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收到一罐仙草蜜的時候我都感動不已,
還因此掉過三十六次眼淚。
每天都有值得期待的美好時光,每天都在實現夢想,
每天都離你,再更近一些。
<64>
三個機率問題。
題一,一顆拳頭大小的隕石註定在A天從天落在B街,某甲每天都在B街走上一百次,請問某甲在A天被該隕石砸到的機率有多少?
按數學或然率的時間機率計算,答案趨近於零。
題二,某甲的摯友乙君愛上了某甲的妹妹丙小姐,而後乙君因為愛上了某甲的未婚妻丁女而拋棄丙小姐,最後卻發現丁女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的機率有多少?
按照八點檔不等於現實法則,答案根本是零。
題三,承題一與題二,請問題一中的某甲跟題二中的某甲是同一人的機率有多少?
不需要按照任何法則,答案不折不扣,是零。
「阿不思,小妹,我有件事要跟妳們說。」
老闆娘容光煥發,臉上淡淡的妝顯得很有朝氣,也剪短了頭髮,整個人都在發光。那時我正等著六點半跟念成換班,而阿不思正烘著剛到的豆子。
傍晚的等一個人咖啡店,氣氛前所未有的古怪。
「一個好消息,一個不算好消息的消息。」老闆娘坐在櫃檯前,撫摸著眼神獃滯的蘇門答臘。
我跟阿不思停下手邊的工作,亂點王也湊了過來。
一百杯苦澀難當的愛情考驗後,老闆娘要結婚了。
培信不再意志消沈渾渾噩噩,他重新拿起小提琴站在舞台上,重新坐在鋼琴前譜曲。老闆娘不再居戀小小的咖啡店盡做芝麻蒜皮的小工藝,她決定跟培信到奧地利國家管弦樂團,參加為期兩年的歐洲巡迴表演。
老闆娘終於等到了,她的那一個人。
當然,這也表示這間咖啡店要結束營業了。
「對我們來說,兩個消息都是好消息呢。」我擁抱著老闆娘。
「生小寶寶的話,別忘了寄張照片。」阿不思也笑笑,拍拍老闆娘的肩膀。
「很高興在我最寂寞的這段期間,有妳們陪著我。」老闆娘抱著我們,很緊很緊。
但有一個人突然失控。
「等等!那我以後怎麼辦?我......我要怎麼打發時間?」亂點王大驚失色,站起來的時候椅子都跌倒了。
「租約至少到九月底,我算算喔,你至少還可以點二十幾杯怪怪的咖啡!」我哈哈大笑,掩飾我心中即將淹沒的寂寞。
正當亂點王差點要哭出來的時候,店門打開。
是澤於,笑得陽光燦爛,向我們點點頭,走到他習慣的角落坐了下來。
「妳的肯亞。」阿不思打了個呵欠,找了本漫畫回到她熟悉的節奏。
老闆娘安撫著亂點王,他居然頹廢得六神無主。
我熟練地沖煮了一杯濃郁芬芳的肯亞咖啡,挑了幾塊巧克力脆餅走到澤於面前。
「今天本店發生了一件大事呢。」我將咖啡跟餅乾放下,澤於一如往常打開他的筆記型計算機。
「喔?是什麼事?」澤於示意我坐下。
「老闆娘要結婚了,我們只營業到這個月底。」我說,手指輕敲澤於面前的咖啡杯:「以後你得到別間店,重新習慣另外一種風味的肯亞啰。」
「我想不見得吧。」澤於莞爾,拿起咖啡聞了聞。
「嗯?」我不懂,卻見澤於將筆記型計算機轉了一圈,放在我面前。
「兩年前的今天,貴店也發生了一件大事。」澤於喝著咖啡,他此刻的笑容我未曾見過。
計算機屏幕上,一封信。
兩年前的今天,大雨天。
男孩半淋著雨,推開門,走進一間叫等一個人的咖啡店,看見一個慌慌張張的女孩。
女孩端了一杯漂了咖啡豆渣的怪東西給一個男孩,開始他們數百次邂逅的起點。
女孩那直爽的個性男孩從來不曾想像,那可愛的笑容男孩靜靜欣賞,
在小小的社窩一起吃著泡麵、傳紙條,是男孩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想像女孩每天在門口收到一罐仙草蜜的畫面,是男孩每晚做的美夢,
只有在女孩面前,男孩才能擁有最真實的肯亞,也才是最真實的肯亞。
兩年後的今天,男孩有句話想對女孩說。
我獃獃地看著計算機屏幕,不能呼吸。闔上計算機的,是一雙大大的手。
「請問仙草蜜,願意跟肯亞在一起嗎?」
澤於的臉都紅了,但他大大的眼睛在發亮。
我期待、我幻想、我在腦中綵排這一刻已經整整兩年。
但我從來沒想到,這一刻來臨的時候我還是呆住了。
呼吸困難,心跳加速,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字。
「嗯。」
澤於握著我的手,輕輕地包著。
視線開始模糊,我竟流下淚來。終於等到了,我終於等到了。
每個女孩子這輩子都在期待,一個穿著百色鎧甲的騎士策馬終有一天來到身邊,
獻上白色的花朵,牽著女孩的手,邀請她上馬飛馳。
但大多數的女孩,只能在闔上眼睛時,才能見到那美麗動人的畫面。
而我,竟能夠全身顫抖,激動不已地坐在騎士身邊。
「今天,九月八號,是我們初遇、也是在一起的紀念日,一定得好好慶祝才行!」澤於看起來開心極了:「我知道一個很棒的地方。」
那時我才猛然想起,不到一個小時阿拓就會到新竹,來到洗衣店。
牆上的鐘,六點二十二分。
<65>
坐進澤於的小跑車,我好奇地東摸摸西瞧瞧。
我想像自己坐在這台車子里的次數已多得全身的指頭不夠用。
「對不起,空間有點小。想聽什麼音樂自己放吧。」澤於笑笑,發動車子。
「我們......我們要去哪裡啊?會不會很久?」我說,選了張野人花園的專輯。
「晚點妳有事嗎?我在國賓飯店定了晚餐,還以為今晚可以跟妳......」澤於轉動方向盤,踩下油門。
「不,沒事,只是我不能太晚回家。」我趕緊說,無論如何今夜都是最值得紀念的一晚,絕不能錯過。
阿拓這個笨蛋自己要搞那麼多活動,才會只剩今晚可以敘舊,只能說他是咎由自取。
我拿起手機,一字字按著注音符號,想傳簡訊給阿拓改約再晚一點的時間。
「如果妳跟朋友有約,我們可以改期,我是說真的。」澤於笑笑,他今天的笑特別燦爛:「因為我今天已經很幸福了。」
「不用了,只是通知他一下。」我紅了臉,紅得快昏倒了。
「我今天真的好快樂,真的好快樂,好快樂......」澤於兀自笑笑重複著,油門很輕快。
「哪有那麼快樂,你事先定好了晚餐,可見你很有把握、早有心理準備喔?」我故意說,將音樂的聲音關小。
「我不是有把握,我只是勢在必行,非成功不可。」澤於搖搖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況且若我被我這輩子最想要在一起的女孩拒絕,犒賞自己一頓五星級的大餐應該不算奢侈吧。畢竟心都碎了。」
我看著他,他的表情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
我還以為我的騎士對女孩子的追求從來沒有被拒絕過,也沒想過會被拒絕。
車子停在位於新光三越旁的國賓飯店停車場,澤於紳士般幫我開門,溫柔地牽起我的手。
我的手一時好僵硬,尷尬大過於感受此時的快樂。
原來我的愛情一直停留在幻想階段,實際上我根本沒有準備好。
「我穿這樣沒有關係么?」我開始有些緊張,低頭看著自己的牛仔褲跟球鞋。
「沒關係,我可是VIP的客人。」澤於笑嘻嘻,帶著我走進飯店大廳。
服務生親切地領位,我們走到四面都是電梯大樓與矮椰樹的露天宴所。
晚風柔煦,搖曳著桌上燭台昏黃的酒精燈火,一名穿著燕尾服的樂師站在宴所中央,拉著悠揚的提琴。
環顧一看,不管是餐客或是侍者,所有人的舉止都好優雅,看似大方實則小心翼翼似的,一個外國人聞著紅酒橡木塞上的氣味,點點頭,侍者躬身倒酒。
我彷佛置身貴族晚宴,不由得有些自慚形穢。
「別介意那些,這裡的東西真正好吃,這就夠了。」澤於笑笑,他的話讓我安心不少。他才是真正敏銳的人。
一個胖胖的侍者躬身遞上菜單。
「嗯,你點菜吧,你比較熟。」我看著菜單,有點不適應這麼正經的菜名。
「那就交給我啰。」澤於雖是這麼講,但還是一邊點菜一邊問我可不可以,我只好猛點頭,最後索性用腳在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