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佞臣

昭王殿下離開了可怕的香料,快速朝著北極宮跑去。今日糟了這麼大的罪,全都是兄長害的,怎麼也得討要些好處才行。

於是在蘇譽推開了北極宮寢殿大門的時候,就看見一隻黃白相間的小毛球,正抱著小几的小魚餅吃得開心。

應皇上的要求,蘇譽做了許多海鮮點心放在北極宮,小几上常備著小魚餅、蟹棒之類的,走到哪裡都能隨手吃一個。

「小胖!」蘇譽高興地走過去,摸了摸小毛球的腦袋。

昭王殿下因為抱著小魚餅來不及跑,被蘇譽摸了個正著,身上的毛頓時炸開了,叼著小魚餅跌跌撞撞地跳下小几,摔了個跟頭,把小魚餅也摔碎了。

蘇譽不明所以,他自認對貓一向很有親和力,這小胖球不知為什麼,看到他就跑。

「別怕,過來給你好吃的。」蘇譽拿了根蟹棒逗他。

小胖貓向後縮了縮,警惕地瞪著蘇譽。

等皇上回到北極宮,就看到蘇譽坐在軟墊上,一手拿著《殺魚心法》背得起勁,一手拿著蟹棒喂貓。蠢弟弟則一邊啃著蟹棒,一邊緊緊盯著蘇譽的手,生怕他突然伸過來佔便宜。

「這小傢伙還是不讓我摸。」蘇譽有些委屈地說。

皇帝陛下緊皺的眉頭這才鬆開,三兩步走過去坐到蘇譽身邊,把小胖球抱起來,使勁揉了揉:「這就對了!」

蘇譽嫉妒地看著皇上把小胖球揉來揉去,而那傢伙竟也絲毫不反抗,一副任君蹂躪的老實樣:「怎麼在你手裡就這麼聽話?」

「朕乃天子。」安弘澈得意道。

這兩者之間有關係嗎?蘇譽翻了個白眼,伸手試圖偷偷摸一下小胖貓,結果皇上立時挪開了手不讓摸。

「不信?」安弘澈自然看到了蘇譽的白眼,挑了挑眉,將手中的小貓放在腿上,伸出一根手指,「抬爪!」

弟弟抬頭無奈地看了看哥哥,慢慢伸出一隻爪子,放到了皇帝陛下伸出的指頭上。

「哇!」蘇譽崇拜地看著皇上,「這麼小的貓竟然肯聽話!」

皇上對於蘇譽的崇拜十分受用,再接再厲道:「換左爪。」

小貓僵硬了一眼,苦著臉看向哥哥:「哥,貓能懂左右嗎?」

「咳。」安弘澈乾咳一聲,瞪了弟弟一眼,示意他少啰嗦。

昭王殿下只得換了左爪與皇上指尖相抵。

「好乖!」蘇譽驚呼,這貓竟然還能分左右,簡直快趕上醬汁兒了。

「打滾!」皇上用指尖點了點毛腦袋。

昭王殿下瞥了玩上癮的哥哥一眼,正對上了那威脅的眼神,意思很明白:「不聽話就拔毛」。緩緩地低頭,在原地打了個滾,憤憤地看著濫用權力的兄長,昏君!

「咦?那能不能玩裝死?」蘇譽雙眼放光,這小貓真是太好玩了。

「裝死?」皇帝陛下蹙眉,「貓怎麼裝死?」

「就是……」蘇譽解釋了一下,就是把手比劃成手槍的樣子,對著貓「啪」一聲,讓貓躺倒假裝中鏢。

安弘澈挑眉看向弟弟,懂了吧?然後,就對著弟弟伸出了罪惡的手指:「啪!」

昭王殿下愣了一下,「噗通」一下倒在地上,怨念地瞪了蘇譽一眼,不顧王子皇孫疾苦,亂出主意,奸佞!

「好乖!」蘇譽興奮不已,拿了塊小魚餅,掰下一個角喂它。

奸臣,想拿吃的賄賂本王,本王……本王乃大丈夫,能屈能伸……小貓立時張嘴,把好吃的小魚餅含進嘴裡,唔,真好吃。

兩人在大殿里玩到黃昏,太后使人傳了消息過來。

那沉香本是尋常香料,只是其中加了兩味葯,太后叫昭王前去辨認的,就是這兩種葯的出處。其中那致人沉睡的葯在陳昭儀那裡,而使男子情動的葯則意外地出現在路貴妃的宮中。

陳昭儀哭訴,自己因為時常夜間驚醒,這才讓太醫給開的安神香。但是,岑才人是住在陳昭儀的春華宮中的,當時的紫檀木盒子又是春華宮裡的小太監拿走的,若說這事與陳昭儀無關,誰都不信。

「太后,妾身家中並無權勢,就算賢君被害,於臣妾也沒有半分好處啊!」陳昭儀泣不成聲。

「那可說不好,」德妃涼涼地說,「月前還有人看見你與岑才人在御花園爭執。」

「嬪妾是不喜歡岑才人,但是她好歹是嬪妾宮中的人,若是她出了事,嬪妾照樣脫不了干係,常人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呢?」陳昭儀咬牙,偷偷瞥了一眼路貴妃。她當時與岑才人在御花園吵架,其實是出於路貴妃的授意。

因為岑才人那好炫耀的性子,許多人都知道她的家族與蘇譽有聯繫,路貴妃便授意陳昭儀在蘇譽經過的地方教訓她,好博得蘇譽的同情,讓兩人生出更多的牽扯,而後找個機會,捉住他二人私相授受,一箭雙鵰。

誰料想蘇譽把那一千兩銀子退還回去要跟她撇清關係,岑才人竟然也欣然同意,這個計策就胎死腹中了。德妃在此刻提出來,反倒成了對陳昭儀不利的證據,陳昭儀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路貴妃現在是自顧不暇,瞪了被捆成粽子的夜鳶一眼,氣得臉都白了。那葯本是她準備著哪天皇上翻了她的牌子好用的助興之物,當時夜鳶入夜霄宮的時候她給了些,是為了讓她找機會勾引蘇譽用的。但蘇譽對這些宮女從來都不正眼瞧,也就歇了這個心思。誰知這小蹄子會在這天衣無縫的計畫里畫蛇添足,加了這麼一味葯!

如今,路貴妃和陳昭儀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種種複雜的計謀疊加起來,反倒惹了一身騷。

「太后,後宮出了這麼大的事,嬪妾心中有愧,還望太后削了嬪妾貴妃之位。」路貴妃什麼也不辯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道。

太后閑閑地看了看手中的杯盞,緩緩道:「哀家說過多少次,皇上身子弱,受不得這些個,叫你管好後宮,你倒好,自己先用上了。」不緊不慢,彷彿尋常的姑母與侄女聊天,聲音中卻不帶一絲溫度。

路貴妃這下是真的害怕了,這麼多年她最是了解太后的,尋常小事都會由著她,若一旦傷害到皇上,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太后削了貴妃位,責令路氏閉門思過,不得踏出玉鸞宮一步,陳昭儀已經被關起來了,夜鳶仗斃,」傳話的小太監事無巨細地把慈安宮發生的事講了一遍,「太后說今日先這麼著,看皇上的意思。」

安弘澈聽得直皺眉,後宮這繁瑣的手段實在難以理解:「去回母后,就說朕知道了。」太后的意思是,把柄已經遞過來了,等著看他在前朝怎麼做,太后再考慮怎麼處置這些宮妃。

打發走了小太監,蘇譽才想起來要做飯了,無所事事的皇上就揣著弟弟,尾隨去了廚房。

皇上在廚房幫不上一點忙,好在也不添亂,只是在蘇譽身邊繞來繞去,好奇地看著他做菜。

「怎麼了?」蘇譽正炒著菜,背後有個溫暖的身體突然貼了過來,下巴自然地擱到他的肩膀上。

「有些累了。」皇帝陛下打了個哈欠,下午跟國師過招的疲累,這會兒才顯露出來。

「先回去睡吧,好了叫你。」蘇譽只覺得是被一隻討食的貓掛在身上蹭癢,禁不住微微地笑。打從皇上跟他親近起來,就一天比一天粘人。

「不去。」任性地在蘇譽脖子上蹭了蹭鼻子,皇帝陛下堅持不撒手,而被擠在兄長的胸膛與蘇譽後背之間的昭王殿下,則一直苦苦掙扎著往上爬。

菜熟了,蘇譽美從鍋里撈起一隻蝦,用兩指捏著遞到皇帝嘴邊:「嘗嘗看。」

剛出鍋的蝦色澤鮮亮、熱氣騰騰,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但在廚房裡吃東西顯然不符合皇族的禮儀,安弘澈皺了皺眉,有些猶豫。

蘇譽以為他嫌燙,便吹了吹。

唔,既然蠢奴這麼殷勤,朕也不好駁他的面子,就吃一個吧。皇帝陛下也不伸手,就著蘇譽的手張口咬住,然後又貼到了蘇譽的背上,紅著耳朵嚼著蝦。

見皇上對菜的味道沒什麼意見,蘇譽就起鍋裝盤,開始炒下一道。

用過晚飯,皇帝陛下就無所事事地躺在軟墊上,拿弟弟擦了擦頭上吃飯吃出的汗,朝蘇譽勾了勾手:「蠢奴,過來給朕擦藥。」

「又受傷了?」蘇譽放下手中的《殺魚心法》,坐到皇上身邊,「給我看看。」

皇帝陛下穿得整整齊齊,讓蘇譽給塗藥,卻絲毫沒有自己脫衣服的意思。

玄色的常服繁複而華麗,蘇譽把手放到那精緻的腰封上,看了看目光清澈地望著他的皇上,吞了吞口水。一層一層地剝開皇上的衣服,露出了明黃色中衣,感覺像是拆開包裝精美的玩具一般。

皇上身上的舊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昨天還青青紫紫的頗為嚇人,今日就只有些發紅。

在新添的幾個傷處仔細塗了葯,見皇上舒服地眯著眼睛,像正被撓痒痒的貓,乖乖的軟軟的,蘇譽笑了笑,索性開始給他按摩。

「唔……」溫暖有力的手按在身上,很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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