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1

第二部分我們決定去深圳(圖)

校園裡蒼茫一片,十分寂靜,被路燈照亮的路上偶爾會有一個騎自行車的人過去,影子掠過路面,苗苗的聲音變得更加的傷感和憂鬱了。七月份,苗苗放暑假了,我準備帶她去外地玩一趟,最後我們決定去深圳,因為我在那兒有不少朋友。這些朋友都是前幾年南下闖蕩的,如今都混得不錯,發了財,在當地買了車和房子。他們一直讓我去深圳看看,看看特區,看看他們的生活,有的甚至拿髮廊、桑拿之類的引誘我,但我從來沒有動過心。我之所以選擇在這個炎熱的夏天前往深圳完全是為了苗苗。深圳的朋友表示,吃住他們全包了,我們只要準備兩個人的單程機票就可以了。

苗苗自然非常高興。長這麼大,她基本上沒有離開過南京(除了每年一次去西安看望媽媽),飛機也沒有坐過,因此乘飛機也成了此行的節目之一。我雖然很窮,坐火車要便宜許多,但還是拿出有限的積蓄買了兩張機票。

我最擔心的是岳子清會阻止苗苗,苗苗說:「他管不了我的,你就趕緊去準備吧。」

岳子清有幾個留學生弟子,每次從歐洲回來都會帶一些小禮物送給岳子清父女,苗苗有幾件壓箱底的衣服就是他們送的,因與國情不合所以一直沒有穿。臨行前一周苗苗翻箱倒櫃,挑了一條裙子穿上跑來見我,我被她嚇了一跳。這是一條粉紅色的連衣裙,上面印著黃白色的大花,腰身寬大、質料柔軟,被風一吹就會從裡面鼓起來。裙子本身很漂亮,艷麗異常,但穿在苗苗的身上就像是睡袍或者孕婦服。苗苗說,這條裙子原來配有一根腰帶,她覺得紮起來太小氣了就扔掉了。她問我穿上後感覺怎麼樣?

我說:「好看好看,好看啊。」

不能說我說的就是違心話,這條裙子的確好看,何況任何衣服穿在苗苗身上我都會覺得美。苗苗的情緒處於亢奮狀態中,我也不能掃了她的興。

她說:「王雪梅也說好看。」

苗苗剛從東文過來,走在街上行人無不對她側目而視。

苗苗說:「南京人太土,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要是在深圳就不會這樣了。」

我說:「是啊是啊,南京人是太土。」

最後苗苗對我說:「那我去深圳就穿這條裙子了。」

我說:「好啊,那你就穿這條裙子吧。」

這條粉紅大花的裙子苗苗又穿了兩天(為了逐步適應),然後脫下來洗了,出發去深圳時她果然帶上了它。

臨行前兩天苗苗去做頭髮。

她一直留披肩長發,頭髮又黑又密,發質很好,每次剪頭髮時理髮師都會誇苗苗,說:「你的頭髮真好,可以去做洗髮水的廣告了!」

我喜歡苗苗的頭髮,不僅因為她的頭髮多,還因為她額頭兩邊的鬢角,漆黑的髮根伸進潔凈的皮膚里,根根可數。

此刻,我領苗苗來到新華二村附近的一家髮屋,苗苗要求理髮師給她剪一個「歐米伽」髮型。理髮師見過「歐米伽」,但沒有剪過,經過翻看圖冊,加上苗苗在一邊比劃,最後終於剪成了。苗苗對著鏡子看了又看,覺得很不滿意,眉心的那道皺紋又豎了起來。理髮師按苗苗的要求又重新修剪了一次,苗苗還是不滿意。

我付了錢,領著苗苗走出髮屋,她搖晃著頭上的「歐米伽」對我說:「南京人真的太土了,連教都教不會!」

我說:「也許大一點的理髮店會剪,這家店太小了。」

我們去了新街口一家有名的大理髮店,苗苗的「歐米伽」又改了一次,總算有了那麼點意思,但苗苗仍不滿意。

我勸她說:「等到深圳再剪一次吧,那兒的髮廊多。」

苗苗說:「也只好這樣了。」

第二天苗苗喜出望外地跑來見我,顯得很興奮,她告訴我,「歐米伽」得到了大家的普遍稱讚。

「甚至他們都沒有看出來剪壞了!」她說。

凡見過苗苗新髮型的人都覺得「歐米伽」太適合她了。王雪梅自然說好,岳子清居然也讚不絕口,說苗苗就像是三十年代的月份牌上面的美人兒,既古典又嫵媚。我定睛看了看苗苗,覺得還真有那麼點意思,兩邊翹起的「歐米伽」配上她的鼓鼓眼、柳葉眉、小嘴巴,當真就像是畫中人。

我對苗苗說:「岳老師說的沒錯,你就是月份牌上的美人兒。」

第二部分上了床熄了燈開始做愛(圖)

只見漆黑一片的牆壁中間一塊四四方方的瓷磚雪白耀眼,就像是剛剛鑲嵌上去的一樣。 我們是下午的飛機,天黑後才到深圳。方均開車來機場接我和苗苗,直接把我們拉到了一家海鮮館,方均的老婆、於朝暉夫婦、老金以及老金的女朋友已經在包間里等候多時了。這幫朋友雖然都在深圳,但平時很少見面,大家都很忙,今天聚在一起自然是因為我,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有半年沒見了。

飯桌上的氣氛很熱烈,大家談論著股市、樓盤、汽車,我一點也插不進去,只有點頭聽的份兒。我邊聽邊面露微笑,就像真的聽懂了一樣。這幫朋友很照顧我,說話時始終看著我的眼睛,這不禁使我備感壓力,覺得和他們更加隔膜了。在南京的時候,我和方均、於朝暉、老金都是很要好的朋友,其親密程度一點也不亞於他們彼此之間,可這會兒,五六年過去了,他們的關係似乎更近了。他們有著共同的話題,甚至身邊的女人也都是新的(我也一樣),這些女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也很好,早就認識,並且有著說不完的話。我感到自己成了外人,看著他們胃口大開、把杯換盞,聽著剝蝦殼的聲音劈劈啪啪,我簡直有點傻了。

苗苗和我一樣,從飯局開始到結束幾乎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朋友們也很照顧她,每上一道菜都不厭其煩地加以介紹,指出海鮮的名稱,教授吃法。他們不時地舉杯,和我和苗苗碰一下。

方均問苗苗:「你還在讀書吧?」

苗苗說:「是。」

他又問:「你學的是古箏吧?」

苗苗說:「不是,是古琴。」

方均說:「古琴和古箏是不是差不多?」

苗苗說:「差得很遠。」

方均「哦」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我覺得深圳的朋友拚命地喧嘩、吵嚷就是想把氣氛調節得輕鬆一些,以便感染我們。結果適得其反,我和苗苗吃得很少,話就更少了。苗苗的腰背始終挺得筆直,不禁使我想起第一次和她同桌吃飯時的情景。

「多吃一點,多吃一點,深圳就這點好,海鮮便宜。」深圳的朋友說。

飯後沒有節目安排,方均直接送我們去了賓館。

他說:「你們鞍馬勞頓,早點休息吧,養足精神明天再玩。」

他幫我們登了記,付了押金。

前台的服務小姐問:「有結婚證嗎?」

方均說:「結婚證忘記帶了。」

小姐說:「那不好住的,我們有規定。」

方均說:「不會吧?我是廣大的,他們的結婚證落在我公司里了,明天我給你拿過來。」說著他遞過去一張廣大公司副總經理的名片,並押上了自己的護照,這才辦完了住宿手續。

方均辦手續的時候,我們在賓館大堂里等著,苗苗看著腳下的兩隻包發獃,眉頭又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後來方均領了房卡,我們跟著他上樓,來到房間里,一眼我就看見了那張特大的席夢思雙人床。方均在茶几邊的椅子上稍坐片刻,抽了一支煙就起身告辭了。

臨出門前他對我和苗苗說:「早點休息吧,明天下班後我過來,你們在房間里等著。」

方均剛一出門,苗苗就說:「怎麼深圳也要結婚證?」

我說:「是啊,怎麼和南京一樣呢?」

苗苗似乎很不開心,我讓她先去洗澡,她說:「你先去。」

我說:「你先去吧。」

苗苗不再說話,也不看我,她跪在窗前的椅子上,撩開窗帘的一角,大概是在看下面的大街。

過了一會兒,她回過頭來,對我說:「我不要當你的花瓶!」

我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苗苗說:「沒什麼意思!」然後蹬掉鞋子,赤著腳,噔噔噔地走過房間里的地毯,進衛生間洗澡去了。

隔壁水聲嘩嘩,我在椅子上坐下來,點起一支煙。我一面抽煙一面打量著這間賓館房間,心情很是茫然。方均他們全走了,歡聲笑語已經遠離,我們待在這間陌生的房間里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千里迢迢地飛過來,難道就是為了在這張特大的席夢思床上做愛?要說做愛,哪兒不能做呢?非得來這座毫不相干的城市裡,待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半空之中不可?

苗苗洗完澡,我也去洗了洗,然後我們就上了床,熄了燈開始做愛。電視機開著,房間里有一些隱約的光影,冷氣很充足,我趴在苗苗的身上,我的身上則披著一條輕軟的羽絨被。苗苗深陷在柔軟的床墊里,高舉著兩條腿,把被子撐得像個小帳篷似的。我們拚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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