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您好些了嗎?」明曉溪微笑的看著病床上的美婦人。
美婦人慢慢直起身子,狐疑的看向她:「你是……?」
「我是瞳的朋友。我叫明曉溪。您是瞳的媽媽吧?」明曉溪輕聲問道。
美麗的女人忽然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神中有一絲期待:「是瞳讓你來的嗎?是她讓你把我送進醫院的嗎?」
「伯母,您別那麼激動,這樣對身體不好。」明曉溪按了按她緊張的手,淡雅地說著。
「哦,對不起,我有些失態了。一提起瞳的事情我就會很激動。實在是不好意思,沒嚇著你吧?」瞳媽媽鬆開緊緊握住她的手。
明曉溪嘿嘿一笑:「沒有,瞳媽媽。我這個人膽子比較大,沒有什麼能夠嚇到我的。」(不對,好象昨天晚上才在鬼城裡被嚇到過。吐吐舌頭,既然都這樣說了,就不再改了吧!嘿嘿……)
「那你可以告訴我,是瞳讓你送我進來的嗎?」
明曉溪欲言又止。她實在是不忍心告訴她,是她在街角邊發現她暈倒後才把她送進醫院的。那樣瞳媽媽一定會很難過的。
「算了,你不說話,我就知道一定不會是瞳了。」她的眼睛裡猛得暗淡無光,多了幾許哀愁、幾許失望。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小姑娘。謝謝你把我送進醫院。」瞳媽媽溫柔的笑著。
好平靜、好安詳啊……。一點也不像是澈和風間媽媽口中所說的那樣惡劣,反而讓她覺得她很容易讓人親近,是個標準的好媽媽。
「不用不用!俗話說的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嘛!我救了你一命,自然已經是功德無量了呀。」明曉溪揮揮手,客氣得說著。不過好象沒有沒嚴重吧?瞳媽媽又沒到什麼生死關頭。
瞳媽媽柔美的美眸輕輕眨了一下:「真是個好孩子。要是瞳從小在我身邊長大,或許也會和你一樣乖巧、懂事。」
「會的。因為瞳現在也是個好女孩。」明曉溪笑嘻嘻的說道。
「是嗎?」她的笑容中有一絲苦澀。「剛才在街角邊,你都看到了吧?」
「是的。」明曉溪點了點頭。
瞳媽媽勉強的牽起嘴角:「我是不是很壞啊?我居然動手打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不,瞳媽媽,您不要太自責了。畢竟是瞳不對在先。就算你們之間有再大的誤會,她也不應該那樣出口罵您。」不知道為什麼,在看見瞳媽媽後,她忽然堅信她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女人,或許她真的是讓人感到那樣的平易近人吧……
「她那樣罵我是對的。我和她之間沒有誤會,有的只是她對我的仇恨……」
「……?」
她幽幽笑著,望向床邊的明曉溪:「看見你,我就想起了自己的過去。像你這麼大年紀的時候,我還是第一次嘗到了初戀的滋味。酸酸的,卻又甜甜的……」
「瞳媽媽,你……」
「想聽我的故事嗎?我說給你聽。」她安逸的笑著。
「恩!」明曉溪扯開嘴笑了一下。
「那時我才十八歲,只是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的普通女孩。偶爾的一次機會,我在電視中看見了他。他很高大英俊,也很成熟穩重,氣宇不凡。幾乎是第一眼,我就認定自己愛上了這個男人。後來才知道他是日本政界勢力最大的風間家族中的長家,而且已經有一個漂亮的妻室和一個兩歲的兒子。或許是愛情的感覺讓我沖昏了頭腦,我想也不想的不顧家人的反對,自己當街成了一個乞丐。因為我從傳聞中聽說風間夫人是一個心腸很好的女人,如果那是真的,那麼,她看見這樣可憐的我,就一定會收留下我。於是我就經常在她常出沒的一些街頭扮演成了一個乞丐,為的就是能夠和自己心愛的人見上一面。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傻啊……」她的嘴角邊有絲苦澀的笑容,似乎那段經歷讓她有絲悔意。
「不是的,瞳媽媽,你才十八歲啊……做事情會衝動也是難免的。」
「可是我覺得自己好像變了,變得很壞很壞,而且好自私!」她的眼神有些幽怨。「結果,那樣做我的確成功了,我贏得了風間夫人的信任。順理成章的,我也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可惜我沒有想過的是,人都是有貪念的。和他的相見,讓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愛情。他對妻子的冷淡,讓我看見了自己的希望。在一個安靜的夜晚,我誤打誤撞的走錯了房間,進了他的卧室。那天晚上我們談了很多。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在他淡漠的外表下,他是那樣的孤獨寂寞。我們很談得來,我大膽的告訴他我愛他,所以一時的情不自禁,我們……」她的話音越來越低沉,像是極為悔恨自己的行跡。
「瞳媽媽……」原來她只是在用心的去愛一個人啊……
「後來,我們經常相擁在一起,因為我愛他,所以我願意分擔他的孤獨寂寞。直到有一天,這件事被風間夫人知道了。她很生氣。她不敢相信自己那麼信任的人居然背叛了她。我也明白自己很對不起她,可是,感情是自私的。我不想把心愛的人與她一起分享。更嫉妒她是他真正的妻子而我不是。所以我開始頂撞她,甚至是侮辱她。我想讓她知道他需要的人是我、不是她。或許是上帝憐憫我,賜給了一個屬於他和我的孩子。於是這件事越鬧越大。我深信他是愛我的,所以我開始到處說。因為我相信他聽見傳聞一定會回來找我,可是……我錯了。沒想到他竟會是那樣一個冷漠無情的人。他居然派人追殺我!還好暗中有人相助,我才得以脫險。」
明曉溪緊鎖眉頭,一場悲劇的開始竟然是因為愛情……
「十個月後,我成功的產下了一名女嬰,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自己能夠和女兒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可是……他簡直不是人!他從我手中把孩子搶走,將我趕出風間家。我太了解他了。我知道他是怕我拿孩子當證據,悔了他清白的聲譽,其實不會。我了解他,但他並不了解我。後來我有回去要過自己的孩子,可他卻連門都不讓我進,告訴我孩子已經死了。我不相信,去鬧過好幾回,但還是徒勞無功,直到遇見他們家新來的管家,他告訴我並沒有看見什麼女嬰,我才相信我辛苦懷胎十月的女兒已經死了。我心灰意冷,從此便離開了日本,回到了台灣。」
「沒想到你在這裡遇見了瞳,她幾乎和你長的一模一樣,所以你就認定她是你的孩子,對不對?」明曉溪接著她的故事繼續揣測下去。原來瞳媽媽冰沒有錯,她只是用心的去愛一個人,又能有什麼錯呢……
「可是……我知道瞳恨我,我沒有盡過一天當母親的責任。是我害她受了那麼多的苦,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吧……」好象是說累了,又好象是因為自責,她的頭深深埋在了胸前。「她一定不會原諒我的……」
「或許你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阿姨,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嘛?瞳愛上了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卻渾然不知情,所以當你告訴她這件事時,她才會承受不了,才會那麼恨您。可是您也沒有錯呀!您並不知道自己的孩子還活著啊……」明曉溪彷彿能感受到她的痛苦與無奈,如果說冰極瞳沒有錯,那麼一直希望找到自己孩子的瞳媽媽又會有什麼錯呢……
「伯母,我相信您把這件事情講清楚,瞳一定會理解您的。」
「真的嗎?你是在安慰我吧……」
「真的。我沒有騙您,相信我,阿姨!」明曉溪露出一個深信不疑的笑容。
瞳媽媽感動的握住她的手:「謝謝你,好孩子。如果瞳真的願意回到我身邊,我一定萬分感激你。」
明曉溪傻傻得笑了兩下:「不用呀。因為我相信瞳媽媽一定會是一個最稱職的好媽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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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牆上的掛鐘敲響了十二點的鐘聲。窩在沙發里的明曉溪昏昏欲睡。怎麼澈還不回來?他到底去哪了?在做些什麼?
今天白天發生了好多事情啊……瞳和她媽媽吵架了;瞳媽媽又進了醫院;因為陪瞳媽媽,所以上午沒有去上課,被老師狠狠的臭罵了一頓;還在教室外罰站了一下午……原來天氣好心情就好,都是騙人的……
……澈,好想和你說說話啊……我好累……好想有你陪在身邊……可是你到底去哪了呢……為什麼連個電話都不打一下……
昏昏沉沉的腦袋越來越重,只覺得身子軟軟的,眼睛和鼻子熱熱的,一個不留神,便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曉溪……」
模模糊糊中,她好象聽見有人在叫她。那個聲音聽起來輕輕的,柔柔的,就像是雪花飄落的聲音一樣。是在叫她嗎?好象是吧。因為能夠擁有這樣好聽的聲音就只有他了……
「是在等我嗎?對不起,這麼晚才回來。」風間澈抱歉的眼神充滿了整個眼睛。
不是幻覺,真的是他在跟她說話啊……
明曉溪揉了揉睏倦的雙瞳,從沙發上坐起來。「澈,你去了哪裡?為什麼都不打個電話回來?」
風間澈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