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回 豪賭

高手出招,通常都不會盡全力,因為他們一定要先為自己留下退路,先立於不敗之地。

衛天鵬絕對是高手,他這一刀未留退路,只因他認為根本不必留退路。

卜鷹不但受了傷,而且空拳赤手,用什麼來接這一刀?

就算還能閃避,也絕對無力反擊。

對方既然無力反擊,他又何必要為自己留退路,能夠有一分力量使出來,就將這一分力量使出來,刀下絕不留情。

他希望這一刀就能致命!

衛天鵬老謀深算,身經百戰。

一向看得極准。

可惜他這一次算錯了。

卜鷹接住了這一刀,用一雙空手接住了這一刀。

他的雙手一拍,就已將刀鋒夾住,他的身子已飛起,雙腳連環踢出,第一腳踢衛天鵬握刀的手,第二腳踢他雙腿間的要害。

衛天鵬不能不閃避,後退。

第一腳踢來,他的刀已撒手,第二腳踢來,他只有凌空翻身,才能躲開。

他的人落下時,已在帳篷外。

他的刀已在卜鷹手裡。

卜鷹輕撫刀鋒,冷冷道:「這一刀還不夠快,這把刀也不夠快。」

他以拇指扣中指,以中指彈刀鋒,「崩」的一響,刀鋒已缺口。

他右手握刀柄,再用左手兩指捏住刀尖,又是「崩」的一響,長刀已被拗斷!從刀鋒缺口處斷成兩截。

衛天鵬的臉色慘變,變得比柳分分更慘。

卜鷹冷冷的接著道:「我雖然已負傷,可是你們也不該低估我的,因為我還沒有死。」

衛天鵬握緊雙拳:「只要你不死,就沒有人能擊敗你?」

卜鷹的回答和以前同樣明確:「直到現在還沒有。」

他連看都不再去看衛天鵬,他一雙兀鷹般的銳眼已盯在搜魂手身上。

「現在,只剩下你了。」卜鷹道:「三陣賭輸贏,你們已敗了兩陣,你是不是想拼一拼?」

「這個人,是我的。」小方的聲音雖然很平靜,情緒卻很不平靜。

剛才那兩陣對決,實在令人血脈沸騰,動魄驚心。

「這個人當然是你的。」卜鷹道:「只要他出手,三招之內,必將死在你的劍下。」

「剛才你說是十招。」

「現在已不同了。」卜鷹冷冷道:「現在他的膽已寒,氣已餒,你要殺他,已經用不著十招。」

小方忽然也冷笑:「只可惜他絕不敢出手的。」

「他當然不敢。」

搜魂手站在那裡,連動都沒有動,他們說的話,他好像根本沒聽見!

現在他不但是「瞎子」,而且變成了聾子。

柳分分已經很久沒有開口,忽然輕輕的嘆了口氣:「無論鬥智鬥力,卜大老闆都無人能及。」

卜鷹接受了她的恭維。

柳分分又道:「但是智者千慮,也難免會有所失。」

「哦?」

「我們雖然敗了,但是還沒有死。」

柳分分站起來,眺望著遠處劍戟上閃動的寒光:「就在你們的營地外,我們還有七十位久經訓練,百戰不死的戰士。」

衛天鵬接著道:「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就會衝過來,片刻間這裡就將橫屍遍地,血流成河。」

卜鷹忽然道:「你們外面還有轎子,轎子當然不會是空的。」

「不錯。」柳分分道:「我們當然不會抬一頂空轎子來。」

她目中又閃出惡毒詭譎的笑意:「轎子里很可能坐著位從未敗過的絕頂高手,也可能藏著可以將這方圓五里內的人畜全都炸成灰的火藥。」

她用笑眼看著小方:「我知道你一直想看看轎子里究竟有什麼?但是不到最後關頭時,我們是絕不會讓你看到的。」

小方沉默。

柳分分接著道:「現在還不到最後關頭,因為我們還有賭注,還可以跟你們賭一賭。」

她轉身面對卜鷹:「只看卜大老闆是不是願意用你這麼多子弟夥伴的性命,來跟我們賭。」

卜鷹也沉默。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實在太大,敗的一方固然會敗得極慘,勝的一方也是慘勝。

無論是慘勝?還是慘敗?都同樣痛苦。

「我知道你很難下決定。」柳分分道:「不到最後關頭,我們也同樣不願意跟你賭,只要你答應我們兩點小小的要求,我們立刻就走。」

卜鷹仍然沉默。

衛天鵬道:「我們想看看你的貨,每一包都要看。」

這是他的第一點要求:「黃金既然不在這裡,你就讓我們看看又何妨?」

柳分分道:「我們是想把這個人帶走。」

她指著小方:「他跟你非親非故,你何必為他跟我們拚命?」

卜鷹終於開口:「你們的要求聽來好像並不過分。」

「非但不過分,而且很合理。」柳分分媚笑:「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

小方忽然也開了口:「我願意跟他們走。」他的語氣堅決,毫無猶疑:「隨時都可以走。」

卜鷹慢慢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說:「你一向不願連累別人,更不願無辜者為你而死。」

「我本來就不該留在這裡。」

「可是你忘了一點。」

「哪一點?」

「你留下來,是我要你留下來的。」卜鷹道:「我既然要你留下來,誰也不能帶你走。」

他說得很慢,可是每個字都像是根釘子,他每說一個字,就像是已將一根釘子釘入石頭裡。

釘子已經釘了下去,話已說出口,小方胸中的熱血又湧起。

柳分分嘆了口氣:「你真的要跟我們賭一賭?」

「不錯。」卜鷹淡淡的說:「現在你們已經可以下令,要你們那七十位久經訓練,百戰不死的戰士衝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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