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了呢。」
張恆坐在沙灘上,他隨意向著海面上丟出碎石片,一邊喃喃的向坐在他旁邊的娜塔亞說道:「雖然不是面對面殺掉的,但是他們畢竟是死在了我的手中,雖然早就想過會有這一天,但是真的到來時,心情還真是複雜呢……」
殺人……並不是簡單的兩個字而已,也不是那些小說上所說的,隨便一個普通人穿越到異地後,立刻就變成殺人不眨眼的角色,似乎殺人和屠狗一般,完全不需要有什麼心理負擔一樣,那裡可能有那麼簡單?
人的本能中確實是有著嗜血的兇殘本能,那是從遠古進化中就遺留下來的本能,試想一下吧,在自然,野獸,飢餓中進化出來的生命,怎麼可能不兇殘和嗜血呢?這是屬於人類的本能。
但是人可不光是只有本能而已,除了本能以外,其從小到大的所受的教育與經歷,還有其所遵守的道德規範等等,更是會引導一個人的性格和思想,其影響程度比本能更加的深刻和廣泛,在這樣的情況下,九成以上的人都不可能平心靜氣的面對殺人,除非是在自衛或者極度憤怒時才可能會出手殺人,普通人即便是給他一把刀子,他也是沒勇氣動手殺人的,這就是道德觀束縛著人的本能了。
當然了,這種道德觀是可以被摧毀的,第一次可能根本不敢動手殺人,但是第二次卻可以忍住渾身顫抖的恐懼了。 第三次甚至可能根本不會恐懼,第四次,第五次……當一個人習慣於殺人這項舉動時,可能在他眼裡殺人和殺雞鴨已經無所區別了,那樣一來,其人生道德觀就已經徹底崩壞,也就完全變為了殺人狂。
至於張恆嘛。他卻還只是屬於普通人範疇,即便是已經加入了輪迴小隊。即便是他已經擁有了超過普通人地戰力,但是就思想上而言,他和普通人的差別其實並不大,雖然殺人時情緒緊張,外加解開著基因鎖,那時倒不覺得有什麼噁心的,或者說第一次殺人時則完全陷入在狂怒中。乃至之後把那個養殖隊長給分屍,也完全是依靠這種憤怒,倒是不能以常理而論之,只有之後幹掉那三架直升機時,這才是以他本心所做出的事情,也讓他在事後心裡又害怕又懊惱起來。
「殺人了啊……」張恆又繼續念叨著,這已經是他幾十遍念叨這幾個字了。
娜塔亞只是靜靜且乖巧的坐在他身邊,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但是那副安靜的表情卻還是給了張恆足夠的安慰,至少讓他的心情沒有再那麼煩躁了。
「後悔殺人了?」忽然,一個聲音從張恆身後傳了過來,卻是穿著一身沙灘短衣的李岡雷走了過來,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張恆道。
「談不上後悔……只是心情很複雜呢。」張恆也不回頭,依然看著海面喃喃說道。
李岡雷卻是嗤笑一聲。也不說話,隨意就坐到了張恆另一邊道:「我第一次殺人是在十五歲那年……當時初次涉入武器行當,一是不懂規矩,二是我需要立威,所以在一次交易後與另一方武器商人進行了火拚,當時為了誘使那個商人先對我出手,我好佔據道德至高點,所以帶的人手就略顯不足,雖然也有埋伏部隊隱藏著,但是一開始的戰鬥確實是讓我陷入到了危險中。而在交火時。我開槍殺掉了一個無辜的路人青年,用他的血引開了敵人……這就是我第一次殺人了。殺的還是一個完全無辜的青年……」
張恆也沉默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李岡雷地這番話,隔了幾秒後,正當他打算開口時,李岡雷卻大聲笑了起來道:「哈哈,我可是團隊智者啊,又不是你的心理醫師,那有這樣的道理,拿一份工資……呃,這份工資目前還是欠賬狀態,卻要一個人做兩份工?那有這樣的道理……哈哈哈。」李岡雷邊說邊笑著,笑完後也不管張恆錯愕的表情,直接向著海水中走了過去,接著就在那海水裡暢快的游泳起來。
張恆倒真是錯愕得不行,本來他還想聽李岡雷之後的故事呢,這些細節故事他卻是並不知道的,估計也都是劇情自行發展地產物,可是誰知道李岡雷卻直接給他來了一個下面沒了,搞錯沒有?講故事也有玩太監的?
想著想著,張恆卻也是哈哈大笑了起來,在他想來,那下面的故事確實是沒有了,對?錯?懊惱?欣喜?一切都只是無言而已,自己也只是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罷了,就和當初鄭吒等人在輪迴世界裡一般,都只是掙扎著求存而已……
為了活下去,你願意污了自己的雙手嗎?
我願意。
……那麼,你願意污了自己的靈魂嗎?
「我地回答是……不願意。」
張恆大笑聲中,也向著海水中跑了過去,然後暢快的歡游起來……
且不提張恆對於自己心結的解脫,另一方面,因為張恆給鄭吒的留言,讓鄭吒整個人都快要瘋狂起來了,納尼亞傳奇,納尼亞傳奇,納尼亞傳奇,這幾個字彷彿魔咒一般不停充斥於他的腦海之中,讓他恨不得立刻飛去死亡三角洲,拉住那個不知來歷的男人問個清楚,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是修真體系的繼承者,為什麼知道納尼亞傳奇的入口,最重要的一點……他要問清楚,怎麼進入納尼亞傳奇!
「……這樣莽撞的去到死亡三角洲,很可能會中了對方地陷阱啊。」陵辛皺著眉對鄭吒說道。
鄭吒卻是毫不遲疑地說道:「即便是陷阱,我也一定要去到那裡!況且你自己也說了啊。對方很可能真地知道如何進入納尼亞傳奇。」
陵辛頓時沉默了起來,他在被詢問之下確實是說過對方知道如何進入納尼亞傳奇,但是……對方地身份卻並不是那個什麼羅應龍的夥伴啊,相反,對方的身份是……
陵辛卻無法說出對方的身份,因為他的動機從一開始就帶著它意,並非只是單純的想要找出那隻隱藏輪迴小隊而已。還是要找出「他」才對,而且其最根本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陳浩滔和偉詩詩。這樣的目的雖然並沒有妨礙到輪迴小隊,但卻也是他無法說出口的事情,而今,「他」卻先一步宣稱自己是上一輩輪迴小隊某人的夥伴,而且還繼承了修真體系的能力,且不論這個修真體系的能力是否真實,光是「他」第一番話就明顯是胡說八道。而這裡所有的人中卻只有陵辛一個人敢肯定,但是,他卻是唯一一個無法將其拆穿地人,因為拆穿了「他」,也就變相的把自己的目的給暴露了出來,這樣的事情……真是兩難啊。
特別是當鄭吒詢問起「他」是否真的知道如何進入納尼亞傳奇時,陵辛雖然很不甘心,卻只能實話說了出來。「他」確實是有九成可能性知道如何進入納尼亞傳奇,畢竟他可以暗地裡為自己的童年夥伴付出一些幫助,但是卻不能拿現在夥伴的利益去交換,暗地裡地幫助已經夠了,若是再行欺騙的話……這不僅是侮辱了鄭吒他們,更是侮辱了他自己。
(看來「他」確實已經得到了李岡雷的幫助啊。不但對於我的思考模式極其熟悉,而且還布下這一類讓對方埡口無言的布局,想一想,從小到大,我們這些人中,也唯有李岡雷最喜歡用這一類借力打力的手段,每次都是借著對方地計謀來反將對方一軍,而且也非常容易佔據道德至高點,但是這樣的思考模式卻是最需要情報的了,必須是非常熟悉對方才行……看來李岡雷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夥伴啊。「他」的全知。加上他自己的布局,這幾乎就是一個完美組合。)
陵辛這第一回交手。卻是敗得心服口服,對方几乎就是靠著他的謀劃反過來進行下一步,若是沒有他一開始就決議非尋找到他們才進行對變異章魚的作戰,那麼「他」也根本無法與鄭吒通話,同時也不可能讓鄭吒第一時間就去到死亡三角洲……雖然陵辛還不知道為什麼「他」要鄭吒去到死亡三角洲,但是這裡面肯定有些名堂,而且還是對「他」很有利的名堂,所以了,換句話說,陵辛幾乎是變相的幫助了對方,事實上,在政府情報部門找出李岡雷的名字時,他就知道自己可能失算了……
(第一次交手卻是敗得好慘啊,有心算無心之下,根本連最後一丁點遮羞布都被扯了下來……不過更讓我好奇地是,他們究竟想去到死亡三角洲幹什麼呢?而且,李岡雷,你到底打算幹什麼呢?以你的性格來說……真地可能會把「他」當成夥伴嗎?)
(我真的把你當成夥伴了嗎?)
李岡雷悠閑的躺在一張沙灘椅上,他的眼光若有若無的看向了燈火通明的海邊小木屋處,那裡是他們三人暫時的住處,也是這附近沙灘唯一沒有損壞的多人住建築物了,此刻天色已黑,張恆二人已經進到了木屋中,他們正在準備著晚飯,而李岡雷以自己身體虛弱為借口,依然停留在沙灘上吹著海風。
是的,身體虛弱,李岡雷的身體已經是半截入土了,每天光是要吃的藥物都足夠讓他飽得不想吃飯,這並不是什麼玩笑的話,事實上,從數年前開始,李岡雷就已經是徘徊在了生死邊緣,在這樣的狀態下,每多活一天都是奢望,而他也早就已經變得了冰冷無情,除了對於自己的養父母還有一些情誼,對於童年的夥伴們還有一些情誼以外,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