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夢幻般的鑽石花

一件東西,甚至從領事館中,也要被放置得那樣地嚴密,那當然是極其重要的東西了,而我已然知道那件東西,竟然可以成為我已然得了隆美爾寶藏的證據時,我更希望立即可以看到它!G領事是背對著我們打開保險箱的,他打開了小保險箱之後,又停了一停,才轉過身來。

我看到他拿在手中的東西了!我和石菊兩人,又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發出了驚嘆之聲!在他手中的,乃是一朵鑽石的花!一朵很小的花,是由一顆大鑽石雕成的,還鑲著一個白金托子。那是舉世聞名的珍寶!它本來隸屬於一個法國富商,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卻失了蹤。國際珠寶市場,一直在等著它的出現,它如今就出現在我的眼前!

G領事將這朵鑽石花遞了給我,我反覆地觀賞著。那是荷蘭阿姆斯特丹七個已然逝世的巧匠的心血結晶,他們突破了鑽石只能被雕成六角形的傳說,而將鑽石雕成了一朵玫瑰花。那是鑽石雕鑿史上空前絕後之舉!

我看完了,又交給石菊,石菊看了一會,道:「那怎麼能證明我們得到了隆美爾的寶藏呢?」

G領事道:「我們發現,隆美爾曾有一封私人的信件,交給希特勒,說他得到了這朵鑽石花,準備送給希特勒的情婦。但結果未能成事,隆美爾就接到了希特勒的命令,將所擄得的一切珠寶,全都沉于海底,這朵鑽石花,也在其中。」我立即道:「那麼,這朵鑽石花的出現,也只能證明已有人發現了隆美爾的寶藏,而不能證明是我們發現了寶藏!」

G領事的面上,出現了奇怪的神色,好半晌不曾說出話來。

我又從石菊手中,接過那朵鑽石花來。它是那樣的美麗,如果你不是貪婪絕頂的人,一定不會因為看到了它,而立即聯想起它的價值來的,就像你如果不是色情狂,你一定不會見到一個美麗到無法形容的少女,而立即想起床來一樣。

它像是一個絢爛無比的夢一樣!想想看,你握著一個夢!它帶你到童話似的境界之中!

好一會,G領事才道:「衛,我以為你也該和我講實話的!」

我怔了一怔,道:「我有什麼地方騙了你?」他道:「這朵鑽石花,是我手下的一個人,在你住所的衣箱之中,搜出來的!我可以將這個人叫來。」

「不用了,」我連忙揮著手,道:「G,事情已經有了一點眉目了,有人要你相信,我得了寶藏,因此才將這朵鑽石花,放在我的衣箱中的。」

事情已經很明顯,這是一項絕大的移贓陰謀。

G領事的眼中,閃耀著光輝,道:「誰?那個人是誰?你知道么?」

我心中也在想著:「誰?那是誰?」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誰是持有這朵鑽石花的人,誰也就是已經發現了隆美爾寶藏的人!我只經過幾秒鐘,心中已然在暗叫:「黃俊!」但是,我卻並沒有講出來,我拍了拍G領事的肩頭,道:「我不希望你們的國家,有加入核子俱樂部的資格!」他連忙道:「我們──」

我立即又攔住了他,道:「不要對我說大道理,我也未能確切地知道他是誰。」

「那末,」他道:「你知道了之後,能夠告訴我么?」我道:「到那時再說吧!」他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伸出手來,將我的手推了回去──我正要將那朵鑽石花還給他。他說:「送給你作一個紀念。」我道:「我已經有了那麼精緻的手槍了。」他笑了一下,道:「唯有中國的女性,才能配戴這樣美麗的飾物,你可以保留著,送給你所愛的女子。」

我想了一想,便不再和他客氣,將這朵鑽石花,收了下來。

G領事送我們兩人出大門口,吩咐司機將我們送回酒店去。石菊一直沉默不言,直到車馳出了很遠,她才問道:「衛大哥,那鑽石花,你……你不準備……送給我么?」她一面說,一面用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我。我呆了好半晌,才道:「不準備。」她眼中立即孕飽了淚水,道:「我知道你不肯的,你要送給她!送給那個比母狗還不如的女人!」我立即道:「菊,你住口,她是你的母親!」石菊像是瘋了一樣,揮著手,叫道:「她不是我的母親,連她自己也已然否認了!」我不得不捉住石菊的雙手,喝道:「難道你看不出你們兩人,是如何的相似?」她瞪著眼睛,淚水直流,我從來也未曾見過一個人這樣哭法的,她獃獃地望了我好一會,突然在司機的肩頭上一拍,叫道:「停車!」司機陡地將車停住,我叫道:「你想作甚麼?」她突然一個轉身,已然打開了車門,向外直穿了出去!我怎麼也料不到她會這樣,立即跟了出去,但這時,恰好有一輛貨車,高速在公路上經過,石菊身形拔起,已然攀住了那輛貨車,向前疾馳而去!我呆了一呆,又回到車中,道:「追!快追!」司機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忽然對我一笑,道:「先生,當女人發脾氣的時候,最好由得她去!」我急得幾乎想出手打他!道:「追!快去追!」

那個司機聳了聳肩,發動車子,向前追去,但是那時候,貨車已然駛出老遠了。追了大約十分鐘,已然將到蒙地卡羅,公路上各色各樣的車子,多了起來,像石菊躍上的那樣的貨車,已有幾輛之多,我追不上她了!我頹然地倒在車上,用力地捶著自己的額角,直到車子停在酒店的門口。

我真的惹上麻煩了!一個少女如此地愛上了我,這種麻煩,遠比結上一打和「死神」那樣的強敵,還來得可怕!因為這簡直是無法擺脫的!

直到司機大聲對我道:「到了!」我才如夢初醒,跨出了車子。在大門口,我又和「死神」及黎明玫相遇,黎明玫立即轉過頭去,我想叫她,但沒有出聲,希望石菊已先我回了酒店,我不等電梯,而飛也似地衝上樓去,但是我立即失望了。在我的房間中,卻沒有石菊的影子!我頹然地坐在沙發上,發了好一會呆,才從口袋中摸出那朵鑽石花來。當G領事說及,我可以將這朵鑽石花送給我所喜愛的女子之際,我相信他是在暗示我可以送給石菊。

但是在我的心中,卻根本未曾想到石菊,而是立即想到黎明玫!石菊離我而去之際,雖然並沒有多說甚麼,但是她當然是知道我的心意的。

我把玩著這朵鑽石花,像是在鑽石花的光輝之中,看到了黎明玫的倩影。

說起來很奇怪,甚至有一點不可思議,我所見到的黎明玫的幻影,像是十分幽怨,有許多話要對我說,但是卻又不敢說一樣。

我想這大概是我心中對黎明玫原來便存有這樣的感覺的緣故,所以在幻像中,黎明玫才會那樣。

我站了起來,將那朵鑽石花放在暗袋之中,來回踱了幾步。當我一看到那朵鑽石花之際,我便想到,那是黃俊下的手。

只有黃俊,才會要G領事相信是我和石菊得到了寶藏,他才能將我兩人綁去,去見G領事,換回他的義大利愛人施維婭──那個我曾經看到過相片的健美女郎。

這樣說來,難道是黃俊已然得到了傳說中的隆美爾寶藏了?

照理,我應該可以毫不猶豫地得到這樣的結論的。但是我心中卻還在猶豫。我隱約地、模糊地感到,黃俊還不是這件事的主角!

在環繞著隆美爾所發生的種種事中,照目前為止,我和石菊、「死神」、G領事,都和佩特·福萊克一樣,是失敗者。

而黃俊卻也不見得是成功的人。成功的另有其人,這個人甚至未曾露過面。

我的思路,發展到這裡,在我的腦海之中,便不期而然,現出施維婭的影子來。我沒有見過施維婭,但是卻見過她的相片。

在相片中,她只是一個身材極好的少女,長頭髮,姿態撩人。難道是她?

我又想起了黃俊所說的話:那一袋鑽石,是施維婭給他的,但黃俊卻將鑽石拋入海中,是不是施維婭曾經愛過他又拋棄了他呢?這真是一個謎,一個令人難於猜得透的謎。

我腦海中所想的事,本來是混雜到了極點的,但是漸漸地,變得開朗了。我感到這個本來是無足輕重的義大利女郎,在寶藏爭奪戰中,佔據著我以前所料不到的重要地位!我要去找她!找她和黃俊兩人!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到處去調查黃俊和施維婭兩人的蹤跡,但是卻沒有收穫。我又和G領事通了一個電話,問他是在什麼地方找到施維婭,並將她綁到領事館去的,他告訴我一個地名,並且還告訴我,施維婭就是那地方的人,在那裡土生土長,她是一個孤女,很早以來,就以帶著遊客潛水射魚和採集貝殼為業,她的家鄉,就是巴斯契亞鎮的附近。我在G領事處,得到了有關施維婭的資料,更使我肯定,隆美爾的寶藏,和施維婭有關。她從十三歲便開始潛水,如今至少有七八年了,在七八年之中,她是否湊巧發現了寶藏呢?那是大有可能的事情,她和黃俊兩人,可能回到她的家鄉去了!本來,在潛水用具已然啟運的情形下,回到巴斯契亞去,乃是順路的事情,但如今我卻不能離開蒙地卡羅,因為我還沒有找到石菊!我回到了酒店,石菊仍然沒有來,我不禁為她的任性、幼稚而生氣。我在她房中留下了一封信,要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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