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區。
一個白衣青年,氣質飄然冷然,隨意地邁動步伐。
「轟轟嗡!」
遠處,一輛重型運礦車,瘋狂行駛!
在破爛不堪的運礦車後面,正有三十多頭灰刺鬣狗,眼睛灰濛濛的,嘴巴大張著,呼哧呼哧地追趕運礦車。
似乎,運礦車上有著它們的美食。
要知道,鐵礦石不達到一定的累積程度,很難對變異獸起到斥離效果……而且這些灰刺鬣狗,已然瘋狂。
運礦車上,前排座位坐著三個女性武者。
汗流不止。
秀髮貼頰。
一位看起來大概二十一二的女孩,嗚嗚地哭了出來,悲痛欲絕地叫道:
「韓韓韓姐,怎怎麼辦啊!我不想死啊,還沒上過男朋友啊,嗚嗚……快快快想想辦法啊,它們就要追上來……」
被稱作韓姐的女性武者,眉毛一皺,心頭也是驚慌不止。
突然!
嗤嗤嗤!
運礦車似乎進入到了泥沼,被強大力道阻停下來!
道路上的柏油路面,都被划出四道焦黑色的輪胎印記!而且還在冒著黑色煙塵!
年紀較小的女性武者眼睛都呆了,胸膛波瀾起伏,就要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音!
她呆住了!
三個女性武者,都呆住了!
只見車頭斜前方五米處,一個白衣青年微笑而立,從衣袖內似乎射出了數十道流光!
「嗷!」
「嗚!」
「嘶!」
灰刺鬣狗們一片驚慌逃竄,短短一秒鐘……已經有十多隻同伴死亡!
「嘭嘭嘭嘭~」
似乎是石頭射進了西瓜裡面,清脆的噗響聲回蕩。
三十四頭灰刺鬣狗,全部慘死。
……
三個女性武者渾身打著哆嗦,打開車門,扶住車門,一點一點地走了下來……瑟瑟縮縮地伸出腦袋。
嚇!
三個人面色僵硬。
灰刺鬣狗!中級武者層次的變異獸!
三十多隻灰刺鬣狗,即使是戰將也有些棘手!
那個年紀稍小的女性武者,差點失禁。
她勉強轉動小腦袋,鎖著身子靠在車門上,似乎這樣才能感受到安全,強笑了三聲:
「大大大大人,謝謝您。」
方成憋不住笑意,哈笑一聲:「好了,我問下路。安湖都城是不是就在前面?」
「是是是是的。」
方成面色古怪,喘了口氣,吧唧吧唧嘴,跺了跺腳:「這麼磕巴,你是怎麼成為武者的?」
「嘭!」
地面碎裂,戰氣迸發!
方成化作一道白色光芒,飛射而去!
結巴女性武者獃獃愣愣,迷茫的眼神獃滯了。
「我我我磕磕巴,和武者有有啥關係?」
「咦咦?他他他……」
「戰神!」
……
安湖都城。
鐵壁南門。
方成漠然瞄了眼下方的大門,絲毫不做停留,直接飛入都城內。
門口兩旁的武者眼睛都瞪直了,緊緊地盯著天空上飛來的身影,心頭震顫不止。
「安湖在上,這位戰神大人沒見過啊。」
「噓……我曾經有幸在荒野區見過這位大人,這位號稱戰神層次變異獸收割機!」
「嘶!白衣戰神!?」
……
安湖都城內。
新生活超市。
超市較為狹小,僅僅有十多米寬,門口處……卻滿是玻璃碎片,顯得超市很是凄慘。
一個面色蒼老的男人,獃獃地坐在超市內,神態苦澀。
一個婀娜多姿、黑髮披肩、櫻桃小嘴的瓜子臉少女,呢喃著嘴巴,眼神黯淡:「父親,要不我就答應……」
男人唰的一聲戰起,拄著收款櫃檯。
「不行!」
「我就算死,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被吞的骨頭渣都不剩!」
少女眼眶發紅,嗚嗚地哭聲道:「父親,都怪我……都怪我。」
男人死死咬著嘴唇,左手臂青筋暴露,腦門上的血管都凸起,急促地呼吸了幾下,他又一把跌在櫃檯上。
他,右手已失。
他,右腿已斷。
男人掙扎著拄著櫃檯,閉上眼睛。
「女兒……只要為父仍舊一息尚存,就不會讓你受到欺負。」
「嗚嗚。」
瓜子臉少女有些崩潰,雙手捂著臉,低聲哭泣,順滑黑髮無力地散落下來,幾乎挨到了破亂地面。
旋即,她抬起淚眼蓬鬆的目光,望著父親:
「父親,你當初救過那麼多人,做過那麼多好事,為什麼?為什麼?不是說……好人都要有好報……」
吐出最後一個字,少女聲音都發顫。
父親失去一條手臂、一條腿……那是一次外出採礦的意外事件,運送鐵礦的卡車拋錨,被無數變異獸圍上。
父親為了救一個隊友,失去了手臂。
父親為了幫助另一個隊友免於被咬掉腦袋,一腳踢出……結果自己的腳,反被一頭變異狼齊根撕斷。
少女小小的心靈,不斷顫抖。
她忽然想起曾經看過的老舊報紙,在鐵壁時代之前,一個普通人下水救人,救了足足十七個人,結果他卻因為水溫過低突然抽筋。
沒人幫他。
沒人下水。
他左小腿抽筋,活生生被淹死。
少女猛地淚崩,原來……原來這就是現實。
……
男人晃了晃右肩,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倚在櫃檯上:「也許是時候未到。」
但這話,他說出口,也有些苦笑。
在這武道為尊,武力社會上,人情冷暖更為清晰。
恩情?
能值幾個錢。
畢竟,有誰會為了一個殘廢,得罪一位……
「你好。」
男人正在迷茫,少女正在低泣,卻陡然聽到自門外傳來的一道聲音。
兩個人茫然地望了望,注視著門口。
一個瀟洒凌然、臉色和善的白衣青年,走了進來,他目光打量著超市內部,然後輕聲問道:
「誰是董元亮?」
男人有些愕然,有些惶然,緊皺著眉頭:「我就是。」
方成歪了歪腦袋,注視著這一個缺胳斷腿的男人,抬腳將地上的碎玻璃渣踢開,微微頷首。
「我來報答一碗水的恩情,你現在碰到了什麼麻煩,與我說一說。」
董元亮吸了口氣,拄著櫃檯,身體前傾盯著方成。
瓜子臉少女咬了咬嘴唇,視線盯著方成的腳掌,聲音發沉:「這麼多天來,你是第一個要來報答恩情的。」
「哦?」方成目光轉動,淡笑道:「你父親曾對許多人有過恩情?」
「呵呵,也許吧。」
瓜子臉少女抬起臉蛋,眼神迷離,望著玻璃櫃檯。
董元亮悵然呼氣,看了眼方成,有些欣慰:「孩子,你有這個心就好了,至於這個麻煩……你幫不了的,快走吧。」
方成嘴角咧起,怪異地瞥了眼董元亮。
「孩子?你叫我孩子?」
若不是看在眼前這男人是父親李序的恩人,方成早就一眼瞪過去,給予一個小小的教訓。
須知,戰神是何等尊崇。
無論是否故意,是否好心,都不容輕辱。
況且,雖然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年……但在方成內心深處,還未融入這個星球。
在這裡,方成想讓誰笑,他就必須笑。
在這裡,方成想讓誰哭,他就必須哭。
這是自由,這是隨意,這是赤子之心。
隨心所欲而不逾矩!霸氣橫推而不凌人!
……
董元亮抬起腦袋,見方成還不離去,勸道:「等會華大人很可能就要來了,你快走吧。」
「快走吧。」瓜子臉少女抽泣著,也連聲道。
方成眼神一動,不由得驚詫起來。
這種社會,居然還有這種老好人?
即使自己碰到了麻煩,也不願意牽連別人。
方成搖搖頭,懶得再多說:「你們到底碰到了什麼麻煩,直接和我說。在安湖都城,應該沒有我不能解決的事情。」
董元亮目光一滯,苦笑道:「年輕人,就算你想在我女兒面前刷好感,也不能這麼說吧……唉,華大人乃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可是……」
瓜子臉少女抬起頭,哽咽著接下話茬:
「華大人是一位實力高強的念師大人,你……」
「哦。」
方成點點頭。
……
一個身影從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