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護照么?」我立即問。
「有,」石菊答道:「我有尼泊爾的護照。」「我們立即去訂機票,到義大利去!」我幾乎是叫了出來!
當然,我並不是放棄和黎明玫謀面的意圖,而是我想到,「死神」定免不了義大利之行,而不管「死神」和黎明玫之間的事,是否如「死神」所言,「死神」一定會帶著黎明玫一齊去的。
我相信「死神」是在胡說,黎明玫絕不會答應嫁給他的,而「死神」想要控制黎明攻,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他要控制黎明玫,便必須將黎明玫帶在身邊!
接下來的兩天中,我們仍悉心查訪「死神」和那個得到了寶圖的「外國遊客」的下落,但是卻一無所得。在我們行動間,好幾次發現有人跟蹤。
跟蹤我們的人,是「死神」手下,還是納爾遜派出的,我們也不得而知。
我們訂好了飛往羅馬的機票,這是一個無法秘密的行程,我們索性不加任何化裝。便到了機場。
在候機室中,石菊顯得十分激動,她低聲道:「衛大哥,如果我們在爭奪之中,終於得到了寶藏的話,我還要請你幫忙,幫我運回去。」
那時候,我根本不去考慮石菊他們,也就是為數甚多的北太極門弟子,是隱居在什麼地方,更不考慮他們要了那麼巨大的一筆寶藏,有什麼用處,立即就答應了下來,我只是問道,「那幅藏寶地圖,是如何會到你們手中的?」
石菊道:「我也不十分清楚,只知道我有一個師叔,早年參加了蘇聯紅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隸屬於最早攻入柏林的那連人中。這張寶圖,是他和一個秘密警察官長,肉搏之後得到的,事隔多年,他才回到中國來。你知道,那時候,中國的情形。已然發生了根本的變化,我爹帶著門下弟子,一直向南移,到了那個山谷之中,定居了下來。起先,我們之間沒有人取出來,也沒有人識得那地圖下的德文,後來,我和黃俊,到印度去求學,學了德文,才知道究竟,爹最先派黃俊去義大利,但是他去了將近一年,仍是一點信息也沒有,我才又出了山谷,卻不知怎的,風聲已然泄露,我為『死神』追蹤,又在那荒島中,遇到了他!」
她一口氣講到這裡,才停了一停。
我心中不禁大是狐疑,道:「照這樣的情形看來,寶藏應該已然被發現了!」
石菊睜大眼睛望著我,我將我發現黃俊,將一顆一顆鑽石,拋入海中的經過,約略說了一遍。
石菊道:「那一袋鑽石,已然落入了『死神』的手中,黃俊如果已然發現了寶藏,他……莫非是戲弄我們?」
我想了一想,道:「那倒也不,因為他也急於要得到藏寶地圖!」我們兩人商議了片刻,不得要領,擴音機中,已然在催促我們入閘,我和石菊站了起來,走向閘口。正當我們兩人排除進閘之際,突然有─個人,塞了一封信在我手中!
那人一將信塞到我的手中,便立即在人叢之中消失不見了,我雖然立即抬起頭來尋找他,但是卻也已然不見了他的蹤影!
我呆了一呆,連忙和石菊兩人,退出了行列,將信封撕開,只見信箋下,寫著兩行娟秀字跡:「衛,不要到義大利,不要去,無論如何不要去。」
我的手不禁簌簌地發抖,石菊也已然看到了信的內容,她一聲不出。
好一會,閘口已然沒有人了,空中小姐在等著我們兩人。
我將信捏成了一團,挽著石菊的手臂,大踏步進入了閘口!
黎明玫的信中,雖然只是短短的幾行字,但是詞意之懇切,令得我幾乎不想上飛機。然而這封信,一定是幾日前已然寫好了的,這時候,「死神」和黎明玫,一定不在新加坡了!
這是「死神」要留我在新加坡的一著棋子!
我當時,以為自己的估計,是絕對準確的,事後,證明了我估計的錯誤,事後的事,我自然會詳細地記述下來,此處不贅。
三天之後,我和石菊,已然由羅馬輾轉到了科西嘉島的北端,巴斯契亞鎮上。
巴斯契亞鎮是一個漁港,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法國經濟的復興,可以說很快,但是在科西嘉島上,卻是不容易見到,這個小鎮,顯得十分貧困和乏味。
我們一到,便以一個搜集海洋生物標本的中國學者,和他的女秘書的姿態,在鎮中心一家喚做「銀魚」的旅館中,住了下來。
第二天,我們在羅馬訂購的最新型的潛水工具,也已然運到了。
一連兩天,我和石菊,只是在沿海觀察地形,並且,租妥了一艘性能十分好的快艇。兩天來,我們似乎沒有發現有甚麼人也對寶藏發生興趣。
巴斯契亞鎮上,也似乎都知道來了兩個對海洋生物有興趣的中國人。
第三天,正是我們準備出海一行,根據我對藏寶圖所留下的印象,到那附近去考察一番的日子。但是在前一晚上,卻發生了事故。
那一天晚上,晚飯之後,我和石菊兩人,步出小鎮,沿著公路,慢慢地踱著,我們無心欣賞美麗的落日餘暉,只是討論著明日出海的行動。
突然間,兩輛摩托車,飛快地在我們的身旁掠過,並在我們的面前,停了下來。兩個身材高大,膚色黝黑的科西嘉人,躍下摩托車,向我們走來。
我和石菊連忙站定,那兩人來到了我們的面前,開了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其中一個向石菊吹了一下口哨。
「先生們,」我以法語說:「有甚麼指教?」
那兩人轉向我望來,其中一個道:「我們是馬非亞的人,你知道么?」
我從來也未曾到過巴斯契亞,也不知道「馬非亞」是甚麼人。
當下,我只是沉住了氣,道:「馬非亞是甚麼人?」那兩人哈哈大笑起來,道:「來到了巴斯契亞,卻不知道馬非亞是甚麼人?馬非亞是可以令得你在海底休息上好幾年的人!」
我報以一笑,道:「先生,這算是恐嚇么?」
大約是我的態度,出奇的鎮定,這兩個大漢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我和石菊只是微笑地望著他們,他們的面色,突然又變得十分獰厲,狠狠地道:「馬非亞是大亨,你們知道不?他要你們去見他!」
「大亨?」我雙手交叉,體態優閑,「甚麼樣的大亨,像阿爾卡那樣的?」
那兩個大漢的面色,一下子變得那樣地惱怒,拳頭疾揮,一拳擊向我的下頷,一拳擊向我的小肚。我一直在微笑著,這樣的打手,怎會放在我的眼中?我伸手在一個大漢的肘部「尺澤穴」,輕輕一彈,那人的手臂,突然一彎,「砰」地一拳,已然擊在他同伴的面頰之上,將那人擊得一個踉蹌!
那人的口中,爆出一連串最粗俗的罵人話,瞪著打他的同伴,另一人則不知所措地睜大著眼睛,我仍然微笑著,道:「馬非亞在甚麼地方,他既然找到了我,我也很想見他。」
那兩個大漢怒吼一聲,重又兇猛地向我撲了過來。這一次,我只是身子向前一衝,在他們兩人之間穿了過去,左右雙手,在他們的腰際一抓,那兩人便殺豬也似地大叫起來,結結實實地跌倒在地!
這一下,他們腰間的軟穴,被我重重地提了一下,跌倒在地之後,一時之間,哪裡爬得起來,我一俯身,在他們的後袋中,抽出了兩柄利斧,將鋒利的斧口,在他們的眼前,晃了一晃,道:「馬非亞在甚麼地方,快說!」
那兩個大漢喘著氣,道:「就在銀魚旅店的後巷,你一去,就可以找到了!」
我用了三成力道,又在他們兩人身上,踢了幾腳,和石菊兩人,跨上他們的摩托車,轉頭向鎮上馳去,沒有多久,已來到了銀魚旅店的後巷。
銀魚旅店的後巷,是一條十分污穢的小巷,幾個衣衫襤褸的孩童,正在玩著滾硬幣的遊戲。
有一個穿花恤衫,留長發的小阿飛,口中含著一枝香煙,一見到我們,他便震動了一下。我連忙一個箭步,竄了上去,手掌一翻,「拍」地一聲,已然打了他一下耳光,將他口中的香姻,打得直飛了開去,喝道:「馬非亞在甚麼地方?」
那小阿飛顯然是嚇呆了,整個身子,竟然軟了下來,我提住了他的胸口,不令他跌倒,他只是伸手向後面指了一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手一松,任由他滾向牆角,將剛才奪來的兩柄利斧,握在手中,向那小阿飛所指的門口走去,一腳踢開了門,沖了進去。
那地方,可能是一個舊的貨倉,電燈光並不十分強烈,幾隻木箱上,放著不少空酒瓶,空氣中也瀰漫著劣等威士忌的氣味,幾個女人正在尖叫,十來個大漢正在鬨笑著。
然而,所有的聲音,都因為我的突然闖進去,而靜了下來。
每一個人,都調轉頭來,望著我和石菊,我大聲問:「誰是馬非亞?」
「我!」一個大漢一揮手,摔開了他懷中的一個女人,站了起來。
這是一個標準的大漢,身高兩公尺,面上的神情,那樣的兇狠,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