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杖刺入心臟的那一瞬,萬里之外的鏡湖水底,空桑太子妃霍然驚醒。
「蘇摩!」白瓔脫口驚呼,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一種極其深切的痛在瞬間刺入了她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那種痛並不是肉體上的痛苦,而是來自極遙遠的地方,彷彿某種血緣被瞬間割斷的刺痛。
「蘇摩!」彷彿猜到萬里之外正在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她臉色死一樣的蒼白,不顧一切地從病榻上坐起,「蘇摩!」
「太子妃殿下!」侍女嚇得連忙扶住了她,「您還不能動!」
「水鏡!拿水鏡來!」白瓔一反平日的文雅溫和,對著侍女大喊,「快去!」
侍女不明白出了什麼事情,不敢違抗,踉蹌著朝外奔去,遇到了正在光之塔下的大司命。
「怎麼了?」看到驚恐的侍女,大司命蹙起了花白的長眉。
「皇太子、皇太子殿下在哪裡?」侍女驚恐不安。
「和諸王一起離開無色城作戰去了,大概還要等一會才能回來。」大司命回答,蹙眉看著驚慌不安的侍女,「後宮出什麼事情了?」
「皇太子殿下不在?」侍女們更加不安,「太子妃她、她非要看水鏡……」
「水鏡?」大司命吃驚,「她那樣虛弱的身子,怎能再用水鏡之術?」
老人將書卷一扔,立刻隨著侍女返身而去。然而剛踏入內宮,卻看到了太子妃已經自顧自的從病榻上坐起,披散著長發,徑自踉蹌奔到了放在光之塔下的水鏡旁!
「太子妃!」大司命大吃一驚,「您還不能開鏡!」
然而,白瓔已經伸出手,打開了水鏡,將靈力凝聚在雙眸之間——多日的重病令她極其衰弱,甚至連坐起身都困難。然而,此刻彷彿卻有一種巨大的力量在支撐著她,讓她奇蹟般地從床上站起,打開了水鏡!
「啪」,只是看了一眼,她的手就頹然而落。蓋子重重的落下,將水鏡重新籠罩——白瓔神色在一剎大變,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全身微微顫慄起來。
「星辰已經斷裂了,」她喃喃,臉色煞白,「他、他現在……到底怎樣了啊!」
「太子妃殿下!」大司命看到她可怕的神色,暗自擔心,「您快些回去休息。等一下真嵐皇太子就會回來了,要是看到您這個樣子他會不安的!」
「真嵐?」白瓔微微一怔,喃喃,彷彿想從這個名字里汲取某種力量,身子搖搖欲墜,「對……他為什麼不在?我要去找他,我要和他說……和他說……」
「說什麼?」忽然,頭頂透明的結界裂開了,無數戰士乘著天馬飛落。當先的皇太子勒馬落地,一個箭步跳了下來,扶住了妻子的肩膀,神色焦急:「你怎麼了?身體那樣虛弱,居然還不好好躺著休息?」
然而,白瓔只是眼神恍惚地回頭看他,彷彿用了很長時間才認出那是自己丈夫。
「真嵐……」她抬起手,顫抖地指向了水鏡,聲音輕微如夢囈,「星辰……星辰斷裂了。星魂血誓被割斷了……那是斬血,斬血啊!」
聽得「星魂血誓」四個字,真嵐的眉宇為之一動。他扶著白瓔,無聲地打開了水鏡,只看得一眼、臉色也已經驟變——
水鏡里不知照著何處的天宇,鏡里的天空正在慢慢變得漆黑可怖——彷彿有巨大黑色幕布,正在將整個蒼穹一分一寸的遮蔽!而在這樣一片黑暗的天幕下,有兩顆星辰彷彿被一種力量牽制,正在緩緩分開,是有無形的利刃緩緩斬落,將它們從同一軌道上分離!
真嵐默不作聲地倒抽了一口冷氣——星魂血誓居然被割裂了!那是什麼樣一種力量?居然能割斷和解除如此可怕的術法!
「不,不……蘇摩,蘇摩他一定是出事了!」白瓔的身子搖晃了一下,臉色蒼白如死,「他一定是出大事了!你、你們……有沒有找到他?」
真嵐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