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六回 利令智昏

那人道:「到了你自然就知道的。」

小魚兒忽然停下腳步,道:「你莫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跟你走,你此刻若不說明白,那麼抱歉得很,你走你的路,我就要走我的路了。」

那人回頭一笑,道:「難怪別人說你難纏難惹,如今看來,倒真的……」

他話聲忽然停頓,壓低聲音道:「小心,有人來了,說不定就是魏無牙。」

小魚兒真吃了一驚,道:「人在哪裡?」

那人拉住他的手,忽又冷冷一笑,道:「就在這裡。」

小魚兒又一驚,已覺得半身發麻,原來那人已扣住了他的脈門,五指如鐵,小魚兒哪裡還能掙得脫,失聲道:「你……你這是幹什麼?」

那人也不說話,左手又閃電般點了他好幾處穴道。

小魚兒怒道:「你瘋了么,既然救了我,為何又來暗算於我?」

那人冷笑道:「就因為你想不到,否則我又怎能得手?」

他嘴裡說著話,竟用條帶子將小魚兒吊在樹上。

小魚兒又驚又怒,怒罵道:「你這瘋子、畜牲,你究竟想怎樣?」

那人卻再也不瞧他一眼,拍了拍手,揚長而去。

小魚兒忍不住怒罵道:「瘋子,瘋子……我怎地總是撞見些瘋子。」

蘇櫻聽見小魚兒的怒罵聲,亦是又驚又喜,無論如何,小魚兒總算還在這山谷里,她正想追過去。

突聽黑暗中一人冷冷道:「你不必找了,我就在這裡。」

一人隨著語聲緩緩走出來,瘦骨嶙峋,麻衣高冠,雙顴高聳,鼻如丁亡鷹,目光睥睨之間,充滿冷漠倨傲之意。

蘇櫻竟不覺怔了怔,才長長吐出口氣,道:「原來是你!」

麻衣人道:「哼!」

蘇櫻嫣然一笑,道:「方才我就覺得殺人的手法很像你,但我卻想不到……」

麻衣人冷冷道:「你想不到我會來,是么?」

蘇櫻嘆了口氣道:「我的確沒有想到,自從你和老頭子斗翻之後,已經有四年……四年三個月沒聽過你的消息了。」

麻衣人仰面望天,道:「你倒還記得我。」

蘇櫻垂下了頭,道:「我怎麼會忘記你,你一向對我那麼好。」

麻衣人忽然怒道:「誰說我對你好,普天之下,我從來也沒有對誰好過。」

蘇櫻道:「你難道沒有?」

麻衣人長長吸了口氣,大聲道:「不錯,我也為了你,我瞧不慣他已半截入了土的人,還要……還要把你當做他的禁臠,別人只要瞧你一眼,他就要發瘋。」

蘇櫻默然半晌,道:「但你現在還是回來了。」

麻衣人冷笑道:「我要來就來,要去就去,誰管得了我。」

蘇櫻道:「不錯,連老頭子都有些喜歡你,你走了之後,他常說這一生收的弟子雖多,但得到他真傳的,卻只有你一個。」

麻衣人冷笑道:「你以為我的功夫是他教給我的么?哼……魏無牙自私自利,苛刻成性,還有誰不知道,他收那麼多徒弟,只不過是想用些不要錢的傭人而已,幾曾將真功夫教給別人……他只不過傳授了我幾手皮毛功夫,就要人家去為他拚命,為他死!」

蘇櫻道:「那麼你的功夫……」

麻衣人冷冷道:「我的功夫只不過是一點一滴偷來的……在他練功的時候,我在暗中偷偷地瞧,偷偷地學來的。」

蘇櫻嘆道:「他對徒弟的確不好,但為何你……你現在為什麼又要回來呢?」

麻衣人道:「我……我只不過是想回來瞧瞧。」

蘇櫻眼波流動,微笑道:「你回來還是為了想看看我,是么?」

麻衣人大聲道:「現在我已知道,你這人根本無情無義,無論別人對你多麼好,你既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會感激。」

蘇櫻似是十分委屈,垂頭道:「我……我真是這樣的人么?」

麻衣人道:「哼。」

蘇櫻道:「但你殺了魏十八,還是為了我,你看不慣他那麼樣欺負我,由此可見,你還是對我很好的,是么?」

麻衣人突然大笑起來。

蘇櫻眨了眨眼睛,道:「你笑什麼?」

麻衣人戛然頓住笑聲,一字字道:「老實告訴你,我早已對你死了心了。我雖不屑去做那些揭人隱私,無恥告密的事,但無論你喜歡誰,我都再也不會放在心上。」

蘇櫻靜靜地瞧了他半晌,也緩緩道:「那麼,你為什麼要將我喜歡的人劫走呢?」

麻衣人冷冷一笑,道:「這原因你不久就會知道,現在你想不想先去瞧瞧他?」

蘇櫻道:「你說我想不想?」

麻衣人道:「好,你跟我來吧!」

小魚兒瞧見蘇櫻竟和這麻衣人一起來了,而且兩個人看來還好像很熟,他又是驚訝,又是詫異,忍不住怒喝道:「這瘋子究竟是什麼人?你認得他?」

蘇櫻瞧見小魚兒竟已被人吊在樹上,不覺嘆了口氣,苦笑道:「天下第一個聰明人,怎會變成這樣子的?」

小魚兒怒道:「只因為我沒想到這人竟是個瘋子,做的事實在令人莫名其妙。」

蘇櫻道:「他就是魏無牙門下,武功最高的弟子。江湖中人提起『無常紊命』魏麻衣來,誰不心驚膽戰,否則怎會連你都上他的當。」

小魚兒怔了半晌,長長嘆了口氣,道:「這人竟會是魏無牙的徒弟,看來我真的遇見鬼了。」

魏麻衣冷冷道:「既然遇見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小魚兒向他扮了個鬼臉道:「話是沒有了,屁倒還有一個,你想不想聞聞?」

他頭下腳上,高高吊起,人的臉若是反過來看,本已十分滑稽,此刻他又做了個鬼臉,那樣子可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蘇櫻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

魏麻衣縱是滿心氣惱,但瞧見他這副樣子,竟也忍不住要笑,當下扭轉了頭,瞪著蘇櫻道:「你喜歡的就是這人么?」

若是換了別的女人,縱然滿心喜歡,也萬萬不好意思當面說出來,但蘇櫻卻連頭都未垂下,道:「不錯。」

魏麻衣冷笑道:「我本當你眼界很高,誰知你喜歡的卻是這種瘋瘋癲癲的笨蛋。」

蘇櫻笑道:「他本來就不錯,否則我……我又怎會被他迷上呢!」

魏麻衣怔了怔,道:「連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蘇櫻道:「我為何不敢說出心裡的話?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若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心裡喜歡了別人,嘴裡卻不敢說,那才叫丟人哩……你說是么?」

魏麻衣蠟黃的一張臉,竟也像是紅了紅,冷笑道:「你雖喜歡他,怎奈他卻未必喜歡你。」

蘇櫻道:「只要我喜歡他,無論他喜不喜歡我都沒關係,更用不著你來費心。」

魏麻衣道:「哼,你……」他也想反唇相譏,怎奈「哼」了一聲,就說不出話來。

蘇櫻一笑又道:「何況,就算他現在不喜歡我,我也有法子叫他喜歡我的。」

聽到這裡,小魚兒已忍不住大笑道:「好,說得好,我簡直現在就有些喜歡你了。」

魏麻衣面上陣青陣白,大聲道:「既是如此,他若死了,你必定十分傷心,是么?」

蘇櫻微微一笑,道:「我早就知道你要以他來要挾我的,你究竟想要什麼?難道還不好意思說?」

魏麻衣瞧著她那如春水般的眼波,瞧著她那在輕衣下微微起伏的胸膛,只覺心跳加速,嘴唇發乾,道:「……我要你……」

突然大喝一聲,身形急轉,在自己胸膛上打了七八拳,眼睛再也不敢去瞧她,大聲道:「我只要你說出你昨日聽到的秘密!」

蘇櫻忽然笑道:「其實你就算要的是我,我也會將自己給你的,只恨你竟沒有這個膽子,將大好機會平白錯過。」

魏麻衣怒吼一聲,轉身抓住她的肩頭,嘶聲道:「你……你這臭丫頭,小賤人,你……你……你……」

他說了一句,又說不出來,忽然反手一掌,向蘇櫻臉上摑了過去,誰知蘇櫻竟不閃避,反而轉臉迎了上去,道:「你要打,就打吧,但你忍心打得下手么?」

只見淡淡的星光,自樹梢漏下,照射在她臉上,她星眸如絲,鮮花般的面頰更似吹彈得破。

魏麻衣這一掌竟硬生生地在半空中頓住,再也打不下去。

蘇櫻卻將整個身子都偎了過去,閉著眼道:「你打呀,你怎麼不打了?」

魏麻衣身子似乎發起抖來,心裡恨不得立刻就將這軟玉溫香,抱個滿懷,偏偏又沒臉真的伸出手去。

小魚兒瞧得又好氣,又好笑,突見蘇櫻一隻春蔥般的纖纖玉手上,不知何時已戴起了個發亮的戒指。

他頭下腳上,眼睛正對著這戒指,星光下瞧得清楚,這戒指上竟有根又尖又細的銀針。

蘇櫻扭動著腰肢,嘴裡含含糊糊的,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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