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瑋見林三寒兩位師叔怒目望著自己,心下暗暗膽寒,凝神戒備。
笑臉常開的商賈張不笑此時果真不笑了,心中盤算如何替徒弟出口氣,才不失自己的身份。
煙不離嘴的大煙鬼顏春富也忘了再含那根金光閃閃的煙槍了,恨不得馬上好好揍芮瑋一頓。
眼看他兩人將對芮瑋不利,林三寒突道:「兩位師叔,今天是招親比武,勝了將是晚輩的嬌婿,也是你兩位老人家的後輩,可不要傷了他。」
張不笑、顏春富望著芮瑋英俊的面容,暗道侄孫女有個這般的丈夫,真是不錯!立時他兩人換下了臉色,張不笑笑了起來,顏春富大煙依然自得的抽了起來。
此時他們忘了剛才徒弟的恥辱了,好像認定只要能戰勝自己的徒弟,便一定可以入選成為一家人了。
林三寒本有點疑惑芮瑋裝扮簡公子來到此地,但見芮瑋施出簡葯官的成名絕學,便確信不疑他是簡召舞了,而不再懷疑他會是芮瑋。
林三寒早就覬覦天池府內的珍藏,那年派天地人三魔襲擊天池府,不過試探天池府的防衛能力,結果大敗而歸,便不敢輕舉妄動,此時見簡公子自動來參加招親,心想不管你願不願意,今天一定要將這門親事許下給你。
他打著如意算盤,以為自己的女兒嫁給簡大公子,還怕天池府將來不為己有?
當下他笑吟吟站起來,向四座道:「誰再請下場與簡公子比試?」
眾人雖然皆都是名家之後,但比起天池府簡公子的名望是差遠了,適才見了芮瑋三招神威,這時再無人敢下場去爭取鰲頭之名。
林三寒笑意更甚,連忙接道:「再無人下場,林某就要宣布簡公子第一。」
俊俏公子拍手道:「就宣布簡公子為第一吧!沒人敢和他爭了……」
林三寒大聲笑道:「好!我就宣布簡公子為第一,快將避毒珠,黃金拿來。」
頃刻五名黑衣壯漢捧來避毒珠、黃金放在林三寒面前,林三寒笑道:「誰不知天池府富甲天下,區區這點禮物表示一點意思,快請簡公子收下。」
芮瑋沉著臉道:「我為什麼要收下?」
林三寒臉色微微一變,道:「林某曾實事求是告天下,只要來參加這場盛會,獨得鰲頭者,許配小女並贈絕藝一種,以及這點財物,簡公子得勝,自然就該收下,算做訂親之禮。」
芮瑋冷冷道:「在下並非簡公子,來此並非為了參加這場盛會,故不能收下!」
林三寒臉色慘變道:「你不是簡公子,是誰?」
芮瑋哈哈一聲凄笑道:「林三寒,兩年未見,你就不認識我了嗎?」
林三寒大驚道:「你是芮瑋?」
芮瑋冷笑道:「不錯,你真還記得。」
林三寒臉色發青道:「好!好!未想到還是你!」
俊俏公子插嘴道:「你不是來參加招親,來做什麼?」
芮瑋瞥了俊俏公子一眼,大聲道:「芮某今日來此,是為先父復仇!」
突聽林瓊菊慘惋哀怨地道:「芮……你……你不願娶我嗎?」
她那如杜鵑啼血的聲音,震撼得芮瑋不由自主,回頭看去。
那是一張多麼凄艷絕倫的嬌容,淚水還在不住地淌著……
芮瑋的心幾乎要碎了,只覺一陣陣隱隱的絞痛襲涌到心頭,他忍不住要向她那邊跑去,但無比的仇恨心止住了他!
林三寒見狀,喝叱道:「別那麼下賤給老夫丟臉,快回去!」
林瓊菊是林三寒的獨生女,自幼喪母,嚴父兼做慈母,卻從未對她大喝過一聲,今日被罵,心中的難過與傷痛不可言狀,她再也沒勇氣呆下去了,否則她真要撲進芮瑋的懷裡大哭一場,但現在能夠嗎?情郎已經負心……
於是她懷著碎裂的心,掩面奔回……
林三寒罵了女兒,心中也著實難過,蒼聲凄涼地道:「姓芮的,你父親的死關係甚大,林某雖有罪嫌,尚不至於使你如此懷恨,再說你住在老夫這裡十年,不圖報恩嗎?」
芮瑋沉痛的心,怒極而笑道:「林三寒,你不用花言巧語,十二年前先父去世時,臨死前說出你的名字,我那時年幼,雖有滿腔復仇的決心,卻無能為力,只有改姓投身仇家,哼!你再也沒想到掌劍飛的兒子,會住在你堡中十年之久吧!」
顏春富突然放下煙槍,怪聲道:「掌劍飛還有後代?」
張不笑臉色一沉,笑容頓斂道:「果然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芮瑋指著和合二怪,憤恨得眼中幾欲噴火道:「害我父親,你……你……們兩個也有份?」
張不笑笑容又開道:「怎麼不是,若非和合二怪,江湖上有誰敵得住那老鬼?」
芮瑋咬牙切齒道:「好!想不到今天查到另二個殺父兇手,只要有份,我芮瑋發誓要一一殺絕!」
他狠毒地望著和合二怪,雙掌慢慢布滿真力,預備作不死不休的決鬥!林三寒要勸他化解彼此的仇恨,這時見他如此懷恨害他父親的仇人,心中不時湧上一陣寒意,暗道:「此時不除了他,莫要他年遺下無窮的禍患!」
於是林三寒陰陰地道:「師叔,今天萬莫要放了他!殺了以除後患。」
俊俏公子突然道:「林堡主,你已承認他是你的女婿,殺了他,你的女兒,豈不要成寡婦了?」
林三寒厭惡地望了俊俏公子一眼,大聲道:「今日盛會尚未了,待林某完結此事,再請各位繼續比試,獨得鰲頭者,林某決不食言,將女兒許配他。」
眾人有的早想告辭,見突變一起;便安坐觀看,聽林三寒這麼一說,本已絕望的心,頓時復起,皆都有意要再儘力爭取那鰲頭之名,好娶個美貌的妻子,並能名利兼收。
俊俏公子格格笑道:「所謂『一馬不配兩鞍,一女不嫁二夫。』堡主適才已宣布芮瑋第一,現在又要選另一個第一,莫非堡主有兩個女兒?」
林三寒大怒道:「你是誰?你來做什麼?」
俊俏公子笑意盎然道:「我也是來招親的啊!可惜聽說堡主只有一個女兒,否則……」
張不笑截口道:「否則有個兒子就好了,可惜我那師侄沒有兒子,你也不用到這裡來招老公哪!」
俊俏公子被說得滿臉緋紅,眾人大都皆已看出他是女扮男裝,不由一齊哈哈大笑起來。
但聽一聲暴喝,芮瑋驀地全力向和合二怪擊去。
眾人都是好武之士,立時全部心神都貫注到場中。
俊俏公子本來幾乎要羞得無地自容,這時眾人不再注意他,才好過得多,他關心芮瑋,也注意看去。
和合二怪一向兩人同時動手對敵,現在被一個後生小子攻來,可不好意思兩人動手,顏春富一煙桿向他擊來厲掌戳去,張不笑退身讓開。
芮瑋見煙桿來勢凌厲無比,急忙收掌退身,顏春富立意不再讓他生離此地,煙桿連伸三下,直襲過去。
芮瑋急展玄妙三十掌第一招「妙手空空」,似有實無的封閉過去,這招本來十拿九穩可以奪下敵方的武器,但顏春富是何等人物,煙桿一圈,虛實莫測。
芮瑋不但無法拿到顏春富的煙桿,反被對方刺破掌風了,襲向手臂上各處穴道。
在這危急萬分的情形下,芮瑋沉著應付,以一招「萬妙成空」的手法,堪堪及時縮手,而免大難。
才交手兩個回合,芮瑋自知要以空手對敵。難以支持十招以上,當下即刻拔出玄鐵木劍。
顏春富自忖芮瑋決不是對手,這時沒有追襲,舉起煙桿猛吸一口大煙,意態十分輕藐。
芮瑋木劍在手,一劍凜然刺出。
這劍含無窮玄機,顏春富見到這招,一口煙來不及噴出,舉桿凝神拍去。
他一桿拍到芮瑋劍上,立時發覺木劍傳來了陣急遽的顫動,他是個武術大行家,知道這顫動並非功力不夠的顫動,其中一定有古怪。
他急忙收桿,縱然他見機得快,還是被芮瑋一劍帶起,不由自主地煙桿跟著木劍轉動起來。
顏春富大聲一喝,只聽啪一聲破空脆響,總算將煙桿扯開木劍,但因用力過巨,那口未噴出的煙,嗆到氣管中,不由乾咳連連,咳得老淚都流出來了!
芮瑋心中暗嘆可惜,只怪自己功力不夠,否則只要在他煙桿圈上三轉,定要使他撒桿而敗。
顏春富一個大意,差點栽到陰溝里,弄得老臉通紅,氣怒之下,煙桿急速展出一套絕學,凌厲的攻向芮瑋全身各大要穴。
芮瑋沉穩地層開喻百龍傳授的劍法,一一拆解,守得很穩,時而攻上一劍,但顏春富已拿出全付精力,攻去的招式,並無效果。
林三寒看到芮瑋的劍法,心中對他更忌憚三分,心想要是讓他再練上數載,莫說自己,就連師叔也不是對手,當下他離開座位,走到場中,向張不笑使了個眼色。
張不笑會意點頭,雙眼嚴密注視到芮瑋的身形上。
時辰一久,芮瑋漸漸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