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精明強幹

「藝術家」們的攝影器材價格昂貴,如果弄壞或弄丟將來會很麻煩。

韓朝陽先讓巡邏隊員盯著他們把相機和鏡頭裝進攝影包,再把攝影包和手機裝進許宏亮找來的方便袋,讓他們自己用水筆在方便袋上寫上各自的名字。幾個執法記錄儀同時開著,全程攝像,確保將來不會因為財物問題被反咬一口。

想想真有點心酸,一個執法人員要時時刻刻防止「執法碰瓷」。

一旦被牽扯上什麼事或遇到胡攪蠻纏的,有視頻才有真相!如果平時不注意保護自己,那就等著流血流汗又流淚吧。

總之,江家姐妹「舉報」的事給韓朝陽上了一課。

等所有方便袋全部紮好,又讓人找來一個看上去比較結實的大紙箱,當著「藝術家」們的面把方便袋放進紙箱,再像打包快遞包裹一樣用塑料膠帶封箱,纏了一道又一道,把所有接縫貼得嚴嚴實實。

「宏亮,曉斌,把箱子抬上車,小心點,千萬別磕著碰著。」

「韓大放心,出了問題我負責。」

「這裡麵價值幾十萬,你負責,你負得起這個責嗎?小心輕放,別不當回事。」

韓朝陽負責收集和固定證據,忙得不亦樂乎。

管稀元負責人,大紙箱剛抬出房間,便轉身道:「你們的身份證全在我這兒,相機手機也在我這兒,去所里把事情說清楚就可以拿身份證和相機手機回家。我們的車坐不下,樓下正在叫計程車,跟我們的隊員走,依次下樓,三個人一輛車,我們的隊員坐副駕駛,你們坐後排,路上不許交頭接耳。」

「管警官,你不懂藝術總該懂法吧,美院一樣畫人體拍人體,為什麼不去美院抓?」

「你們這是知法犯法!」

「手機還給我,我要打電話。」

「讓你們去一趟派出所就是知法犯法了?」

「知不知道我是誰,一個小警察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走著瞧!」

……

一個三十四五歲,戴著眼鏡的「藝術家」情緒激動,竟掏出一張印刷精美的名片,韓朝陽湊過來一看,果然有點來頭,原來是一家什麼科技公司的CEO。

他們在這兒搞人體攝影到底涉不涉嫌違法暫時無法判定,但一看這些參與的人就知道都不簡單,至少都比較有錢。

搞不好就會被他們投訴,管稀元心裡直打鼓,禁不住回頭看了韓朝陽一眼。

「嚷嚷什麼,CEO怎麼了,CEO一樣要積極配合公安機關辦案!」

韓朝陽雖然心裡一樣沒底,但總覺得這事公安應該管,剛才看過一部相機里的照片,裡面有幾十張兩個女模特的私處特寫,這算什麼藝術?何況組織這場私拍的是一個前科累累的假釋犯,並且兩個女模特一看就不專業,很難說有沒有介紹賣淫、賣淫及嫖娼等違法行為。

必須當機立斷,不能拖泥帶水,更不能被他們唬住。

韓朝陽深吸口氣,抬起胳膊指著門外:「投訴也好,起訴也罷,那是你們的權利,但現在必須積極配合,走吧,再不走就是妨礙公務。」

「你算什麼警察,警官證呢?」

「我是花園街派出所見習民警韓朝陽,這是我的工作證。」

原來是見習的,趙傑一下子有了底氣,探頭喊道:「你又不是正式警察,連警官證都沒有,憑什麼抓人?」

「趙傑,給我老實點!」對假釋犯管稀元可沒那麼客氣,厲喝一聲再次亮出證件:「韓警官沒有我有。」

「長生,帶他們下樓。」

「是!」

一個假釋人員竟然敢在這兒叫囂,韓朝陽火了,立馬掏出手銬。

隊員們沒那麼多顧忌,見大隊長火了,不再束手束腳,攥住身邊「藝術家」的胳膊就往外走,陳潔負責兩個女模特,就這麼把他們帶下樓,塞進老金等人叫好的計程車。

電動巡邏車在前面開道,110警車殿後,總算把他們帶到了派出所。

門廳前停著兩輛警車,一看便知道又有局領導來了,回來的路上跟管稀元商量過,正準備按計畫把「藝術家」們和為藝術獻身的女模特先關進羈押室,內勤陳秀娟、戶籍內勤吳亞飛和戶籍窗口的女輔警迎了出來。

「稀元,怎麼回事?」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有兩個女的,你們在正好,先幫我看住她們。」

「行。」

陳秀娟應了一聲,同兩個女輔警一起從陳潔手裡接管兩個模特。

吳亞飛也很默契地開始幫忙,讓李曉斌等巡邏隊員押著「藝術家」們跟他走,把人全關進羈押室又讓許宏亮和老徐守著,直到打發走巡邏隊的人才回到值班室。

他們始終沒正眼看一下,韓朝陽早有心理準備,站在門邊指指大紙箱:「老管,接下來沒我什麼事了吧,你的案子,你看著移交還是怎麼辦,工作組那邊一大堆事,我上去問問領導能不能先回警務室。」

「別!」

「還有事?」

「人是我們一起帶回來的,你不能就這麼走。」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現在又不能跟以前一樣直接移交給辦案隊,管稀元真沒了主意,不僅喊住韓朝陽,又回頭問:「秀娟,你是法制員,你覺得這事和這些人該怎麼處理?」

法制員只是兼的,因為工作需要,所里民警幾乎個個有兼職。

比如社區民警,同時也是消防民警、禁毒民警、國保民警,兼各種工作,如果相關大隊來辦案你就要提供各種配合,幫著問筆錄,幫著看嫌疑人,那些人還說這是幫你們辦案。

不光要干好本職工作,干好兼職的工作,還要應付各種考核,各個業務口都會考核你。說起來分局各大隊和派出所是同級單位,但人家能考核你,刑警大隊考核你刑事案件偵破率,治安大隊考核你治案,連交警隊的違章人員管理都壓給你,再考核你,再扣你的分。

這個法制員陳秀娟本來就是兼的,對韓朝陽本來就是一肚子氣,哪會給什麼好臉色。

她下意識瞄了韓朝陽一眼,氣呼呼地說:「沒法律依據,怎麼處理?你們想立功想瘋了,什麼事都敢管,什麼人都敢往所裡帶。請神容易送神難,你們自己想辦法收場吧。」

「什麼叫想立功想瘋了,知道你有氣,幹嘛往我身上撒。」

「我是就事論事。」陳秀娟冷哼一聲,甩門而去。

管稀元被搞得一肚子鬱悶,嘟囔道:「不管就算了,你不管我找能管的人管。」

這種事怎麼管,吳亞飛輕嘆口氣,轉身走進戶籍辦公室。

管稀元拿起剪刀,打算拆開紙箱看看,想想抬起頭:「朝陽,要不你再上樓彙報一下,順便看看辦案隊有沒有人。」

辦案隊肯定有人,問題是現在能見到他們嗎?

至於彙報,更讓人頭疼。

所領導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上去只能向局領導彙報,哪怕彙報的是很急很重要的工作,在所領導看來都是越級彙報。

韓朝陽不想跟陳秀娟一樣袖手旁觀,微微點點頭,正鼓起勇氣準備上樓,辦案區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抬頭一看,防盜門從裡面被打開了,三個刑警押著葛寶華走出大廳,紀委和督察的人緊隨其後,就這麼經過門廳把銬著雙手的葛寶華押上車,能想像到下一站是醫院,再下一站是看守所。

押送「內鬼」的警車剛駛出院子,領導們下來了。

杜局也在!

韓朝陽和管稀元嚇一大跳,急忙立正敬禮。

本以為兩位局領導會擦肩而過,沒想到杜局突然停住腳步,轉身看看灰頭土臉的劉所和教導員等所領導,目光又轉移到韓朝陽身上:「小韓,剛才出警了?」

「是!」

「聽郭書記說是去搗毀一個窩點,剛才在樓上見你們帶回十幾個嫌疑人,到底是聚賭還是聚眾吸毒?」

「報告杜局,既不是聚眾賭博也不是聚眾吸毒,是一個正在接受社區矯正的假釋犯組織的私拍,說是人體藝術攝影,但拍得那些照片真不堪入目,有許多女模特的私處特寫。而且那些參與的人也不是什麼攝影家,幹什麼職業的都有。」

杜局同樣第一次遇到,不無好奇地問:「人和證據全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他們的相機和手機全在箱子里,我們還沒來得及看,也沒來得及詢問嫌疑人。」

「建業同志,讓辦案民警好好看看,好好詢問嫌疑人,看完之後好好研究。這雖然算不上什麼大案,但在全市在乃至全省可能尚屬首例,我幫你們跟法制科打個招呼,讓他們認真研究法律法規,看能不能辦出一個經典案例。」

「是!」劉建業愣了一下,急忙應了一聲是。

本以為會沒法兒收場,沒想到局領導會讓劉所當作大案查。

有人接盤,韓朝陽終於松下口氣,管稀元更是欣喜若狂。

陳秀娟很想提醒所長這個「案子」很麻煩,搞不好會被人投訴甚至起訴,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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