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解花搖頭嘆道:「但我到底曾深深愛他,迄至如今仍未忘懷,是故我不忍心對他直接報復,而間接報復……」
芮瑋臉色頓緩,難道她非殺父兇手之一?不解問:「間接報復?」
熊解花續道:「我知道他一生對現今兵馬大將軍忠心耿耿,亦就是對國盡忠,於是我就反其道而行,投身外籍高昌國,專事設法謀殺大將軍高壽!
「只要高壽一死,當朝邦基必危,西域各國聯合起來,兵強馬壯中原失去了大兵法家,於是西域各國進攻中原必定勢如破竹!
「那時人生國亡,人生對就沒有任何樂趣,當我見他痛苦時,我就心滿意足了,我多年被棄的仇恨也就報復了。」
芮瑋大嘆道:「你這樣報復未免太喪失人性,要知你是漢族人民,投身異族來滅自己的國家,簡直豬狗不如!」
熊解花怒叱道:「好小子你敢罵我!」
躍身上前,左腳一勾,另只空手巧妙一轉,把芮瑋翻了個大跟斗,結結實實地摔了一下。
芮瑋躺在地上,接道:「難怪我父親不理你,你這種女人,任誰也不會愛你!」
熊解花大怒,柳眉倒豎,舉起高莫野道:「我今天拼了不將這丫頭送往高昌國,活活摔死在你面前,教你親眼見她慘死,終生難忘!」
芮瑋大驚道:「你放下她,有種把我摔死,莫要殺害無辜!」
熊解花聞而不理,舉手將高莫野用力拋去,芮瑋搶救不及,撲了個空,眼看高莫野就要被摔死,心中哀痛萬分!
就在這剎那間,高莫野身體離地僅有尺許,陡見一條黑影,身形如箭,飛快射來,一把抓住高莫野,掠出丈余後,縱身站起,高莫野好端端的到了那人的懷中。
芮瑋萬料不到高莫野死里逢生,大喜望去,只見那條黑影是個長發披肩的黑衣女子。
她的黑髮蓋住大半個面孔,不知長得什麼模樣,芮瑋見到這般打扮,倏然想起在天池府禁地內,與師父一同見到的怪女人。
熊解花一見黑衣女子的輕功,便知是個絕世的高手,恐非其敵,不敢輕易上前搶下高莫野,厲聲道:「你是誰?竟敢搶救姑娘要殺的人!」
她自失意「掌劍飛」芮問夫後,便未再看上別個男子,尚是個處女之身,口中自稱姑娘,當非沒有來由。
黑衣女默不做聲將高莫野抱到芮瑋身前,遞給他,芮瑋忙接下,感激萬分道:「多謝前輩!」
黑衣女凝望芮瑋一會,便連連揮手,意思叫他快快逃走,芮瑋心知黑衣女本領極高,有她護衛大可放心,望也不望熊解花一眼,匆匆走去。
熊解花大叫道:「站住,別想逃走!」
她口在叫,黑衣女子必定要阻止,乾脆不動。
芮瑋正要奔進林中,與高莫野隱身而逃,突見林內走出一排綵衣人擋住去路,領先是個白面中年漢子,手持摺扇,輕搖道:「何必這麼快就走了?」
芮瑋大驚,後退數步道:「閣下可是綵衣教主?」
白面中年漢子故作瀟洒道:「正是,閣下可是毒斃本教十餘位高手的芮瑋嗎?」
芮瑋搖頭道:「在下並沒有毒斃貴教高手,更與綵衣教無冤無仇,敬請教主讓開一條方便之路。」
白面中年漢子笑道:「要我讓開不難,但若不替教中十餘人復仇,我王書永還能在江湖上充字型大小?」
芮瑋嘆道:「在下決未毒殺貴教高手,教主為何不信?」
王書永笑道:「閣下若未毒殺本教鄭必勝十餘人,怎會逃出來的?」
芮瑋道:「在下離開貴教時,他們已經被毒死,但是絕非我所為,此點請教主相信。」
王書永道:「我姑且相信你一次,那請問是誰將他們毒死的?總不會是他們自己把自己毒死吧!」
芮瑋道:「這個我不便說出,請原諒讓路。」
王書永大怒道:「好小子,本教主對你客氣,你倒狡賴起來,什麼不便說,分明是你毒殺的,有證人指出!」
芮瑋冷靜地道:「證人是誰?」
王書永大聲道:「是花老幺,還要賴不?」
芮瑋道:「在下若說花老幺是兇手,證人是我,教主相信否?」
王書永驚道:「花老幺嗎?」
那邊熊解花突道:「別再跟那小子啰嗦,快快擒下,將那女子送往高昌國便是奇功一件,莫要遲了,這邊有姑娘擋住!」
王書永正感為難,一聽有利可圖,即道:「管你們誰是兇手,快快就擒,與花老幺互相對質去,若真非你所為,自會將你釋放!」
言罷,雙掌十指箕開,向芮瑋肩頭抓去,左右綵衣人迅快圍攏上來,芮瑋手抱高莫野,功力又失,閃得兩閃,第三次無法閃開,被王書永抓住肩頭穴道,不能再動。
黑衣女霍然腳步一退,熊解花正要出手攔阻,但見黑衣女身形一彈,就在她身前閃過,竟未攔住。
熊解花見到這等駭人的輕功,嚇得呆住了,忘了追擊!
黑衣女身形急如流星,頃刻掠進綵衣人合圍的圈子,只見她長袖飛舞,軟袖所到之處,綵衣人一一被擊昏過去,竟無一人能擋上兩招。
王書永見狀駭然,急忙叫道:「你莫要近身,否則我立即將他倆斃死在掌下……」
他話聲剛完,兩手一麻,不知何時已被黑衣女軟袖擊中,芮瑋脫身離開,正要上前向黑衣女道謝,黑衣女一袖指在他的後背上,推進林中。
芮瑋進林後,曉得黑衣女要自己快走,本想要請教她的名字,這時無法再問,趕忙奔走。
出林後,芮瑋找到一家牧場買了匹良馬,曉行夜宿直向小五台山馳去,他路途不熟來到小五台山脈,已是高莫野中毒後第十五天了!
這時懷中的高莫野早已人事不知,全身隱隱透出藍色,看來離死不遠,使得芮瑋焦急不已。
小五台山脈廣闊數百里,要想去找一個人,若不知所在何處,談何容易,更使芮瑋不知如何是好。
史不舊住在何處,芮瑋不知,高莫野知道卻無法蘇醒來告訴芮瑋,只見芮瑋在山麓下策馬徘徊,決定不了從何去找史不舊,才能找到?
芮瑋暗忖只有一天不到的時間,過了今天到明天,高莫野的性命就要不保了,這點時間不能白跑,跑錯,等於白白送掉高莫野一命。
他考慮再三,最後決定此處上山,碰碰運氣,心中不住祈禱:老天保佑,要讓這條路走對!
走到下午仍不見人跡,只見光禿禿的山坡與本身的影子,另不見它物。
芮瑋越走越失望,腳步也越來越慢,真想即刻退回,再選另條路登山,忽聽一陣呻吟聲傳來,精神一震,尋聲找去。
找到一個岩洞,只見一個老頭躺在洞中,呻吟聲不斷發出,芮瑋近前呼道:「老丈!老丈!」
老頭兒忽然坐起,喘息連連道:「你……你……是誰?」
芮瑋道:「我叫芮瑋,來此想找一位姓史的名醫,不知他住在何處,老丈可知道嗎?」
老頭望著高莫野道:「那丫頭要找史不舊醫病?」
芮瑋點頭道:「正是,老丈知道路途,請指示在下?」
老頭搖頭道:「別找他,別找他,我病入膏盲,想請他救活,哪知找到他,求了三天都不肯治,如今我就要死去了!」
芮瑋連忙道:「我懷中女子與他相識,他一定肯治,治好後,我們求他再給老丈治病,想是沒問題的!」
老頭苦笑道:「別想得那麼天真,你懷中女子縱然是他妹妹,他也不肯治的,因他被我緊逼時曾道:就是親生父母也不救治!」
芮瑋急急道:「不會的!不會的!請快告訴我史不舊住在何處,我要馬上找他,否則我懷中的女子就要死去!」
老頭急咳了數聲,又搖頭道:「他若救你懷中女子,就不會被稱死不救了!」
芮瑋急道:「老丈若能告知史不舊住處,晚輩願為老丈做一切事。」
老頭神情一變,忍住呻吟仔細看芮瑋一陣,暗暗點頭,勉強笑道:「你且坐下來。」
芮瑋為求得史不舊的住處,暫且拋下焦急之情,坐了下來,將高莫野放在身側。
這一坐近,芮瑋看到老頭右袖隨風輕搖,心道:啊!他還是個殘廢人,真可憐!
老頭盤膝坐好,暗暗調息一段時間後,呻吟漸歇,精神好轉,芮瑋不做聲,耐心等候,頻頻注視高莫野的病情,心中不時祈禱上蒼。
老頭忽道:「你以前學過武功沒有?」
芮瑋道:「學過。」
老頭道:「那你演一套劍法給我看看!」
芮瑋遲疑不起,他哪有心情演一套劍法,真恨不得馬上找到史不舊,臉亡不由顯出不願意的神色。
老頭笑道:「那女子是你的妻子嗎?」
芮瑋尚未回答,老頭接道:「你別心急,好好跟我待一段時間,於你有莫大的好處,那時我再告訴你史不舊在何處,否則你盲目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