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回 熟面具

芮瑋訥訥地道:「師……師父……好好在世,為何要說去世了?」

喻百龍嘆道:「當年我們相約時;我曾說過我若死了,便有人前來代我赴約,你若說我沒有去世,便明明告訴他們我無能赴約!」

芮瑋道:「這……這有什麼關係,師父功力散失,徒兒為師赴約,有何不可?」

喻百龍搖頭道:「不能!不能!我若在世便應赴約,縱然全無功力亦要赴約,我要你代赴約,事非得已,切記見他們時,就說我去世了。」

芮瑋應道:「是……是……」

喻百龍霍然露出凄涼的笑容,緩緩道:「瑋兒,我先走了!」

芮瑋想到師父的性子,他將一切交給自己去辦,便要離去,莫非去了卻殘生,這樣代他赴約便名正言順!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大變,急急道:「師父!師父!你要到哪裡去!」

他上前抓住喻百龍的衣袖,不由流下眼淚道:「師父……師父……你莫非要去……莫非要去……」

他再也說不出莫非去自盡這句話,喻百龍察言觀色便知其意,笑道:「傻孩子!傻孩子!你以為師父會去自盡嗎?不會的!不會的!為師要到一個好地方去靜養……」

芮瑋急道:「去哪靜養?」

喻百龍嘆道:「你不要問我的去處,我要走了,墓中尚有很多餘糧,你若想在這裡多住幾天,不妨多住幾天,好好研究功夫,還有這兩把木劍我用玄鐵木做成,堅逾金剛,不怕寶刀利刃,你可留著!」

他說完就向林邊走去,芮瑋隨跟在後,亦步亦趨,走到林口,喻百龍回身道:「你不要送我!」

芮瑋不敢違背,站在林口,滿面露出依戀的神色,見喻百龍向森林內走進,當他走開十餘步,又回過身來道:「瑋兒,你要小心天池府大公子簡召舞,那年將你打成重傷的黑衣蒙面人便是他!」

芮瑋大吃一驚,詫異道:「是……是……他?恩公為什麼要殺我?」

喻百龍沒有理他的問話,嘆道:「當年他將你打成重傷,便死有餘辜,若不是二哥死去,我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如今他是簡家一脈真傳,爾後你遇著他只要小心預防,卻不可傷害到他,知道嗎?」

芮瑋心想恩公武功高超,只要他不殺害自己,自己怎會傷害他,別說武功不如他,就是勝過他,鑒於他曾救過自己一命,也不會下毒手。他卻不知以後就因喻百龍這句話,他應該殺簡召舞而沒有殺他達數次之多!

喻百龍終於走遠了,芮瑋哀傷地走回墓前,無聊地坐在墓石上,想起師父實是個神奇人物,在武林中他既被稱為武林七殘叟之一,為何看不出他殘廢在哪裡?

再者,為何六殘叟皆會一招海淵劍法?而師父又怎麼獨會兩招呢?奇怪的是他們都殘廢,難道會海淵劍法必定要殘廢,其中會有什麼關連?自己學會海淵劍法會不會殘廢呢……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亂,理不出一點頭緒,想到後來,跳身拿起玄鐵木劍,舞了一趟劍法才使腦筋清靜下來。

時日逐飛,瞬間半個月過去,芮瑋天天研究喻百龍留下的秘籍,其中盡載簡葯官一生的武學,芮瑋看完後,覺得簡葯官的武功與喻百龍所教練法大者雷同,比較起來,簡葯官的武功,陰狠勝過喻百龍所教,尤其暗器功夫載之甚多。

那本秘籍看完,墓中的存糧也剩無幾,芮瑋帶著兩柄玄鐵木劍,按照圖上所示,走出機關埋伏的人工森林,來到萬壽居前。

他此時的衣裳仍是那年簡召舞與他換穿的玄色長衫,這長衫的質料不凡,穿了年余毫不褪色亦無損壞。

天池府的地勢,他瞭然於胸,當下輕車熟路緩緩走去,走過萬壽居,碰到萬壽居中使用的丫環,她們見著芮瑋,齊都福禮道:「大公子好!」

芮瑋暗暗好笑,心想她們還是看不出自己是個假公子,這樣倒也方便,就裝著假公子,堂堂正正走出天池府。

他猜測簡召舞一定在府中,否則丫環見著自己一定要驚訝了!不知這一年多來簡召舞和他的後母如何相處?

一面想一面走,頃刻走到劉育芷的地方,突然一縷簫音飄出,芮瑋聽到這熟悉的樂聲,呆住了。

這時日見西沉,與當年芮瑋初來天池府完全一樣,記得夏詩曾說:「劉小姐無一日不在此時獨自弄簫……」

他呆站著靜聽,越聽越凄涼,思起劉育芷對自己的好處,不由淚落滿衫,暗道:「簡大公子在家,她為何還要吹出這樣哀傷的調子呢?難道簡召舞還是不願見她,她這麼好的姑娘,為什麼不見她?為什麼讓她獨在閨房傷心呢……」

芮瑋越想越氣,自語道:「我非要問問他是什麼道理?」

只見他加快步子向簡召舞的書房走去,當他匆匆走進書房,房中空無一人,芮瑋望望四壁仍是當年的裝飾,沒有一點變更。

他感慨萬千地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冊書,封皮寫道:「閩北五虎斷門刀」。

這本書曾看過,隨手翻了翻便插進去,正要抽出另外一冊書來看,突聽身後女子聲道:「公子散步回來啦?」

芮瑋不用回頭便知是夏詩的聲音,心中暗喜那天她幫自己出外拒敵,想來並未受到簡老夫人的責罰。

他高興地回過身來,只見夏詩容貌未變,笑吟吟地望著自己,見到她不由含笑道:「我回來了!」

驀然夏詩臉色突變,這個笑容,這個沙啞的聲音,她已有一年多沒有看到亦沒有聽到了!

芮瑋見她呆住了,也不覺得異樣,笑道:「你好嗎?」

他這句問話完全是出於內心的情意,並未想到目前的環境,更未想到這一句問話便拆穿了他假公子的身份。

夏詩哪曾聽到這麼關切自己的問話,心中一緊張,慌忙道:「我……我……給公子……打洗臉水……」

她轉身一瘸一拐走了幾步,也許心中太緊張的關係,腿一歪身體就要向右邊倒下。

芮瑋見狀大驚,一掠上前扶起她的香肩,十分激動地道:「你……你……你的右腳怎麼啦?」

夏詩陡然被他扶在肩上,渾身如觸電般,羞得滿面泛起紅霞,只聽她低著頭細聲道:「那年我幫公子拒敵,結果老夫人知道,將我的右腿打斷,如今走起路來總是一瘸拐,十分不便……」

芮瑋聽得怒火中燒,大聲道:「就為了你幫我,竟……竟將你的腿打斷了……」

芮瑋話聲太過激動,雙手不覺扶緊了夏詩的雙肩,夏詩是個黃花閨女,怎好意思讓男人握在肩上,於是她輕輕一掙,掙脫開,羞赧笑道:「我去打水!」

芮瑋一把抓住她的玉手,無限柔情地道:「你不用打水了,記得那年我曾說過只要不死,再也不叫你做卑賤之事,今後你跟我走,走出這個天池府!」

夏詩心中欣喜得身體微微顫抖道:「公子……要……要帶我到哪裡去?」

芮瑋想既要她走,要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當下坦誠地道:「你不要叫我公子,你可知道我是誰?」

夏詩抬起頭道:「我早已知道你不是大公子!」

芮瑋反問道:「誰說我不是大公子呢?」

夏詩道:「你和大公子的性情完全不一樣,那年我眼見你被黑衣蒙面人打倒,被一個身手矯健的老人救去。」

芮瑋緊問道:「後來怎樣?」

夏詩靜靜地道:「那天黑堡來犯者敗退後,不多久公子回來,他長得雖和你一模一樣,但幾天後,沒看到他的笑容,聲音也沒有那麼好聽,於是我便知道這才是真的大公子,而你是個假公子,只不知你被老人救到哪裡去了?」

芮瑋嘆道:「你可知那打傷我的黑衣蒙面人便是大公子?」

夏詩驚道:「公子為什麼要打傷你呀?」

芮瑋道:「我也不知什麼原因,正如簡老夫人打斷你的腿一樣的莫名其妙,這地方不是好所在,你快去收拾,我帶你離開。」

夏詩連連點頭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即刻就回……」

芮瑋見她一瘸一拐地離去,想到簡老夫人的殘酷,不由怒火填膺,恨不得馬上大鬧天池府一番,但想到簡召舞救命之恩,雖然他曾有意殺死自己,仍是把怒氣按捺下去,靜靜地站在書房中。

他面里背外,才站一刻,一個尖銳的男子聲道:「閣下何人?」

芮瑋猛地轉過身來,瞪著來人。

簡召舞微微一驚,就無動於衷地走進書房,放下馬鞭,冷冷道:「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芮瑋也不假以顏色道:「差點死去,虧得芮某命大,死裡逃生!」

簡召舞冷笑道:「你既兩次撿回性命,還來這裡做什麼?」

芮瑋道:「恩公吩咐芮某在這裡,當然要來!」

簡召舞怒目道:「我救你一命,代價本是要你住在這裡,結果半途而逃,怎麼說法?」

芮瑋不由也怒道:「我被恩公逼走,不敢留在這裡等死。」

簡召舞哼哼冷笑道:「說話可要小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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