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丹煉的如何了?」雲煥疲倦的開口,「那麼多的魂魄,應該夠了吧?」
迦樓羅顫了一下:「差不多了……所以,主人,請您不要再殺了……」
「要儘快。」雲煥睜開了眼睛,看著煉爐的方向——那裡,熾熱的火還在熊熊燃燒,火中依稀有魂魄掙扎痛哭的聲音,一顆赤紅色的珠子漸漸成形。
沒有人知道,熔爐內正在煉著上萬新死的魂魄,為這架龐大的機械提供最強大的動力!
魔之左手,可以從毀滅中汲取力量,可以在盛大的死亡里獲得新的提升。
雲煥結了個手印,爐中的紅蓮之火猛然一躍,燃燒得更為旺盛,那些不絕如縷抽取上來的魂魄在煉爐中如同冰雪消融,然後漸漸凝聚成一顆紅色的內丹。隨著煉化的不斷進行,迦樓羅外殼上金色的光華越來越盛,在初晨的日光下幾乎奪去了太陽的光彩。
「很快就要和空桑海國開戰了。」雲煥低聲開口,眼底有殺氣,「必須儘快準備!」
「是。」瀟低聲,「主人。」
「數十萬人的血,難道還抵不過區區一顆如意珠?」雲煥唇角露出冰冷的笑,「瀟,你會成為雲荒空前絕後的武器——我真為擁有你而驕傲。」
迦樓羅再度顫抖,瀟無法回答,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不,主人。對我而言,這樣……實在是太痛苦了。
請收手吧。
小憩醒來,已經是午後。
雲煥從迦樓羅回到講武堂的時候,發現已經有好幾位年輕將領簇擁在了堂下等待,個個手裡提著滴血的首級,相互交頭接耳,神色又是緊張又是興奮。
他只看得一眼,唇角便露出一絲笑意——那道命令傳得真是快……這些獲得出頭機會的年輕人看來已經等不及,在昨晚就迫不及待的回去,對自家族長動手了。
「少將!」看到他下來,所有人都單膝跪地托起了首級,「我們完成了您的吩咐!」
「哦……動作都很快嘛。」雲煥看著那些一夕叛逆長輩的年輕人,冷笑,「很好,那麼你們現在就是當家的族長了——那些人以前所有的權勢金錢美人,全部都歸你們所有!」
「謝少將!」那些年輕勇武的戰士滿臉喜悅,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不過,」雲煥闔上眼,輕聲吐出一句話,「你們也要能活過這三日才行。這幾日,肯定會有更多更年輕更勇武的人要求同你們決鬥,奪取你們目下的地位。」
「……」所有人霍然沉默下去,吸了一口冷氣。
「退下吧。」他揮了揮手,「三日之後,再來確定各族新族長——祝你們平安。」
那些剛剛收割了首級的年輕戰士紛紛往外走,眼神之間已經帶了深深的不安和殺意,彼此之間更不發一言。在所有人快要退完時,雲煥卻叫住了最後的那一個,冷冷:「季航,你怎麼是空手來的?」
季航單膝跪下,不敢抬頭:「屬下……屬下無能。」
「哦……」雲煥倒是有些意外,頗為玩味的看著他,「那就是說,你昨晚沒殺她?」
「是。」季航低聲。
「為什麼?」雲煥眉頭漸漸蹙起,有怒意,「竟不聽從我的命令!」
「屬下實在下不了手。」季航臉色蒼白,低首跪在他面前,聲音嘶啞,「稟少將,屬下試過,但…但實在下不了手。十幾年來,羅袖夫人對我恩同再造,我實在無法……」
他深深俯首,準備著雷霆一怒的爆發。然而對面座椅上的雲煥卻出乎意料的沉默下去,抬頭望向天際,眼裡的火光一點點的熄滅。
「恩同再造?」他喃喃,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手腕上的傷疤,聲音輕如夢囈,「不錯……她救了你,造就了你,提攜了你,你今日所得的一切都出自於她——所以即使到了今日,你寧可不要權勢不要地位,也願一輩子居她之下、唯她馬首是從?」
季航只是叩首,不答一言。
「算了……那就這樣吧!」雲煥居然沒有再追究,只是長長吐了口氣,聲音低沉,「滿地血腥,難得你還能保留這一份本心不滅——聽著,三日後,我要集合三軍舉行大典。季航,我升你為少將,統管禁軍,把這個帝都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