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1

看了這封令人悲傷的信,我哭了兩天。悲傷的與其說是他拒絕了我的請求,不如說是信中表明了他可恥的做法。我現在又成了罪犯!我大聲哭喊,我這樣遵守法律,倒要再一次被提交司法審訊!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一點也不後悔。不管多大的災難降臨到我頭上,只要我的靈魂是純潔的,我就不後悔。我只是過於聽從了永遠不會泯滅的公正而正直的情操的支配,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過錯!

但是,我不能相信伯爵對我說的搜尋是真實的。搜尋的可能性極小,並且把我送上法庭對他來說是極其危險的。我認為他從心裡來講更怕見到我,因此,我沒有必要因他的威脅而發抖。這樣思考之下,我決心就留在這個地方,甚至只要可能,一直待到我稍微多攢點錢,能夠離開的時候。我把這個打算告訴了羅登,他表示贊成,甚至建議我就在他家住下去。不過,在向您談到我的決定之前,有必要向您說說羅登及其周圍的人。

羅登是一個四十歲的男人。他膚色稍深,濃眉毛,兩眼有神,看上去很有力氣,體格健壯,同時又顯得有些淫蕩。他的社會地位比他的職業高得多,他擁有十一二萬利弗爾的年金,他只是出於興趣才從事外科醫生這個行當。他在聖馬塞耳有一幢非常漂亮的房子,他的妻子去世已經好幾年了,所以他只和女兒、還有兩個服侍他的姑娘住在裡面。他的女兒名叫羅薩莉,剛滿十四歲。她集最能引人注目的魅力於一身:仙女的腰肢,圓圓的臉龐極其鮮艷,甜甜的容貌非常逗人喜愛,最漂亮的嘴巴使人讚歎,充滿活力與情感的黑色大眼睛,栗色的頭髮披拂至腰下,皮膚光滑,細膩得令人難以置信,胸部已經高高隆起,世所罕見,此外,人非常聰明,活潑,心靈之美得天獨厚。那兩個我將和她們一起在這個家庭里服務的同伴都是農家女子,一個是管家,另一個是廚娘。前者可能有二十五歲,另一個女子才十八九歲。兩個人都極為漂亮。這種選擇使我對羅登留下我的意圖產生了懷疑。

我暗自琢磨:他怎麼還需要一個女僕呢? 又為什麼一定要漂亮的呢?這裡面定有蹊蹺,有悖於我絕對不願背離的正常道德規範。

我利用這個間歇增進了與羅薩莉的關係,決定只有在她父親家中沒有任何東西使我感到不安的情況下,才在他們家安頓下來。懷著這樣的意圖,我便細心觀察一切。第二天,我就發現這個男人有了安排,使我從一開始就對他的行為疑懼重重。

羅登先生在自己家裡開辦了一個男女兒童寄宿學校,這個權利是他從亡妻那裡繼承來的,他妻子去世時,人們認為沒有必要剝奪他的這個權利。羅登先生的學生不多,但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總共只有十四個女孩和十四個男孩。他從來不收十二歲以下的,而一過十六歲,他就把他們打發走。羅登收進來的學生再標緻也不過了。如若有人向他推薦身體上有點毛病或者沒有漂亮臉蛋的學生,他總有辦法拒絕,種種借口全是詭辯,但令人無法駁斥。這樣,要麼他的學生不能滿員,要麼就是個個都標緻得很。這些孩子們不在他家裡吃飯,但他們一天來兩次,上午七點到十一點,下午四點到八點。先前我並沒有見到這些孩子們,因為我來的時候正在放假,孩子們沒有來上課。等我將近痊癒的時候,他們才回來了。

羅登自己給男孩班授課,女管家照料女孩們。他給男孩們講完課再給女孩們上課。他教孩子們書寫、算術、歷史、常識、繪畫、音樂,所有這些課程只有他這麼一個教師。

我首先向羅薩莉表示驚訝:她的父親在當外科醫生的同時還要做學校的老師。我對她說我感到奇怪,他用不著從事這兩個職業就可以過得很舒服,他為什麼要這樣忙活呢?與我已經相處得很好的羅薩莉對我的想法笑了起來。她這樣對待我的探究,更引起了我的好奇,於是,我請求她將一切都告訴我。

這位可愛的姑娘以她那個年齡的真誠無邪、可愛性格的天真爛漫,回答說:「你聽我說,泰瑞絲,我要把一切都告訴你,我看清楚了你是個正直的姑娘……不會泄露我將告訴你的秘密。我親愛的朋友,當然,我父親完全用不著忙活。他從事你所見的這兩種職業,有兩個原因。我來告訴你吧。他出於興趣才當外科醫生,他的樂趣就在於在他的領域內獲得新的發現。他的發現層出不窮。他發表了一些頗受賞識的學術著作,因而一般都認為他是現今法國最高明的醫生。他在巴黎工作了二十年,為了消遣他才退隱到鄉下來。聖馬塞耳真正的外科醫生是一個名叫隆博的人,他把此人納入自己的管理之下,為自己的實驗服務。泰瑞絲,現在你想知道促使他辦寄宿學校的原因了吧?……是淫蕩,親愛的朋友,就是因為淫蕩,在他身上這種慾望達到了極點。男女生因為在這裡寄宿,只好順從他的慾望,他就加以利用。對了,你來,跟著我。今天正好是星期五,一星期有三天他要懲戒犯了錯誤的學生,今天就是一天。父親正是在這種懲戒之中找到了快感。我跟你說,跟著我,你來看看他是怎麼乾的。從我卧室旁邊的一個小屋裡可以看到一切,小屋就在他的手術室隔壁。咱們悄悄地到那裡去,但你要答應我,我對你說的事情,你將要看到的事情,你永遠不會吐露一個字。」

對我來說,搞清楚給我提供避難所的這個人品行如何是太重要了,所以我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向我有所揭露的機會。我緊跟著羅薩麗去了。她讓我緊靠著不怎麼嚴絲合縫的板壁,木板與木板之間有足夠的空隙,足以讓我看清另一個房間里發生的一切事情。

我們剛剛安頓好,羅登就進來了。他帶著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少女皮膚白皙,如愛神一樣美麗。可憐的少女淚流滿面,對即將遭到的懲罰膽戰心驚。她呻吟著跟在嚴厲的教師後

面。她跪倒在他的腳下,苦苦哀求饒恕。但是,鐵石心腸的羅登就在這種嚴厲之中點燃了情慾的星火,這點點火花已經通過他兇狠的目光從他的心中噴湧出來。,

「噢!不,不!」他大聲叫嚷道,「不,不!茱麗,這樣的錯誤你犯得太多了。我後悔自己過於寬容了,結果只是讓你一次次再犯錯誤。但這一次,即使我願意,這個錯誤的嚴重性能讓我寬恕你嗎?……走進教室就向一個男孩遞條子!」

「先生,我發誓絕對沒有!」

「哼,是我親眼看見的,我看見的。」

「別信他的說辭,」羅薩莉對我說,「這些都是他捏造出來的錯誤,目的是證實自己有借口。這個女孩是個天使,他這樣嚴厲對待她,全是因為她抗拒。」

這時,羅登激動起來,抓住姑娘的雙手,將它們捆在懲罰室中央一根柱子的鐵環上。茱麗再也無法抵抗,只見她有氣無力地把美麗的面孔轉向那劊子手,濃黑的秀髮披散著,眼淚淹沒了那世間少有的標緻的臉龐,那最溫柔、最令人心疼的臉龐。羅登審視著這幅圖畫,心中火燒火燎。他用布條蒙上了那乞求的雙眼,茱麗什麼也看不見了。於是,羅登更加放肆地撕碎她嬌羞的面紗,上衣撩了起來,乳褡退至腰際……多麼白呀!多麼美呀!這是美惠三女神的手將玫瑰花瓣鋪在百合花上。這樣鮮艷、這樣令人心神蕩漾的美艷玉體慘遭摧殘,多麼殘忍!哪有這樣的惡魔於對方淚雨滂沱、萬分痛楚中,如此尋歡作樂?羅登欣賞著,他那迷茫的眼睛巡視著,雙手褻瀆著殘忍採摘的花朵。我們正好就在他們的對面,他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這淫棍把使他如醉若狂的甜美誘人之處以各種姿態展現在眼前,但也只限於此。儘管真正的愛的殿堂就在他手邊,但是忠實於自己信仰的羅登連看都不看一眼。他甚至懼怕它的外表,一旦她的姿態使之暴露,他就趕緊把它掩蓋,稍稍偏離他都覺得有失敬意,不願意略略分心。……終於,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狂怒,便對那在重擊下快要粉碎的顫抖著的可憐小姑娘破口大罵,用各種惡毒的言詞咒罵她,竭盡威脅之能事。羅登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從水盆中抄起一把荊條,荊條在醋水的浸泡中更綠了,也就更具鞭笞的威力了……

「來吧,」他一邊說,一邊走近他的受害者,「你準備好了嗎,得吃點苦頭了……」這個殘忍的傢伙掄起強健有力的臂膀,使荊條直直地抽在姑娘身上所有暴露的部位。先打了二十五下,那嬌紅的細皮嫩肉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茱麗不斷嚎叫,一聲聲刺人的叫喊撕裂著我的心。淚水從遮眼布中流下,像串串珍珠一樣落在美麗的面頰上。看到這些,羅登更加癲狂了。他把雙手再次放在被蹂躪的那些部位,使勁揉搓,又捏又掐,彷彿要她準備好再經受一次次襲擊。果然,這次攻擊緊接著第一次的打擊,羅登又開始了。每一鞭打下去,必定先破口大罵,不斷威脅,不斷責難……血流了下來。羅登欣喜若狂,他如痴如醉地欣賞著他的暴虐行徑的這些生動而有力的證明。他無法自持,最低級下流的狀態露出了它的火焰,他不怕將這一切都展現出來。茱麗看不見他……有那麼一會兒,他很想作為勝利者騎上去,但又不敢,於是,又開始一次次殘暴的虐待。他掄圓了胳膊抽打,在使勁的抽打之下,他終於使那個藏匿美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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