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部分 這有什麼難的?-3

我究竟該怎麼辦?

我的話音漸漸細小消失了,流露出一種負罪感,蘇西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

「讓我看看。」

「好吧,你聽我說,」我急忙說道,「我知道我說過只買一雙鞋的。你不要生氣,看看這雙。」我伸手拿出裝第二雙鞋的購物袋,打開鞋盒,慢慢取出一隻鑲著柑橘花飾的鞋子。「這是……你看。」

「哦,天哪,」蘇西倒抽了口冷氣,兩眼直望著那雙鞋。「真是太……太讓人目瞪口呆了。」她從我手中接過鞋子,用手輕輕撫摸著柔軟的鞋面——然後,臉上又出現了嚴厲的神情,「但是你需要它嗎?」

「需要的!」我不顧一切地說道,「至少是……我這是在為未來打算。你看,就像是一種……投資。」

「投資?」

「是的。這也是種投資,能省錢的——因為我現在買了,明年就不用花錢買鞋了。不再花錢了。」

「真的嗎?」蘇西滿臉疑惑地說道,「真的不再花錢買鞋了?」

「絕對真的!說實話,蘇西,我以後就靠這些鞋要過一陣子了。至少是一年,可能是兩年不用再花錢買鞋了。」

蘇西不作聲了,我咬著嘴唇,等著她告訴我把鞋子拿回到店裡去退貨。但她又低頭仔細看著那雙鞋,用手指輕輕摸了摸柑橘花飾。

「穿上試試,」她突然說道,「讓我看看。」

我心裡一陣驚喜,連忙拿出另一隻鞋一起穿上——真是太棒了。漂亮的柑橘花飾輕便皮鞋,就像是灰姑娘穿的水晶鞋。

「啊,貝克斯。」蘇西喊道——她什麼話也用不著說了,她那柔和的目光已說明了一切。

說實話,有時我真希望能娶蘇西為妻。

我來回走了幾次,蘇西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嘆息,隨後伸手到大購物袋裡去取禮品盒。「那麼,這又是些什麼?」她饒有興趣地問道。那些木片字母掉了出來,她把字母攤在地毯上拼起來。

「P-E-T-E-R。彼得是誰?」

「我也不知道,」我含糊地說道,我拿過禮品袋,不讓她看見裡面有她自己製作的鏡框。(她曾有一次看見我在一家禮品店裡買她的鏡框,結果很生氣,說只要我想用她的鏡框,她隨時會為我製作的。)「你認識叫彼得的嗎?」

「不認識,」蘇西說道,「我想熟人中沒叫彼得的……但我們可以去抱只貓來,就叫它彼得,怎麼樣!」

「好呀。」我說道,但顯得信心不足。「可能……不管怎麼說——我得回房間去收拾收拾明天要用的東西了。」

「哦,你提醒我了,」蘇西說道,她掏出一張紙遞給我,「盧克打電話來過。」

「是嗎?」我說道,表面上極力不露出高興的神情來。盧克打電話來總會有什麼令人驚喜的事。說實話,他很少打電話來的,我是說,他打電話來總是為了與我說定約會時間,諸如此類的——他很少為了與我聊天而打電話來。有時間他也發封電子郵件給我,但也不是為了人們通常所說的聊天,再說……好吧,這樣說吧,我第一次收到他發來的電子郵件時,還真嚇了一大跳。(可我現在卻有點盼著能收到他的電子郵件了。)

「他說,他會在明天中午12點到電視台來接你的。那輛Mercedes轎車得停放在車庫裡,你們得乘那輛運動車去了。」

「真的?」我說道,「多酷呀!」

「是的,」蘇西說道,滿臉笑容望著我,「真是令人很興奮,他還說讓你少帶點行李,因為那車的行李廂不大。」

我望著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怎麼說的?」

「少帶點行李,」蘇西重複說道,「讓你,不要帶太多行李,只要一隻小包,或是旅行袋……」

「我知道這『少帶點行李』是指什麼意思!」我說道,嗓音又尖又急,「但是……我做不到!」

「你當然得做到。」

「蘇西,你看見了我準備好的這些東西了嗎?」我說道,一邊走到我的卧室門口,用力推開門。「我是說,你看看這些東西。」

蘇西猶豫著,隨著我的視線望進屋去,我們兩人都朝我床上望去。我那隻鮮綠色大箱子塞得脹鼓鼓的,旁邊還堆著一大堆衣服,而我還沒把化妝品拿過來呢。

「我辦不到,蘇西,」我哀傷地說道,「這可怎麼辦好?」

「打電話給盧克,告訴他?」蘇西建議似地問道,「就說他得租輛有很大行李廂的車?」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我設法想像著這樣對盧克說,要他租輛大些的車,能夠捎帶上我這些衣服時,他的臉上會是什麼神情。

「問題是,」我終於開口說道,「我不敢說他會懂……」

這時門鈴響了,蘇西站起了身。

「那是特快專遞來取我要寄的包裹了,」她說道,「聽我說,貝克斯,會沒事的。只要……拿掉一些多餘的東西就行了。」她走向門口去開門,讓我一個人繼續對著這亂成一團的床發獃。

拿掉一點?但確切地拿掉什麼呢?又不是我往包里塞了許多我並不需要的東西呀。要是我隨便拿掉了什麼東西,那我的整個計畫都會陷於混亂的。

好了,動動腦筋,好好想想,肯定會有辦法的。

也許我可以……在盧克不注意時偷偷地在汽車後掛上一節拖車?

也許我能夠把所有要帶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一件套一件,就說我有點怕冷……

哦,這怎麼辦得到。我究竟該怎麼辦?

我感到心煩意亂,隨意走出屋外來到客廳,蘇西正在把一隻有襯墊保護的信封遞給一個穿制服的人。

「很好,」他說道,「請在這兒簽字……嗨,你好!」他微笑著向我招呼,我向他點點頭,算是回答,但我的眼睛不經意地落在了他衣服上印的廣告語上:任何東西,任何地方,明天一早送到。

「這是你的收據,」他對蘇西說道,隨後轉身要走。他剛跨出門口,他那衣服上的廣告語一下子又蹦跳進了我的腦子中。

任何東西。

任何地方。

明天一早——

「嗨,等一下!」我喊道,這時那個人正要反手把門關上。「請你稍等一會兒……」典範自助圖書有限公司

倫敦W1 5AS索霍區695號

致:麗貝卡?布盧姆伍德女士

倫敦SW6 8FD伯尼路4號2單元

親愛的貝基:

十分感謝您發來的聲訊郵件。我很高興地知道您撰寫的書進展順利。

您可能還記得,我們在兩周前見面時,您曾向我保證說,再過幾天就能夠給我寄來您的初稿。我想您可能已經寄出了吧——或是在郵寄途中遺失了?您是否能夠重新寄給我一份您的初稿?

至於對作者照片的要求,您可隨意穿戴您認為合適的衣飾。側面半身像可以的,您可以佩戴您說起的耳墜。

我盼望能早日拜讀到您的手稿——我要再次衷心感謝您,您為我們出版社撰寫此書使我們感到十分榮幸。

順致

敬意

編輯

皮帕?布雷迪

2001年9月4日

典範圖書:助您成功自助

即將推出:《叢林搏殺》,作者:羅傑?弗林特伍德准將

成功的投資

第二天中午差五分十二點,我仍然坐在「早安咖啡」攝製場景的強光燈下,心裡想著這節目不知還要多久才能結束。在一般情況下,我的那檔財務諮詢類節目是在11點40分就該結束的,但今天節目播出組對前面那位女巫師的訪談大感興趣,這位巫師竟然認為自己是蘇格蘭瑪麗女王的精神化身。這一拖就使得後面的節目都被順延了。盧克隨時都會趕來的,而我還得更衣換妝……

「貝基?」埃瑪對我說道,她是「早安咖啡」這檔節目的主持人,此時坐在我對面的一張藍色沙發椅上。「這看來真是個問題了。」

「是這樣的,」我說道,我把思緒又拉回到了現場。我瞥了一眼放在面前的講稿,對著攝像機鏡頭露出同情的微笑。「這麼說,朱迪,你和你丈夫比爾繼承了一筆遺產。你是想把這遺產中的一部分錢投到股市上去——但你丈夫反對。」

「對他講這些簡直就像對牛彈琴!」話筒里傳來了朱迪憤憤不平的聲音,「他說我會把錢全都賠進去的,而這也是他的錢。說如果我想把錢賭博輸掉,就乾脆去……」

「好了,」埃瑪適時插話說道,「這事嗎,看來是有點難。貝基,兩個合伙人對怎麼用手中的錢意見有分歧,你怎麼看?」

「我真搞不懂他!」朱迪憤憤然說道,「這是一次我們認真投資的大好機會。真是千載難逢!可他卻視而不見!」

她打住了,轉播室里一片靜寂。大家都在等待著我的回答。

「朱迪……」我若有所思地欲言又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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