站在傘下,後跟一群人,阿羅逸多也在其中。
另一邊也是一張大傘,傘下是個異服老者,後跟異服隨員,老者方面大耳,緩步向阿史那都支行去。
兩方相隔三十丈,阿史那都支傲然地站著,沒有動彈,儼然似大王的威儀,接見來者。
芮瑋心想異服老者,一定是伊吾國王,難怪十數萬兵眾不做一聲,原來正在進行迎接儀式。
要知異族風俗,越以強大的兵力陣列,這迎接外客的儀式越發隆重,不像中原在朝廷要斯斯文文的接見。
其時突厥兵力最盛,異族各國皆都屈服突厥,阿史那都支貴為西北方異族第一領袖人物。
芮瑋見到這種壯觀的情景,站立一側,不願打擾,欲等迎接儀式完後,再上前找阿羅逸多算賬。
儀式雖隆重,卻很簡單,異服老者走至阿史那都支身前,互相一談後,這迎接儀式便算完成。
談了一會後,一位突厥大漢奔到場中,大喊道:「突厥與伊吾結盟!」
這喝聲很大,傳至百丈以外,於是十餘萬兵眾忽又大呼道:「突厥與伊吾結盟!突厥與伊吾結盟!」
芮瑋見狀,暗暗嘆息,心想突厥又多一盟友,其為害中原將更為劇烈,不知高伯父如何才能遏止突厥的侵犯?
呼聲未畢,倏地一騎飛來,到芮瑋一丈前,騎上那人翻身下馬,走上前道:「芮兄,你來做什麼?」
芮瑋見是李潮,正色道:「李兄,你今天萬萬不要阻攔我!」
李潮下意識地摸著前胸箭傷,嘆道:「我要阻攔,也無法阻攔你!」
芮瑋難過道:「你的箭傷無礙嗎?」
李潮道:「只要不再張弓射箭,一月後便可痊癒。」
芮瑋心想李潮不能射箭,是大好的機會,否則待會找阿羅逸多拚命時,李潮用箭相助,必定落敗,現在他不能用箭,就是不相助,也不會引起阿史那都支的疑心。
這時呼聲停息,芮瑋怕阿史那都支注意到這邊,急忙道:「你快走吧,我要找阿羅逸多拚命!」
李潮求道:「芮兄,你可不能對我主上不利。」
芮瑋知他忠心耿耿,嘆道:「我決不會有不利阿史那都支的舉動,你放心!」
李潮安心道:「芮兄小心為要!」
說罷,策馬馳向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