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葯,謊言,惡作劇 第二十五節

時隔兩年,大家早不是當初嬉鬧的高中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燦爛的未來。

戴西望著昔日的同伴,淚如雨下。心底的悲哀恐慌摻雜著自責與愧疚被無限地放大。

不過是一個惡作劇,為什麼會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們原本都是好孩子,為什麼一個個都變成了惡魔?

誰能來拯救他們?

凱利拿出打火機,撿起地上的紙團,把它點燃。火光很快跳躍起來,他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剩下的人都自覺地把各自手中的信遞到火舌面前。

火焰囂張,一點點吞噬掉所有的信箋。

火光把幾個年輕人的臉映得通紅,像血一般;忽而一閃,光亮皺熄,所有人都被黑暗淹沒。

齊墨的頭昏昏沉沉的,朦朧中聽到手機在唱歌。他順著聲音摸起來接電話。

戴西那邊有點兒吵,像是在聚會:「齊墨,剛才你的電話我沒聽到,找我有什麼事嗎?」

齊墨腦子裡重得像灌了鉛,手腳都不是自己的:「我沒給你打過電話啊。而且,你怎麼沒來?」

戴西疑惑了:「你現在在哪兒?……你的聲音怎麼那麼奇怪?」

齊墨扶著額頭,從桌子上撐起來,「哪兒?我們大家不是約好了……」他口中的話戛然而止。

視線清晰了一些,他在空無一人的舊教室里。燈光很明亮,一排排吊扇慢悠悠地扇著風,春天的夜裡,背脊很涼。

面前有一個奇怪的陰影,像幽靈一樣飄來飄去,晃悠悠的。

什麼東西?在他的頭頂上搖晃!

「齊墨你怎麼了?」戴西那邊等了幾秒,緊張了,聲音漸漸有了哭腔,疾聲叫他,「齊墨,你說話啊,你怎麼了?天啊,我求你了,你說話!」

他握著電話還是沉默,僵硬地抬起頭,一雙雪白的腳。再往上,一具白色的軀體掛在頭頂的吊扇上,一圈又一圈地晃蕩……

言溯到達現場時,剛好十一點。

那是華頓高中一棟即將廢棄拆除的舊教學樓。樓下停了幾輛紅燈閃爍的警車,很是明亮。樓里一片黑暗,只有三樓的兩間教室亮著燈。

乍一看,像是黑暗中的一雙眼。

言溯從樓下警察的手裡拿過手電筒,走進黑黢黢的樓梯間,甄愛一言不發地跟著。

從言溯接到那個簡訊開始,他的氣質就變了。

看電影時,安逸自在;接了簡訊打電話過去,人就沉默了。一路上都綳著臉不說話,清冷又安靜。甄愛感覺得到,他帶著隱忍的怒氣。

他從來都是這樣,連生氣都是淡漠又克己的。

甄愛在電話里大約聽到一些內容,死者安娜·霍普,20歲,沃頓商學院學生,司法部執法官的私生女。同父異母的姐姐正是今天結婚的新娘,安妮·亞當斯。

言溯步履很快,上樓梯時卻頓了一下,突兀地緩了腳步。

甄愛知道他在等她,本想說我不要緊,話到嘴邊沒出口,只是暗自加快腳步。

手電筒圓柱形的燈光襯得樓梯間黑不溜秋陰森森的,待拆的樓房裡充斥著破敗而陳舊的腐塵味道。

真是殺人的絕佳場所。

言溯不知不覺往甄愛這邊靠近一些,低聲:「害怕嗎?」

甄愛搖搖頭,末了意識到他沒看,說:「我以前經常被關黑屋子。」

言溯的手電筒閃了閃,剛要說什麼,樓上走下來學校的管理員,剛協助完調查出來,一邊下樓一邊點煙,聲音不耐煩:「臨近拆除還死人,這樓真是不祥。見鬼,好好的打火機怎麼突然打不開。」

甄愛腦袋有些凝滯,用力搖搖頭,走上三樓拐角,不知是心不在焉還是怎麼,腳下居然滑了一下,差點兒摔倒。

言溯反應極快,一把就將她攙住。

甄愛撞進他懷裡,抬眸就見黑暗中他清幽而略顯擔心的眼眸,她的心怦怦直跳,不好意思地慌忙站穩。

言溯鬆開她的手臂,目不轉睛看著她:「累了?」語調沒有起伏,帶著點兒嚴肅。

甄愛以為他責怪自己走神,解釋:「不怪我,地上很滑。」

「我哪裡怪你了?」這下他換了語氣,很溫很軟。

甄愛一下子心跳得厲害,不知道怎麼接話。

迎面來了法證人員,帶著工具箱從第二間教室走出來,邊走邊說:

「什麼也沒有。沒有腳印,沒有指紋,甚至沒有皮屑和衣服纖維。除了那個發現屍體的男學生的。」

「但也沒有那個男學生的作案痕迹……就像死者是自己跑來上吊的一樣。」

「真是太詭異了,和兩年前的案子一模一樣。」

「發現現場的那個學生嚇傻了,說他腦子昏昏沉沉像在做夢,什麼都不知道。」

言溯不知聽了沒有,和法證人員擦身而過。

亮燈的是第二第三間教室。

第二間是案發現場,好幾個警察在裡面,伊娃和賈絲敏也在。當年的案子里就是伊娃負責屍檢,所以這次她來了。死者已經被取下來放在地上,伊娃正在檢查。

至於賈絲敏,她不久前從N.Y.T調來紐約,這起案子剛好在她們警署的轄區內。

賈絲敏看到甄愛的瞬間,臉色很古怪,很想質疑他們怎麼這麼晚了還在一起。但甄愛神色漠漠的,現在場合不對,她什麼也沒說,只高高地抬了抬下巴,扭頭看向言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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