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部分 身心疲憊-5

兩個競拍人都是我

沒瘋。我手下的人大部分都走了。我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擔任高級管理工作。你熟悉金融工作。你還是個記者。你善於與人們打交道,你已經熟悉了公司的……」

「盧克,你很容易找到像我這樣的人的,」我插話說道,「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找到具有公關工作經驗的人,曾經在--」

「好吧,我沒說實話,」盧克打斷我的話說道,「我沒說實話。我並不真是需要像你那樣的人。我是需要你。」

他目光直率地望著我,我心裡一震,意識到他這時不只是在談布萊登公司的事。

「我需要你,貝基。我要依靠你。直到你不在我的身邊了,我才意識到了這一點。你離開我後,你的話一直在我的腦子裡轉。我一直在想我的雄心壯志,想我們的關係,甚至想我的母親。」

「你的母親?」我心存疑慮地望著他,「我聽說了,你想約她見一面……」

「那不是她的過錯。」他喝了一口佩諾葡萄酒。「她臨時有了點事,沒法來了。但你說對了,我是應該多花些時間陪陪她。得更好地理解她,形成更密切的關係,就像你和你母親那樣。」他抬起臉,皺著眉頭望著我,我一臉驚愕,啞口無言。「你當時是這個意思,是吧?」

「是的!」我急忙說道,「是的,我就是那個意思,絕對正確。」

「那也是我的意思。你是唯一對我講真心話的人,講的都是我需要聽的話。我應該一開始就相信你的話。我當時……我也不知道。真是剛愎自用,愚蠢極了。」

他深深自責著,神情黯然。我感到一陣揪心。

「盧克--」

「貝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業,我也完全尊重你的選擇。要是我沒感到這對你也是次機會的話,我也不會提這事了。但是……」他從桌子那頭伸過手來,用他那溫暖的大手握住我的手。「來吧,讓我們重新開始吧。」

我望著他,覺得不知所措,掀起的情感巨浪在內心翻騰著。

「盧克,我沒法替你工作。」我咽了下口水,極力控制住自己的嗓音。「我得去美國。我得抓住這次機會。」

「我知道這看來是次很好的機會。但要是我給你的機會同樣前景光明呢?」

「不一樣的。」我說道,手緊緊地握著酒杯。

「可以是一樣的。邁克爾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他向前湊了湊。「我還要超過他。我要--」

「盧克,」我打斷他的話,「盧克,我沒接受邁克爾給我的工作。」

盧克的臉吃驚地抽搐了一下。

「你沒接受?那麼--」

他低頭看了看我的手提箱,又抬頭看了看我的臉--我一言不發地望著他。

「我明白了,」他終於說道,「這也不關我的事。」

他垂頭喪氣,彷彿泄了氣似的,我心裡彷彿有把刀在割一般難受。我想告訴他--但我又不能。我不能冒險談起我的事,讓自己再猶猶豫豫,不知自己究竟做的是否對。我不能冒功虧一簣的險了。

「盧克,我得走了,」我說道,喉嚨一陣發緊,「你……你也該趕回去開會了。」

「是的,」盧克沉默了好一陣後說道,「是的。你說得對。我該走了。我現在就走。」他站起身,伸手到口袋裡。「還有……一件事。你不會願意忘記這個的。」

很慢地,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長長的,淡藍色的絲絨圍巾,圍巾上點綴著閃閃發亮的晶瑩玉珠。

我的圍巾。我那條Denny and Gee品牌圍巾。

我覺得熱血湧上了臉頰。

「你是怎樣……」我咽了咽口水,「那個電話競拍人就是你?但……但你放棄了。另外一個競拍人得到了……」我說不下去了,困惑中我獃獃地望著他。

「兩個競拍人都是我。」

他把圍巾輕柔地圍在我脖子上,又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在我前額上吻了一下。隨即,他轉過身,走開了,淹沒在了機場人群中。

兩個月後

這麼說,你要出席兩個推介會,一個是介紹薩切斯公司,另一個是介紹環球銀行。上午推介會後與麥肯錫公司共進午餐,下午推介會後與美林證券公司共進晚餐。」

「是這樣的。日程排得很緊。我知道的。」

「很好,」我用寬慰的口吻說道,「那樣很好。」

我在自己記事本上草草寫上幾筆,望著記事本,用心思索著。我幹上這份新工作後,這種時刻可說是我最喜歡的。是種全新的挑戰。出了難題--尋找答案。我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靜靜地思索著,在記事本上隨意亂塗著小五角星,讓自己的思索也隨意飄逸,找出解決方案,而拉萊站在一邊,焦急地望著我。

「好了,」我終於說道,「我想好了。你在開會時穿你那條Helmut Lang品牌的褲子,午餐時穿你那套Jil Sander品牌的套裝--我們再替你物色你晚餐時穿的衣飾。」我對她微微一笑。「可能是什麼深綠色的衣服吧。」

「我不能穿綠色衣服,」拉萊說道。

「你能穿綠色衣服的,」我堅定地說道,「你穿綠色衣服漂亮極了。」

「貝基,」埃琳說道,她把頭探進屋裡。「對不起,打擾你了,法洛夫人在電話上。她很喜歡你替她挑選的上衣,她問是否有什麼顏色淡一點的服裝,她想今晚出去時穿?」

「好的,」我說道,「我過會打電話給她。」我看著拉萊。「好吧,我們來挑挑看,有什麼夜禮服適合您的。」

「我穿褲裝後,上衣該穿什麼呀?」

「穿襯衫,」我說道,「或是件開司米開衫。穿灰色的那件。」

「灰色的那件,」拉萊小心翼翼地重複說道,彷彿我是在講阿拉伯語似的。

「你三星期前買的那件。在Armani商廈買的,忘記了?」

「哦,是的!是的,我想起來了。」

「或者穿你那件藍色的寬鬆衫。」

「好的,」拉萊說道,她認真地點著頭。「好的。」

拉萊在一家著名的計算機諮詢公司中擔任高級行政職務,那家公司在世界各地都設有分公司。她擁有兩個博士學位,智商高得驚人,但卻聲明自己對衣飾一竅不通。起先,我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

「都寫下來,」她說著把一本皮封面的記事本遞給我,「把我要穿的衣服搭配都寫下來。」

「嗯,好的……但是拉萊,我們談起過,要讓你自己試著挑選搭配該穿的衣飾。」

「我知道。我會試試的。我保證,哪天有空我會試試的。但……這星期不行。我忙得夠嗆,沒法再分心顧上這服飾的事了。」

「好吧,」我說道,臉上儘力克制著不露出微笑,拿起她的記事本寫著。我苦著臉,搜腸刮肚,極力回憶著她所有的服飾。今天真是忙得夠嗆,要替拉萊選配合適的夜禮服,打回電給法洛夫人,還要替詹尼?馮?哈薩特物色一件針織開衫,這也是已經答應過她的事。

每天都忙得像陀螺一樣在瘋狂地旋轉;每個人都來去匆匆。但是,我卻感到越忙、越有挑戰性,我就越是喜歡這份工作。

「順便問一下,」拉萊說道,「我的妹妹,就是那個你說應該穿黑橙色……」

「哦,是的!一位很有修養的女士。」

「她說她在電視上見過你的。是在英國看到的!是談服飾!」

「哦,是的,」我說著,感到臉上有點微微發燙,「我是在做一檔白天播出的生活時尚類小節目。叫做『貝基在Barney』,是介紹紐約流行的時尚……」

「好極了!」拉萊熱情地說道,「電視節目!對你來說一定很刺激的吧!」

我沒作聲,手裡拿著一件面料上鑲有閃亮小珠子的上裝,心裡翻騰著。幾個月前,我差一點就在美國有線電視網上推出自己的專題節目了,而現在只是在做一檔白天播出的小節目,觀眾只有「早安咖啡」的一半。但關鍵是我踏上了我希望走的路。

「是的,你說得不錯,」我微笑著對她說道,「確實是很刺激的。」

不一會兒我就替拉萊選配好了她赴午宴該穿的服飾。拉萊拿著我替她列出的供她選用的皮鞋清單剛離開,我們這一部門的頭克里斯蒂娜就跑了進來,她臉上露著微笑。

「你還好嗎?」

「很好,」我答道,「幹得很有勁。」

這確實是實話。但即使不是這樣--即使我覺得是糟透了--我也不會對克里斯蒂娜抱怨的。我十分感激她還記得我這麼個人。感激她給了我這麼個機會。

盧克來這兒了

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當我猶猶豫豫、很唐突地打電話給她時,她待我是多麼友善。我告訴她說,我們曾經見過面,問她我是否有可能到美國後在Barney店裡工作--她說她還清楚地記得我是誰,還問我是否對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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