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瘋癲的方法在醫院裡並未推行,因為醫院的主要宗旨是隔離或「教養」。然而,在醫院之外,對瘋癲的治療在整個古典時期都在繼續發展。長期療法形成了,其目的與其說是醫治心靈,不如說是醫治整個人,醫治其神經纖維及其幻想過程。瘋人的身體被視為明顯而確實的疾病顯現部,由此產生了物理療法,而其意義則借鑒自關於肉體的道德觀念和道德療法。
1.強固法。瘋癲即使表現為最騷動不安的形式,也會有一種虛弱因素。如果在瘋癲對精神元氣陷於無規律運動之中,那是因為精神元氣沒有足夠的力量和重量來遵循自然軌跡的引力作用。如果在神經疾病中經常出現驚厥,那是因為神經纖維太脆弱,太容易激動,或者說對振動太敏感。總之,神經不夠堅強。明顯的瘋癲狂亂有時似乎使躁狂症者力量倍增。但是,在這種狂亂之下,總是存在著一種隱秘的虛弱,即缺乏抵禦能力。瘋人的躁狂實際上只是一種消極的暴力行為。因此需要有一種能使精神或神經纖維獲得活力的療法。但這是一種沉穩的活力,任何混亂都不能奈何它,因為它從一開始就服從自然規律的進程。這種活力不僅表現為生機勃勃,而且表現為一種堅強性。它戰無不勝,以一種新的抵抗力、青春的靈活性包圍住對象;同時它又受到控制和馴化。人們應該在自然中尋找一種力量來增強自然之物本身。
理想的醫治方法應該能「扶持」精神元氣,「幫助它們克服使其騷動的發酵因素」。扶持精神元氣就是抑制精神自身無法控制的無益的躁動,還應使它們能夠避免出現引起亢奮和騷擾的化學鼎沸狀態,最後應使它們堅實起來,足以抗拒企圖窒息它們、使它們怠惰和陷入暈眩的煙氣(憂鬱氣)。「具有強烈刺激性的氣味」可以增強精神元氣,對付憂鬱氣。令人不快的感覺能夠刺激精神,從而使精神產生反抗力並迅速地彙集到反擊憂鬱氣侵襲之處;「阿魏」、唬柏油、燒焦的皮毛均可以用來(達到這一效果)。總之,凡是能使心靈產生強烈不快感覺的東西均可起作用。」對付發酵作用,必須使用解毒劑,如抗癲痛的查拉斯),最好是用眾所周知的匈牙利工後水。消除腐蝕酸以後,精神就恢複了。最後,為恢複精神的正常運作,朗格建議,讓精神受制於令人愉悅的,適度的和有規律的感覺和運動:「當人的精神渙散時,應給予必要的治療,使其平靜下來,恢複正常狀態。愜意的氣味,在景色宜人的地方散步,見到慣會給人開心的人,另外還有音樂,這些都能使人的心靈感到溫馨愉悅。」這種穩定的溫柔,適度的力量以及完全為了保健的活躍,都是使機體內連結肉體與靈魂的脆弱因素變得堅實的手段。
但是,也許最有效的強身方法是使用一種物質。這種物質應該既十分堅實又十分柔軟,既有極強的劇性,又能使懂得如何使用它以達到自己目的者任意擺布它。這就是鐵。鐵憑藉其特有的性質,集上述相互矛盾的品質於一身。其他物質都沒有鐵的那種剛性,也沒有鐵的那種可塑性。鐵是大自然的造化,但又可由人的技術擺布。除了用鐵之外,人類還能有其它更可靠的方法——即更接近於自然而又更項從人類的方法——來加強自然之物,使其具有充足的力量嗎?人們常引用迪奧斯科里斯的一個古老例子:當他把一塊燒紅的鐵塊扔進水裡後,就使靜止的水具有了本身所不具有的活潑性。火的熾熱,水的平緩流動,經過處理而變得柔順的金屬的活力,所有這些因素結合起來,就使水具有了強化力、激活力和加固力。水能把這些力量傳遞給人的機體。即使不經過任何加工,鐵也能起作用。西德納姆推薦最簡單的辦法,即直接服用鐵銼屑。懷特舉例說,有一個人因胃神經虛弱而長期患疑病症,為了治病,他每日服用二百三十二眼鐵。這是因為,鐵除了其他優點外,還能直接自我傳遞。它所傳遞的不是物質而是力量。似乎矛盾的是,雖然它有很強的剛性,但它能直接溶於有機體內。沉澱在有機體內的是鐵質,而毫無鐵鏽或鐵渣。很顯然,鐵能創造奇蹟的觀念支配著人們的各種奇想,並壓倒了觀察本身。如果人們進行實驗,那麼其目的不是發現一系列的實證效果,而是為了強調鐵的品質的直接傳遞功能。賴特給一條狗喂鐵鹽。他發現,將乳康同五倍子(gall)顏料混合,一小時後乳糜並未顯示出吸收鐵局必然顯示的紫色。可以肯定,鐵沒有進入消化過程,沒有進入血液,實際上也沒有滲入有機體,而是直接作用於腹壁和神經纖維。精神和神經纖維的加固,不是一種觀察到的效果,而是一種有效的比喻。它意味著,無須任何擴散運動,便可以傳遞力量。接觸便能提供力量,而無須任何交換或物質、任何運動交流。
2.清洗法。針對瘋癲的各種病症產生了一系列療法。這些病症是:內臟堵塞、錯誤觀念泛濫,憂鬱氣沸騰,暴力行為,體液和精神腐敗。而這些療法都是一種清洗手術。
理想的療法是徹底清洗。這種方法最簡單,但又最不可能用於治療。該方法是用一種明亮清潔的血液置換憂鬱症患者過量的、粘滯的、被苦澀體液所滲入的血液,因為清潔血液能驅散話妄。1662年,霍夫曼建議用輸血來治療憂鬱症。幾年後,該想法已得到一定的承認,因而倫敦哲學協會制定了計畫,對禁閉在貝德拉姆的病人進行一系列實驗。受命從事這項工作的醫生愛倫(Alien)拒絕這樣做。但是,丹尼斯對自己的一位病人--失戀憂鬱症患者進行了試驗。他從病人身上抽出十盎司的血,然後輸入稍少一些的取自小牛大腿動脈的血;次日,他重做一次,但換血量僅幾盎司。病人開始平靜,過了一天便神智清醒了,不久便完全康復了。"外科醫生學會的全體教授都確認這一試驗"。儘管後來還有幾次試驗,但這種方法很快就被拋棄了。
人們樂於採用的藥物是防腐劑。這是因為「用沒藥和蘆警保存屍體已有三千多年的經驗了。」難道屍體的腐爛不是與體液疾病所導致的身體惡化具有同樣的性質嗎?那麼,最值得推薦的抗憂鬱藥物就是沒藥和蘆答了,尤其是帕拉切爾蘇斯(Paracelsus)的著名藥方。但是,僅僅阻止腐爛是不夠的,還應根除腐爛。因此產生了防止變質本身的療法,或者旨在轉移腐爛物質,或是旨在溶解腐爛物質。這就是偏轉術和洗滌術。
第一種包括各種嚴格意義上的物理方法。這些方法旨在身體表面製造創傷或瘡癤。這些創傷或瘡癤是緩解肌體疾病的感染中心,向體外排病的中心。法洛斯(Fallowes)就是這樣解釋其"橄欖油"的有效機制:在瘋癲中黑色憂鬱氣堵塞了元氣必經的細小脈管,,因此血液流動失調,滯留於腦血管內。必須有一種"能使注意力分散"的迷惑運動,才能使血液活躍起來。"橄欖油"就具有促使"頭上長小膿瘡"的效用。在膿疤上塗上油,防止變干,這樣"滯留在大腦的黑色憂鬱氣"就可以連續排放。當然,燒灼身體的任何部位,都會產生同樣的效果。有人甚至認為,像疥瘡、濕疹、天花等皮膚病,也能終止瘋癲的發作,因為這種病能使內臟和大腦的腐爛病變轉移到身體表面,向外排放。到該世紀末,人們已經習慣於給最頑固的躁狂病人注射疥瘡液。杜布萊在給醫院總管寫的"1785年訓示"中建議,如果放血、葯瀉、浸泡和淋浴都對躁妄症無效的話,那麼採用"燒灼術、切口排液、製造表皮膿瘡和注射疥瘡液"將能奏效。
然而,最主要的任務是消解體內形成的、造成瘋癲的發酵因素。為此,主要藥物是苦藥。苦藥具有海水的全部澀厲特點。它能通過洗蝕來達到凈化目的。它磨蝕疾病在肉體和心靈中所沉澱下的各種無用的、不健康的和不純凈的東西。咖啡有苦味和活性,因此可用於「體液粘滯的肥胖者」。咖啡有乾燥作用,但不會燃燒,因為這種物質的特性是能驅散多餘的濕度,卻又不會產生危險的燥熱。咖啡里就好像有火卻無火焰。它是一種不靠焙燒的凈化劑。咖啡能減少不凈物:「喝咖啡的人根據長期體驗,覺得它有助於恢複胃的功能,除濕祛風,消痰通便,尤其是防止濁氣上升,從而減少病人通常感到的頭痛。最後,它使元氣變得強健有力和清純,而對那些常飲用者也沒有留下任何灼熱感。」叮』同樣具有苦味和滋補作用的是奎寧。懷特經常讓那些「神經系統十分脆弱」的人服用奎寧。奎寧對醫治「虛弱、沮喪和消沉」很有效。在為期兩年的療程中僅用一種奎寧藥酒,「偶爾停用,但停用不得超過一個月」,用此方法便可治癒神經不適的婦女。對於神經脆弱的人,奎寧必須與一種「味覺舒適的苦藥」配在一起服用。但是如果病人不怕強烈的刺激,那麼最好服用奎寧硫酸。二十至三十滴奎寧硫酸的效果為佳。
十分自然的是,肥皂及肥皂製品在清洗療法方面必然具有得天獨厚的效果。因為「肥皂幾乎能溶解任何凝聚物」。梯索認為,直接服用肥皂可以鎮撫許多神經性疼痛;最好是,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服用肥皂,或者與麵包、「滑膩的水果」,如櫻桃、草毒、無核小葡萄乾、無花果、葡萄、梨子以及「同類水果」,一起服用。但是,也有些病例十分嚴重,其梗阻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