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有企業家的頭腦
對了。我現在又有了一點透支。但只是因為我近來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問題的,並為我的職業前途投入了大量的錢。我的男朋友盧克是位企業家,有他自己的金融公關公司,事業很順利。他在幾星期前說的話在我聽來很有道理:「想賺一百萬的人,得先借貸一百萬。」
說實話,我一定天生有企業家的頭腦,因為他這話一說出口,我就感到很合我的心意。我甚至還發現自己在喃喃自語、念念有聲地重複著他的話。他真講對了。要是你捨不得先花錢,那怎麼能指望賺到錢?就這樣,我花了不少錢買了好幾套套裝,準備上電視時穿——還有在髮式上花了些錢,還有做指甲和美容也花了些錢。還有按摩。人人都知道,要是你整天很緊張,疲憊不堪,是上不了鏡頭的,對嗎?
我還花錢買了台新電腦,用去了2000英鎊——但電腦是我少不了的東西,猜猜看為什麼?我在寫一本教人們如何自助的書!在正式參加「早安咖啡」節目後,我遇見了一些很不錯的出版商,他們請我外出就餐,說是我的節目對於財務上有壓力的觀眾很有啟發。那不是太棒了嗎?他們在我還沒寫下一個字時就付給了我1000英鎊——等到書寫好出版後,報酬還要多得多。書名叫「貝基?布盧姆伍德理財指導」。或者叫「按照貝基?布盧姆伍德的辦法理財」。
我還沒能定下心來動筆呢,但我確實認為把書名定得好些是至關重要的,隨後的事情就自然好辦多了。因此也不能說我一點事也沒做。我已寫下了在拍攝書中用照片時該穿什麼服裝的許多建議。
因此,可以說我目前在銀行賬戶上有點透支算不了什麼大事。重要的是,所有這些花掉的錢都是在為我以後掙錢。幸運的是,我的銀行經理德里克?斯米茲先生是個富有同情心的人。他實際上真是個可親可愛的人。有一段時間我們曾經相處得並不好——我想這主要是我們相互溝通不夠,而不是其他什麼問題。現在,我確實感到他是了解我的境遇的。當然,實際上也是我現在要比以前注意多了。
例如,我現在對於購物的態度已經與以前完全不同了。我的新座右銘是「只買需要的東西」。我知道,這聽來也太簡單了——但確實管用。在每次購物前,我都會問自己一個問題:「我需要這件東西嗎?」如果答案是「是的,」我掏錢買下來。這完全是種自律的行為。
因此,當我走進LK Be百貨公司旗下的鞋店時,我可說是高度集中和目標明確。我一走進商場,一雙高跟紅皮鞋跳進了我的眼帘——但我馬上移開視線,直接向陳列涼鞋的櫃檯走去。這些天來我就是這樣進商場購物的:不停頓,不東張西望看其他東西,連放在陳列架上那些漂亮的貼著閃光片的輕便鞋也不看。我徑直跑到我要買的涼鞋前,把它從架子上取下來,招呼售貨員。
「我買一雙六號尺碼的這種涼鞋。」
直截了當。只買你想好需要的東西,對其他東西看都不看。這就是控制購物的法寶。我連瞧都不瞧那些很酷的粉紅色細高跟鞋,儘管它們與我那件在Jigsaw商店買的新的卡蒂岡式無領前開襟上衣很匹配。
不去瞧那些後跟很誘人的露跟女鞋。
這些鞋當然很惹人喜歡,你說對吧?我真想知道穿在腳上時它們是什麼模樣的。
唔,天哪。這真是太難了。
該怎麼說鞋呢?我是說,許多衣服我都喜歡,但一雙耀眼奪目的鞋子卻實在是我無法抵抗的。有時候,家裡沒有其他人時,我會把衣櫥門打開,自己欣賞放在衣櫥里的我的那些寶貝鞋子,像是個著了迷的收藏家。有一次我還把它們一一取出來,陳列在我的床上,拍了張照。這看來有點怪——但我想,我有許多我並不真正喜歡的人的照片,那麼為什麼不能替我喜歡的東西拍一張照呢?
「這是您要的鞋!」
謝天謝地,售貨員拿來了我要的鞋,一雙丁香花飾的涼鞋放在鞋盒裡——我從盒子里取出涼鞋,心裡砰然而動。哦,真是太漂亮了。太漂亮了。涼鞋很精巧,鞋面是條帶狀的,腳尖處縫著一顆很細小的黑莓。我一看到這鞋就愛不釋手。這雙鞋價錢有點貴——可誰都知道在鞋上的花費可是剋扣不得的,穿不好的鞋反而會扭傷腳的。
我把腳伸進鞋裡,心裡一陣興奮——哦,天哪,這鞋真是太棒了。我的腳突然顯得很優雅,腿也顯得更加修長了……唔,對了,走起路來有點難,但可能是這店裡的地面太滑了。
「我買下了。」我說道,我微笑著對售貨員點點頭。
你看,去商店購物採取這種克制的態度還真有好處。在你決定買一件東西時,你還真會覺得你賺到了這件心愛的東西。
我們一起向付款台走去,我留意不讓眼睛往飾件貨架上瞧。事實上,我看都不去看那隻裝飾著烏黑小飾珠的手提包。就在我伸手去包里取錢包,慶幸自己意志很堅定時,那個售貨員似乎是順便說道,「你看,我們還有一款柑橘花飾的這種涼鞋。」
「哦……是嗎。」我遲疑了一下說道。
我可不會動心的。我已經買了我想買的東西——這就夠了。丁香花飾涼鞋,不要什麼柑橘花飾的了。
「是我們剛到的貨,」她又添了一句,站在我邊上一動不動,「我想它們會比丁香花飾的這種更為流行的。」
「是嗎?」我說道,盡量使自己的語氣顯得很平淡,「嗯,我就買這雙了,我想……」
「就是這種!」那售貨員很興奮地喊道,「我知道這手邊就有這種款式的。」
我凝固住了似的,望著售貨員把那種極其精緻漂亮的涼鞋放在櫃檯上。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鞋,是種淡淡的奶黃色,同樣的條帶鞋面——只是腳尖不是那種黑莓,而是一顆細小的柑橘花。
我一看見它就喜歡上了,簡直沒法把眼睛移開去了。
「你想試穿看看嗎?」那個女售貨員說道。我感到一陣躍躍欲試的衝動,真是難以抑制的慾望。
看看這雙鞋。真是精美絕倫,可說是我見到過的最惹人喜歡的鞋了。唔,天哪。
可是我並不需要一雙柑橘花飾的涼鞋吧,對嗎?我並不需要。
好了,貝基。下定決心。說不。
「實際上……」我吞吞吐吐的,極力想控制住自己的嗓音,「實際上……」天哪,我真難以把話說出來。「我今天就買一雙,」我終於把話說出了口,「謝謝您了。」
「好吧……」那個女售貨員在收銀機上按了一下代碼鍵。「89英鎊。您怎麼付錢?」
「嗯……VISA卡。」我說道。我在收款單上籤了字,拿好裝了鞋子的袋子,走出商店,心裡感到有點悵然。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控制住了自己的慾望。我只需要一雙鞋——而我只買了一雙鞋。走進商店,又走出商店,完全是按事先計畫進行的。你看,只要下了決心,再難的事也能辦成。這就是面目煥然一新的貝基?布盧姆伍德。
表現得這麼好,真得小小地犒勞自己一番。我走進一家咖啡店,坐在室外的太陽下,要了杯義大利Cappuo濃咖啡。
我要那雙鑲著柑橘花飾的鞋子,我剛喝了一口咖啡,這一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不要去想,不要再想了。想想……其他什麼事吧。想想盧克。想想去度假的事。那將是我倆第一次一起外出度假。天哪,真等不及了。
自從和盧克約會以來,我一直想要他一起外出度假,但他工作太忙了,這有點像要首相暫時放棄對國家的管理似的。(但話又說回來,首相每年夏天都有外出度假的活動,對嗎?那麼盧克為什麼就不能夠呢?)
盧克真是工作很忙,至今都沒時間去見見我父母,令我總感到有點心裡不安。幾星期前,我父母親邀他星期天去家裡吃午飯。母親還特意張羅著準備了一番——至少從Sainsbury超市買回了填有杏子的嫩腰肉和一隻表面澆有巧克力糖霜、極為漂亮的布丁蛋糕。可在臨到來我家的最後關口,他卻因為一位客戶上了《星期日》報的麻煩事而被迫臨時取消了去我父母家的計畫。結果只是我一人去了——說實話,當時真是弄得十分無趣。你可以想像我母親是多麼失望,但她還是努力打起精神,不停地說,「唔,這次請他來,也只是很隨便的事」——而事實上卻並非如此。盧克在第二天託人給我母親送去了一大束鮮花,以表達他的歉意(至少他那替他送花來的助手梅爾是這麼說的),但這總不能完全彌補他失約的遺憾,不是嗎?
最糟糕的是,我們的隔壁鄰居賈尼絲和馬丁偶爾會闖進屋來喝一杯雪利酒,按他們的話說,「要見見這位大名鼎鼎的盧克」,可當他們發現他不在家時,會不時對我流露出惋惜安慰的神情,卻又摻雜著偷偷自樂的表情,那是因為他們的兒子湯姆下星期就要與女朋友結婚了。我心裡特別疑心的是,他們會以為我是在對湯姆一廂情願。事實上根本不是這樣的,還正相反呢。可一旦人們有了一種想法,要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