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很輕很輕,就像要飄起來一樣。
許多福可沒那勇氣去找阮四,就算旁人還恭敬地喊她一聲「許姐」,她也不敢到阮四面前造次,唯一能做的只有去江城越家守株待兔。
送走了華瑜,她便直接打車去了他的住所,可是按了門鈴,依然沒有人回應。
就在她沮喪地往電梯走時,突然看到另一邊的電梯里走出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她下意識拐進了樓道里,然後慢慢探出頭來。
那窈窕的背影,一頭柔媚的長捲髮,還有走起路來搖曳的身姿,不是姚覓是誰?
只是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幾個小時前,她不是還和邵榮平一起來醫院的嗎?許多福心存疑惑,輕手輕腳地跟了過去,跌破眼鏡!她竟然在按江城越家裡的門鈴!
腦海里閃過了無數亂七八糟的念頭,卻一時半會抓不住絲毫,只覺得很亂,而且止不住的心慌。
門鈴依然響了許久都沒有人回應,姚覓似乎也放棄了,轉身就要離開,偏偏在這個時候,走廊盡頭走來了江城越。
許多福心裡一喜,下意識就要衝出來,眼角餘光瞥到了及時躲起來的姚覓,伸出去的腳也立即縮了回去。她不是來找他的嗎?為何又躲了起來?疑惑更多,腦子也更亂。然而更讓她奇怪的是,江城越只在家門口站了一會兒,絲毫沒有開門的意思,旋即,竟又轉身走回了安全通道的樓梯口,在一旁隱蔽的雜物間外停住了。
許多福看到他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放在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遠遠看去,表情模糊,但卻清晰看到一雙皺起來的眉。因為隔得有些遠,而他說話又刻意放得很低,許多福聽不到他在說什麼,轉念一想,便從包里掏出了手機,見他掛了電話便撥了過去。
然而這一次,耳邊卻依然是該用戶已經關機的消息。許多福死死盯著遠處江城越手裡的手機,電光石火間,閃過一個念頭,他用的是另一個手機!她並不知道號碼的手機!
她記得自己曾經跟蹤他到頂樓天台,見過他特意換了新的手機卡打過一通電話,隨後當場折斷了電話卡扔了出去。
他有事瞞著她!可是究竟有什麼在隱瞞著她?許多福想不出,只覺得心裡急得慌,眼淚都快要湧出來,眼前的人越來越模糊,也越來越陌生。
淚眼朦朧中,躲在附近的姚覓一個閃身,已經走了出來,似乎是故意放大了音量,朗聲笑了出來:「越哥,還真是巧呢。」
她走上前,一雙嫵媚的丹鳳眼微微上揚。
江城越安之若素地掛了電話放進口袋,回頭看到姚覓,竟也是淡淡一笑:「巧合不過是人為製造的罷了,不知姚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那熟稔的口氣,雖然有刻意營造出來的陌生感,許多福卻還是捕捉到了信息,江城越和姚覓,一早就認識!
姚覓輕笑著走上前,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江城越的肩膀上,語氣親昵:「方才越哥說什麼那麼小心翼翼呢?」
江城越的眉頭一揚,從口袋裡掏出鑰匙上前開門,輕巧地避開了她的手臂:「你該不會特意來問我這個吧。」
姚覓不以為意地將胳膊收回來,歪著腦袋斜睨著他笑道:「我就是想弄清楚一件事,你好不容易讓邵榮平和許多福鬧掰了,已經除去了勁敵,你不是輕而易舉得到了她嗎?怎麼這麼快就和她分了?」
正在她說話的時候,門被推開,江城越立在門旁,沉默了片刻,才抬眼淡淡道:「這似乎和姚小姐無關吧。」
姚覓聳了聳肩,探頭朝他身後的屋內看去:「不知介不介意進屋。」
許多福本來被姚覓的那番話震在原地,腦海里轟隆隆地滾過驚雷,她還自持住要站穩身子,還要去聽江城越的解釋,還想看到他拒絕姚覓要進屋的要求,可眼前的那個人卻分明乾脆地伸出手說:「自便。」
門,隨之輕輕地被掩上,透過那層越來越窄仄的門縫,許多福清晰地看到姚覓臉上燦爛如花的笑靨,以及她迅速再次搭上江城越肩上的白嫩藕臂。
如若墮入深淵,腦子裡一片空白,彷彿在長久的黑暗中突然亮出光線來,一片茫茫。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局,讓她和邵榮平紛紛掉入陷阱,只是他江城越何必花精力去對付他們?因為他愛她?笑話!感情從來不是憑藉著謊言才得以立足!她許多福不信!雖然他待她那般好,可一想到這一切都是他一步步精心策劃而來,許多福就覺得渾身發冷。
骨頭彷彿被拆除一般,她頭抵在牆壁上,緩緩地闔上眼睛。
身體是木的,一點感知都沒有。眼睛是盲的,白茫茫一片。耳朵是聾的,喜羊羊的手機鈴聲也聽不到。
時間彷彿凝固了,她坐在地上只覺得煎熬,一分一秒,度日如年,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為什麼姚覓還不出來。
而此時的屋內,卻也是一片寂靜。
姚覓坐在沙發上隨意地翻著雜誌,耳朵仔細地聽著洗手間里的動靜。進門後,江城越就讓她自己去冰箱拿飲料,他直接進了洗手間,半天都沒有出來。她本就對他在門外講的那個電話很好奇,眼下又急急進了衛生間,難道他私下還有別的生意?
正尋思著,江城越已經走了出來,口中低罵一聲,抬起頭來淡淡掃了她一眼:「手機掉進去了。」
縱然心裡疑慮那麼大,姚覓卻還是笑笑:「怎麼這麼不小心,明天我送你一個。」
江城越又抬眼看了她,從茶几上抽了紙隨意地擦著,人卻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別,你這份情我擔不起。」手中的紙巾團成一個球,準確地砸入了一旁的垃圾桶中,口氣依然是波瀾不驚,「你何苦非要賴著邵榮平?」
「若我說我是真的喜歡他呢?」姚覓放下手裡的雜誌,仰起臉正色答著。
江城越倒是略微感到驚訝,微微側過身子不以為意地笑道:「喬治怎麼放心讓你幫他。」
姚覓也跟著笑了起來,扭過頭盯住江城越:「呵!本來他是讓我來色誘你的,孰料你根本就近不得身,那就不妨從邵榮平開始,總之效果也是一樣,只要許多福來到你身邊,那她就會是你的軟肋,我們就有了把柄。」
「可惜你們依然動她不得。」江城越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子,看向她的眼神也不由冷凝了,「告訴喬治一聲,想要和我們作對,直接來,別來這些陰損的招!」
聽到這話,姚覓卻笑得更歡了。良久,她才摸了摸了臉頰,淡淡回應:「我自然也不允許別人傷害邵榮平,我已經幫他買回股份。」她的眉眼都透出一股神采,旋即,她才斂容正色,「談正事吧,做筆生意,海豐區的那塊場子讓我們,這次貨我們可以三七。」
江城越面上一絲表情也沒有,氣氛有些凝滯,可旋即就聽到他笑了一聲:「我不和女人談生意,不送。」
「那許伯母的病,我們可就不保證……」
「你們敢!」江城越本是轉身走開的,聞言立即回過頭來,死死地盯在了姚覓的臉上。
姚覓卻抱著胳膊無所謂的笑著,江城越也隨之鬆了下來,「讓喬治親自和我談!」
果然還是成了自己的軟肋,天色漸漸濃黑,江城越一直沒有開燈。姚覓走後,他依然保持著先前的動作,腦海里不斷地回放著許多福的點點滴滴。他本打算事情結束之後就去見她的,可卻出了意外,連她的電話都無法接。後來又意外接到上頭的指示電話,差點被阮四手下的人發現,他急中生智,把自己平時用的電話扔在了那裡,這下許多福必然聯繫不到自己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
一片黑寂中,突兀地響起了門鈴。他一驚,開燈看到了牆上掛鐘的時間,竟是過了這麼久,他還有事要辦。
打開門,是直直盯著自己的許多福,那眼神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執拗的,甚至是有些拚命的。可她什麼都沒有做,兩人對峙很久,她才鬆懈下來,鼻子一皺,埋怨道:「你怎麼都不接電話?」
「手機丟了,沒來得及和你說。」江城越小心翼翼地盯著她,關注著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許多福點了點頭,便也沒有再追問,看他穿戴整齊的模樣,揚眉問:「又要出門?」
江城越應了一聲:「這兩天有些忙,沒時間去看伯母了。」
「沒事,手術很成功。」許多福揚起笑臉,伸手幫他整了整外套,「你去吧,我是特意來拿東西的,還有衣服在這裡。」
江城越又仔細地觀察了她的臉色,捧起她的臉,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乖,我先走了。」
門被關上,許多福的笑容才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她低頭看著腳邊掉落的錢包,蹲下身子撿了起來。她沒有提醒他,也不打算送還給他,只因為他一開口就騙了她。
錢包里是各種鑽石卡白金卡,現金倒不多,只是夾雜了一張字條。打開一看,好像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只是幾行字,也看不出原新聞是什麼,還有江城越寫的幾個字,也不知是什麼意思。許多福把字條又放回原處,翻到錢包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