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歐維妙去餐廳吃晚飯,餐廳在大廈四十樓,能俯瞰南江市地標景點,她早到,落坐後先叫了一杯飲料,侍應剛剛離開,她就看見不遠處的一張桌上,竟然坐著周逍,不由愣了愣。
周逍在同兩個朋友談生意,朋友說:「聽人說你最近和歐海集團接觸過,合作談的怎麼樣?」
周逍喝了一口酒,說:「你消息倒靈通,能有什麼合作,我是小的,只能給他們辦事,打打下手而已,所以不能叫合作,只能叫跑腿。」
「少在我面前謙虛,過分了啊,那天慈善晚會回來,我爸把我臭罵一通,說我只會吃他的喝他的,他還記得咱們大學那會兒一起打過籃球,這次的生意我跟他說找你合作,他二話不說就給我批了錢,你考慮考慮,要是有你在,我這次保管能讓我爸刮目相看!」說完望一眼遠處,朝周逍神秘兮兮說,「哎,大白天不能說人,那個不就是歐海集團的大小姐?」
周逍轉頭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問:「怎麼,有興趣?」
「有啊,晚會那天我就注意到她,她回國那會兒我陪我爸上歐家的飯局,還和她吃過飯,這姑娘斯斯文文的,又漂亮又純情,可惜她連眼角都沒給過我,你說我長得也算玉樹臨風吧,我們家也不比歐家差多少吧,她眼光這麼『高』,就看上了姓蔣的那個小子?」頓了頓,又說,「不對,她怎麼一直看著你啊?」
歐維妙確實一直在看周逍,周逍看來時她沒有防備,下意識的躲了躲,等她重新將視線投向他,周逍已經轉過頭。她有些後悔,又有些恨,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希望周逍能再把頭轉過來,她一定會同他對視,可惜周逍全程未再轉頭,倒是周逍的朋友頻頻看向她,示好似的對她笑,歐維妙看一眼手錶,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沈麗英怎麼還沒有來。
「歐小姐,在等朋友?」周逍的朋友走了過來,笑著同歐維妙說。
歐維妙禮貌道:「是,你好。」
「不知你朋友幾點到?要是不介意,不如一起吃飯?」
歐維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逍的方向,周逍友人注意到她的視線,說:「都是認識的,那是周逍,慈善晚宴你拍下的玉雕就是他的。」
歐維妙笑說:「還是不了。」
「反正你朋友還沒到,我們還沒點餐,過去一起試試我新到的紅酒,給我點建議?」
歐維妙找不到借口推辭,只好應道:「那好吧。」
餐桌上只有歐維妙一位女士,兩個男士格外照顧她,周逍除了和她不咸不淡地打一個招呼,再無多餘的話同她聊。歐維妙也不主動開口,過了許久,她見到沈麗英跟在侍應身後過來了,她才起身告辭。
回到原先的座位,歐維妙抱怨:「沈阿姨,你遲到了半個小時!」
沈麗英笑道:「哪有這麼久,我只遲到了十五分鐘,等急了?剛才不是發了信息給你,讓你先叫吃的嗎。」
食物上桌,沈麗英與歐維妙進入正題:「最近和予非怎麼樣?」
歐維妙看她一眼:「你知道的。」
「我知道,你爸爸不清楚啊。」沈麗英笑了笑,「妙妙,如果對方是其他男人,張三李四全都無所謂,合則來不合則散,你爸爸絕對不會多說什麼,但那個人是予非,你知道你爸爸和蔣叔叔是多年的老友,有些事情,不做的時候能相安無事,可是做了之後再說不做,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歐維妙眉頭一蹙:「沈阿姨,感情的事情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予非的心不在我這裡。」
「你真想要哪個男人的心,你會得不到?予非是一個好丈夫人選,誰能比他合適?」
歐維妙說:「誰說沒有?」
「難道你有其他心儀的對象?」沈麗英道,「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思,但自然希望你好,你爸爸雖然看中兩家關係,但更希望你過得開心,你要是真有喜歡的對象,應該儘早告訴我們,你從小到大,想要什麼你爸爸就給你什麼,難不成到最後他還會做那種封建的事情?」
歐維妙笑道:「沈阿姨,你又知道我小時候的事?」
「怎麼,這四年相處我還看不出你小時候什麼脾性?」沈麗英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對面即將離開的三個男人,笑說,「你爸爸現在是希望你跟予非好的,但我希望你好,要是讓你爸爸知道我對你說這些,他一定會怪我。」
「我知道你疼我,我才不會和爸爸說這些話。」
沈麗英認真道:「這些事情也不能再拖下去,拖得越久,到時候越理不清,至於你其他心儀的對象,我倒是不擔心,還是那句話,你要是真喜歡誰,你一定能有辦法。」
歐維妙眼神微動。
過了兩天,朋友約周逍打高爾夫,同行者中竟然出現了歐維妙的身影,朋友小聲對周逍說:「前兩天吃飯,他不是把歐大小姐叫來我們這桌了嗎,我那會兒就看出他對人家有意思,沒想到這小子下手這麼快!」
又過了兩天,周逍赴約來到酒吧,進包廂後腳步停了停,才坐到沙發上。歐維妙回國後很少來這種場合,別人怕她拘謹,不停同她說話,歐維妙嫌煩,往旁邊坐了坐,剛好就坐周逍邊上,看著周逍和人乾杯喝酒。歐維妙也被他們灌了幾杯,不勝酒力,沒多久就迷迷糊糊,往周逍朋友的身上靠,周逍朋友喝大了,酒勁上來,自然有些控制不住,結賬離開時他拖住歐維妙,落後別人幾步。
周逍和朋友們道別,剛打開車門,突然有人從酒吧里跑出來,抱住他喊:「周逍,周逍幫幫我!」
周逍擰著眉,推開歐維妙:「什麼事?」
「我……」歐維妙慌慌張張,「我把他的頭打破了,他暈倒了!」
周逍還沒回家,已經過了十二點,方已一直在和火箭鬥地主。
方已問火箭:「你是不是失戀了?」
火箭說:「誰失戀!」
方已蹙眉:「你說你,最近每天都加班,今天居然加班到十點鐘,現在都過了十二點了,你居然還要我陪你鬥地主!」
火箭說:「明明是我陪你,見過兩人鬥地主的嗎?你一個人又演地主又演農民,我到現在已經輸了你四百!」
方已把桌上的錢往口袋裡塞了塞,說:「那我不要你陪了,你回家吧!」
火箭不幹:「贏了就想趕我走?」
「不是我非要趕你,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待會兒周逍回來,我怎麼解釋?」
火箭奇怪:「也真是啊,老闆今天怎麼這麼晚?」
正說著,大門傳來響動,周逍回來了,外套掛在手上,滿身酒味,略顯疲憊,方已扔掉撲克,接過他的外套,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問:「今天怎麼這麼晚,不是說你朋友下周結婚,今天單身派對不會超過十點嗎?」
「他們玩瘋了,忘了時間,火箭,回去!」
火箭嘀嘀咕咕抱怨:「利用完人家就要把人家甩了!」
周逍警告地瞪他一眼,火箭溜得賊快。
抱住方已,周逍在她脖子里嗅了嗅:「真香,晚上吃了什麼?」
「吃了小雀的晚飯,我把它的魚給煮了。」
「那它吃什麼?」
「我去院子里抓了幾條泥鰍。」
周逍無言以對,過了會兒問:「它吃得飽嗎?」
「應該飽了,不信你把你手伸進魚缸里試試,看它會不會咬你。」
周逍把方已拖到魚缸前,抓起她的手往水裡塞,方已大叫:「啊啊啊——我不好吃啊!」
周逍大笑:「誰說你不好吃,我嘗過,你色香味俱全!」
他抓著方已的手在水裡划過,鱷雀鱔張著大嘴躍了起來,水花濺開,方已又尖叫,周逍立刻吻住她,貼著魚缸纏綿起來。那條鱷雀鱔似乎懂得他們在做的事,安安靜靜地開始看。
卧室里,方已累得不想動,周逍有一下沒一下的親她,問:「現在正式辦了離職,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新工作已經找到了,他們那邊的舊員工下個月才離職,我下個月提前一周過去熟悉工作就行。」她趴了一會兒,爬起來躺進周逍懷裡,仰著頭問他,「你這邊,什麼時候能結束?」
她難得問,問的時候,小心翼翼的,雙眼撲閃,莫名讓人憐惜,周逍抬手蓋了蓋她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說:「快了。」
至於有多快,他沒有說,方已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周逍替她捏肩膀,方已笑道:「幹什麼?」
「伺候你。」
「誰要你伺候。」
「剛才你伺候我,現在我伺候,我們公平交換。」
方已說:「流氓,給我捏捏小腿,我今天面試的時候穿了一雙恨天高。」
「誰叫你這麼愛漂亮,自討苦吃!」嘴上這樣說,周逍還是捧起方已的小腿,不輕不重捏了起來,見她腳拇指有蛻皮,他摸了摸,說,「明天我讓你人給你買瓶護腳霜。」
方已舒舒服服躺著:「好啊,你每天幫我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