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童話破滅時 第四節

「這兩年我一直不能懷孕,因為他一直再給我吃藥。」顧念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這幾個月這件事一直壓在她的心裡,她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心平氣和地說出來。

方栩栩暗吸一口氣,怒氣直衝腦頂,她直接站起來,「你說什麼?!」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顧念眼眶發酸,「那次見到陸葉聲我才知道。」這兩年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去檢查一下,這一查才發現問題的嚴重。

方栩栩握住她的手,「都過了這麼久,你怎麼都不說!」

顧念抽抽鼻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栩栩,我覺得這一切就像在做夢一樣。他是宋懷承,不是別人,是我愛了六年的人啊。」

屋內陷入沉寂之中。

「那你準備怎麼辦?」方栩栩咬牙問道。

「我再等等,我想很快就會有答案的。」顧念的臉上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表情。

有你這麼傻的女人嗎?方栩栩不忍心再說她了。

顧念的選擇方栩栩不敢苟同,她知道她根本無法左右顧念的決定。

愛情是毒藥,無葯可解。執著的女人一旦沾染,縱使傷痕纍纍,也不會輕易走出來。

方栩栩看著熟睡的顧念念,替她輕輕蓋好被子。她和顧念不一樣,她是經歷了三年的等待和煎熬,才和那個人有了轉折。

客廳傳來關門的聲音。方栩栩掃了一眼時間,三點二十六分。她起身出了卧室。

方栩栩聽到屋裡的說話聲。

「我去給你倒杯水。」是個女人的聲音,接下來就是高跟鞋的聲響。

她皺了皺眉,不知怎麼的有些不舒服。「宋懷承你回來了。」她突然開口,慢慢從暗角走出來。

徐行暗皺一聲,「靠!這麼情況!」方栩栩乍然出現在客廳時,屋裡的人一驚。

方栩栩眯著眼睨著他們,「顧念身體不舒服,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就留下來。宋懷承,顧念這半年身體一直不好,在畫廊時好幾次她都暈倒了,你知道嗎?」

宋懷承今晚上喝了不少酒,大腦渾濁,可是方栩栩的話他還是聽清楚了。「她怎麼了?」

「你不知道?她是你老婆你會不知道?」她明顯是故意發難。

周好好把水遞給宋懷承,「你先喝點水。」

方栩栩嗤笑一聲,臉上毫不掩飾地諷刺,「我倒是有種錯覺,你才是這間屋子的女主人。」她撩了撩長發,「宋懷承你還是喝水吧,人容易清醒。」

周好好皺了皺眉,「方小姐,你說話不必帶著刺,我和懷承這麼多年的朋友,我們之間無須你的言語。」

方栩栩走到玄關處換上自己的高跟鞋,她本就高,這會兒換上高跟鞋和那兩個男人不相上下,套上過膝大衣,她就站在那兒,冷眼道,「周小姐,你知道朋友就好,朋友和男友一字之差,可得記好了。」

「栩栩,行了,好好是我朋友。」宋懷承擰眉,「徐行,你幫我送一下栩栩。」

「不必了。非親非故的男性,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方栩栩似笑非笑的說道。「宋懷承,再見。」

其實顧念那會也醒了,從方栩栩從房間出去,她的大腦湧出一個意識,是他回來了。她套上拖鞋走出來,看到他還有她,便站在暗角處。

宋懷承喝了一大杯水,把玩著水杯,沉默不語。徐行坐在一旁。

「還要不要喝水了?」周好好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

顧念剛想走出去,可是還在停了下來。她想到了方栩栩的話。

「不用了。」宋懷承抬首,「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周好好低下頭聲音嗡嗡的,「什麼時候我和你在一起都要被他們指點了?」她涼涼地笑了笑。「她——顧念她才是插足者!」

顧念整個人都僵在那兒,剛剛還有些溫度的手腳瞬間拔涼拔涼的。

「好好,我們走吧。」徐行上前拉住周好好的手臂。「走吧,別說了,都過去了。」

周好好突然抑制不住哭起來,哭聲悲痛,「過去了?誰說過去了?懷承,我不明白,她到底有什麼好?」

顧念揪著胸口,呼吸都凝滯了,耳邊只有他們的呼吸聲。

「徐行,送好好回去。」宋懷承的聲音冷漠的沒有一絲溫度。

周好好一甩手,「你總是這樣!當年我出國,只是兩年的時間,你都不給我。我和你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就抵不過顧念對你死纏爛打的四年?你告訴我你到底愛她什麼?」

宋懷承一直沒有開口。

顧念的心像被劍插入了一樣,顧念終於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從暗角走到光亮的中心位置。她的目光緩緩從三人臉色掃過。

徐行閉了閉眼,心想今天上來你坐坐真是失策。

周好好看著顧念,目光不算友好。

顧念只是看著宋懷承,眉目清遠,臉色略顯白皙,他喝了酒就會這樣。「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聽你們說話的。」她莞爾一笑,「知道你回來,我出來看看。」

眼前慢慢變得模糊,她機械地說道,「我不知道原來你和好好——我真笨!」她的話語有些無措,黑色的眼眸沉寂得如同一潭死水。「我是插足者嗎?」她喃喃的問道,也不知道問誰。

宋懷承的沉沉的,薄唇動了動,「你現在是我的妻子。」

顧念笑了,「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你們自便吧。」

現在——

那麼以後呢?

她讓自己不要多想,可是還是忍不住越來越多。

一夜未眠。

宋懷承在婚後第一次沒有回主卧。

第二天早上,顧念起來的時候,宋懷承已經在餐廳里。桌上擺著湯包,還有豆漿,是她常去的那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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