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內。
嘰喳。
一群光芒鳥兒好奇啼叫著,萬彩眼眸盯著自山谷深處踏空走出的白衣方成,盤旋在其正上方。
小亭之內。
紀光無上好奇地注視著方成,問道:「方成。你怎麼不再衝擊一番第六層?那高等古冥羅難以傷害到你的性命。」
方成謙遜微笑道:「恩,五層已是極限了。」
他可萬萬不敢暴露太多。
第五層世界的強行增添屬性,已是逼不得已的無奈之舉。畢竟他不清楚自己什麼能夠前往星獄戰區。而在永恆祇之前,能與古冥羅級數的獄族相互激戰的時機,很可能唯此一例。
必須緊緊握住。
慶幸的是,他通過源源不斷的廝殺,看清楚了規則的根基根源,也徹底明晰了他自己的永恆祇道路。
「五層是極限?」紀光無上搖了搖頭,若有所指道:「依我看,當你臻至虛空君主之極限巔峰,或許能衝過第六層世界。」
方成愕然。
以君主境,逆戰第三級別的永恆祇、高等古冥羅?方成自己皆覺得不太可能。畢竟那可是能夠打碎永恆虛空的浩瀚力量。
剛剛在第六層世界內,若非有光鏈囚困那高等古冥羅,方成也必須嚴凝謹慎,不能有絲毫輕怠。
紀光無上不以為意,輕笑了一聲。她也只是隨口道了一句,存著一些試探意味。
緊接著。
紀光囑託了幾句,也就不再多言,開口道:「方成。按照我與許賢無上的約定,你已衝過了第五層鎖獄塔,可以返回空涅恆域。你且離去吧。」
「等一下!」
方成連忙喊道。他可不清楚其他無上的性子,萬一也是如同許師一樣,根本不給他反應時間,直接一把拋扔離去,這可萬萬不行。
他還有些疑惑。
剎那之後。
方成恭聲問道:「敢問紀光無上,瑤蓮在哪?她目前怎麼樣了?清除記憶是否有後遺影響?」
紀光挑了挑細眉,眼眸隱有光芒閃爍。
她緊緊注視著方成,似乎要將方成的目的想法,盡數看透一般。良久之後,她嘴角勾勒一絲微笑,輕聲道:「你且安心。瑤蓮也是我的親傳弟子,我豈能不盡心?」
「她的靈魂空間僅僅破碎了一塊,後遺影響也不算嚴重。頂多也就是偶爾走神而已。再調養數百年足可痊癒。」
紀光頗為隨意道。
方成卻是一陣窒息,道:「走神?虛空君主也會走神?」
須知。
哪怕是最最孱弱的超凡修行者,除非有著震撼澎湃的心緒,否則也不可能偶爾走神。正常而言,皆是神智清醒。
「方成。」紀光見狀,美貌容顏洋溢笑意,和藹道:「無非是偶爾走神罷了,算是非常輕微了。記住,我們做的這一切、包括瑤蓮情願清除記憶,皆是希望你能安然成長。」
「雖然你的修行迅速無比。但我必須提醒你一句——儘快修行,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紀光溫聲道。
親自清除瑤蓮的記憶後,態度轉為冷淡的紀光,此刻見到方成的憂慮神色,也溫和些許。
「是。」
方成微微躬身,繼續追問:「瑤蓮她清醒了么?我能否親眼見上她一面。」
紀光頷首,道:「她早已清醒了。此刻正在東側九千六百八十一虛空流年的裊千疆域,主持恆域內的五步不朽排序戰。你若有興趣,自然可以前往見一見她。但你必須知道——」
「小蓮關於你的一切記憶,已經清空。」
山谷之內,默然無言。
那些盤旋飛舞啼叫的鳥兒,也四散離去,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的氛圍。
方成點了點頭,面色無悲無喜,輕聲道:「恩,我知道了。」
……
裊千疆域核心、裊千高位宇宙之內。
一座巍峨陸地,懸浮橫亘星空,其上赫然有著近百位身影,巍峨存在於陸地上空。
他們盡皆是虛空君主。
他們隨意坐著,好似自成一方虛空似得,或是肅殺凜冽、或是狂暴熾烈、或是凍結寒冷。
「咦?」
「關於榜單序列首位不朽的抉擇,泊元永恆祇與瑤蓮君主有了不同的意見。泊元傾向於那黑衣青年。而瑤蓮卻是認為,那白裙少女才最適合。」
「有趣有趣,我們且觀望著,無需插言。」
誠然。
瑤蓮君主乃是無上親傳,且為此次排序戰的主持。可是,這麼多年以來,皆是泊元永恆祇主持的,早已奠定了深厚威嚴。
最終結果,到底是誰讓步?
「肯定是泊元。他何必與無上親傳衝突?沒必要的,一個首位排序而已。因此駁了瑤蓮的顏面?不至於的。」一些君主悄然說道。
然而。
另一位博聞廣識的亘君級君主,則是搖了搖頭:「絕非如此。泊元是永恆祇之內的強者,其地位與無上親傳等同,甚至猶有過之。況且永恆祇的心性何等堅定?豈容一位君主駁斥。再者說了,我也覺得黑衣少年更適合首位。」
有贊同泊元的,也有認可瑤蓮的。
端坐陸地上空的虛空君主們,相互閑聊著,流露出盎然神情,緊緊盯著下方晶瑩剔透的龐然擂台。
……
擂台之上。
淺紫衣裙的瑤蓮,駐足擂台上空,輕輕蹙眉。她盯著前方的永恆祇泊元,輕聲道:「泊元,你什麼意思?」
這場排序戰,她才是主持。
作為無上親傳,瑤蓮也有著霸氣的一面。尤其當面對此等情況,她必須堅定自己的想法。
剛剛的榜單序列戰,這黑衣青年極盡一切手腕策略。其一言一行盡數攜著深仇怨恨,好似整個世界、所有修行者皆虧欠著他。且經常在擊敗其餘不朽後,憤聲叱責辱罵,踏其臉頰,狠狠羞辱。
倘若是一個兩個的特例情況,也就罷了。但每當黑衣青年遇到一絲一毫的輕視,哪怕只是正常的言語交鋒,也會立即狂躁萬分。心性實在太差。
這些盡皆落在瑤蓮眼裡。
因此瑤蓮判定——白裙少女,才最適合當首位不朽。
另一側。
永恆祇泊元皺著眉頭,與瑤蓮爭辯了幾句。雖然他心裡不太認同瑤蓮擅自降臨,位列主持,但總歸是有些謙讓尊重的。
可是。
再怎麼謙讓,在原則問題上也不能退步!
他非常非常欣賞黑衣青年不朽。因為這黑衣青年的倔強桀驁,仿若他年輕時的樣子。面對任何困難險阻,絲毫不退縮,反而能夠激出瘋狂的心氣。
那黑衣青年,臉色清秀白皙。
當他親耳聽到瑤蓮的否定之後,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眼角流露一些桀驁不馴的冷然。
他瞧著淺紫衣裙的瑤蓮,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精緻細緻的聖潔膚色,繚繞嬌軀的朦朧生息,以及那清冷的絕倫美貌臉龐。此時再看,卻令他厭惡萬分。
「本還有些傾慕你的,可惜——你非要故作高冷!憑什麼?你是無上親傳,可我也不弱!倚仗無上親傳的身份,就可以肆意否定我的卓越資質??」黑衣青年不朽死死咬著牙。
瑤蓮口口聲聲說——他心性不合格?
憑什麼?
怎麼不合格?
他辛辛苦苦,拼盡一切,甚至不惜動用一些謀策手段,正是為了紀光恆域第一不朽的名聲!
「不行。」瑤蓮搖著瑧首,秀眉輕蹙。
而泊元也是皺著眉頭,沉聲道:「瑤蓮君主。你該知道,你的評判標準不一定是正確的。」
繼續爭辯。
而黑衣青年不朽的胸腔,也終於熊熊燃燒了忿怨怒火。望著瑤蓮輕蹙的秀眉,他好似遭到了無與倫比的蔑視侮辱,眼眸不可抑制地充溢厭惡與抗拒。
此時此刻此地。
他彷彿化身成為抗爭不公的英豪。難道無上親傳,就可以隨意侮辱他的品質?就可以肆意打壓他的卓越潛質?
「我真的很想把你暴打一頓!」牙齒緊咬之間,流露著不甘憤怒的字句,黑衣青年不朽拳頭緊握,深黑眼眸燃燒倔強火焰。
面前的瑤蓮君主,乃是無上親傳。況且自己也打不過,假若真的撲轟上去,恐怕會有數不盡的麻煩。所以他必須忍耐。
但忍耐不代表一聲不吭。
他必須讓全宇宙、乃至全疆域、全恆域的修行者們知曉,他絕非低眉俯首的失敗者。
「青玄,不可無禮!」佇立上空的泊元,也是被黑衣青年不朽、青玄的言語,嚇了一跳。但心中更為滿意。
看看吧。
此等心氣,難道當不得首位?難道那溫和清靜的白裙少女,就一定是正確的心性?
強者——
合該桀驁不馴!合該倔強抗爭!面對一切,都不能屈服!
瑤蓮秀眸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