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件事! 第二節

他一愣,立刻站起來抬腳打開了床頭柜上的檯燈,然後我就看到他面色一凜,濃眉緊緊地皺在一起。他快速地跑到房間門口,用下巴按了所有燈的開關,把房間里主燈、射燈、鏡前燈全給開了,我躺在床上,被明亮的燈光照得眯起了眼睛,抬起手臂擋住雙眼說:「你幹嗎啊……」

話沒說完,我自己也愣住了,移遠手臂看著自己的皮膚髮起了呆。

葉思遠走到我身邊,抬起腳一下子就掀開了我身上的被子,說:「小桔,你翻個身,衣服撩起來給我看你的背。」

我照做了。葉思遠的面色越來越沉,他又湊過來看了看我的臉,腳趾夾著我的睡褲褲腿往上拉了拉,看過後,他對我說:「小桔,起來自己穿上衣服,我陪你去醫院,你得皮膚病了。」

我傻愣愣地看著他,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我全身上下包括頭皮都奇癢無比,所有的皮膚都發出了一顆一顆紅痘紅包,有些地方還連成了一片,疙疙瘩瘩坑坑窪窪,看著嚇人極了。

我坐在床上慢吞吞地穿衣服時,葉思遠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他用嘴咬著自己雙肩包的拉環回到房裡,坐在椅子上騰空了包里的課本、文具,然後又咬來我的包,對我說:「我拿你的身份證了,可以嗎?」

「拿吧。」我頭暈得很,感覺身體的熱度已經很高,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葉思遠從我包里拿出皮夾,取了裡面的身份證放進雙肩包,又站起來推開衣櫃門,取了一些我的換洗衣服裝進乾淨塑料袋,等他拿出一塊新毛巾,又從衛生間咬著新牙刷出來時,我忍不住問他了:「拿這些東西做什麼?」

「你說不定要住院,以防萬一。」他的表情很凝重,彎下腰把東西一樣一樣地裝進包里,然後抿著嘴唇想了想,又起身去了外面,一會兒工夫嘴裡咬著一個塑料袋走了進來,我一看,袋子里是樂扣樂扣的水壺和飯盒,還有一把勺子。

我抬頭看著葉思遠,他正站起來,抬高右腿,從房間邊的柜子里夾了一包抽取式餐巾紙丟進雙肩包。

做完這些,他坐到床邊來看我,眼神里滿是擔心,皺起眉端詳著我的臉,說:「東西整理得差不多了,你怎麼樣?」

我還沒回答,他已經湊過來,閉上眼睛又一次用額頭抵住了我的額頭,少頃,他睜開眼睛,說:「還是很燙。小桔,動作快一點,我們要趕緊去醫院。」

我推開他,說:「葉思遠,你別碰我了,說不定會傳染的!」

他定定地看著我,說:「不怕,你生病了,我必須照顧你。」

離開家前,我照了照鏡子,天哪!簡直像在拍恐怖片一樣,我臉上的紅痘痘紅包包早已經發得一塌糊塗,都快看不出本來面目了,這會兒誰要是看到我,一定會嚇得倒吸一口冷氣。我坐在玄關處換鞋時,葉思遠蹲下身,用牙咬起了我風衣後帶著的帽子,替我戴上。

我以為他是怕我的臉被人看見,拉了拉帽子,沮喪地問:「是不是醜死了?」

他搖頭回答:「不是,我是擔心你的頭吹到風。」

才是3月底,白天太陽出來春光明媚,站在陽光下會覺得很暖和,天若是陰沉一些,涼風一吹就和冬末時差不多冷了。

我站起來,扶著葉思遠的腰,和他一起走下樓梯。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專心地走著路,一直到小區門口,我們站在路邊打車時,我才聽到葉思遠壓在喉嚨里的聲音:「小桔,對不起。」

「幹嗎?」我不解地看著他。

「我……我這個樣子,你生病了還要你自己走下樓。我……都沒辦法扶著你、抱著你……」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漸漸地垂了下去。

這個傻瓜,原來之前的沉默是因為在惦記這些,我看著他背著雙肩包的挺拔身姿,摟住了他的腰,把腦袋靠在他身上,說:「葉思遠,你知道我不愛聽這些,我生著病呢,都難受死了,你還要來給我添堵啊!」

「我只是說說。」聽了我的話,他有點急了,「小桔,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待會兒你要是住院,缺什麼我再回來拿,你不會有事的。」

「嗯,有你在呢,我哪兒會有事。」

我們打車去了市三醫院,臨近下班,門診已經掛不上號了,只能掛急診。葉思遠想了想,安頓我在大廳里坐著,自己去找來了骨科的呂醫生,呂醫生看到我的樣子也吃了一驚,趕緊帶著我們去了皮膚科。

皮膚科一個年齡挺大的女醫生看了看我的臉,給我測了體溫——三十九度八。她帶我進內室,戴著手套撩起我的衣服仔細地看了我身上發的疹子,又問了我幾個問題,幾點開始發燒幾點開始起疹,身體感覺如何等,只一會兒工夫她就帶著我走了出來,拿著我的病曆本邊寫邊說:「成人水痘,有高熱,今天先給你開幾瓶點滴,觀察一下,大概一個禮拜就能好了。」

聽完醫生的話,葉思遠雙肩舒展了一下,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我問醫生:「大夫,我這個水痘,會不會傳染給他?」

醫生還沒回答,葉思遠就笑起來,搖著頭說:「不會,我小時候發過水痘,不會傳染的。」

醫生點頭說:「是,只要發過就不會被傳染,成人水痘只會傳染給沒發過的孩子和年輕人,一般三四十歲後就不會得了。」

葉思遠低頭看著醫生寫字,又問:「大夫,她需要住院嗎?」

「我建議住院,但也可以不住,在家好好休息就行,就是每天都要來醫院打點滴。」

我忙說:「那我不住了。」

葉思遠看了我一眼,說:「小桔,住院吧,在醫院裡觀察著比較好。」

「我不要。」我堅決地搖頭。住院的話,他一定會不眠不休地在這兒照顧我,我不想他太辛苦。

醫生寫完病歷,抬頭看看我,又看了一眼葉思遠,說:「不住院問題也不大,只要按時吃藥,按時塗藥膏,每天堅持掛水就行,如果覺得來醫院不方便,就把葯開回去,到社區醫院掛也行。」

我拉住葉思遠的袖子說:「別住院了,在醫院我會睡不著的。小區邊上就有一個社區診所,我可以去那兒掛水。」

葉思遠想了想,同意了,又問了醫生有什麼注意事項,醫生一樣一樣地說給他聽,我看他聽得很認真,不停地點著頭,最後醫生讓我們去繳費取葯,直接去輸液室打點滴。

呂醫生一直陪在我們身邊,這時她對葉思遠說:「小遠,我陪你們去吧。」

葉思遠低頭看看我,臉有些紅了,點頭說:「好,謝謝您,呂阿姨。」

我在醫院大廳里等待著,呂醫生陪著葉思遠繳了費,取了葯,又把我們送到了輸液室,直到我躺在躺椅上打上了點滴,她才告辭離開。

葉思遠謝過呂醫生,送她走了出去,一會兒後又回到輸液室,坐在我身邊。

他微微俯身看了看我的臉色,抬腳替我把薄毯往上拉了下,又抬頭看看點滴的速度,接著就坐直身體,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冬春交替時節,感冒發燒的人很多,輸液室里人滿為患,葉思遠穿著一件深灰色休閑外套,兩隻空袖子垂落身邊,有許多輸液的病人和陪同家屬驚訝又好奇地打量著他。葉思遠面色如常,只是低垂著眼睛,眼神深深地望著我。

我伸手蓋在他大腿上,對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別擔心。」

他輕輕地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奈,說:「小桔,你睡一會兒吧,我幫你看著點滴,快掛完了我會叫護士來換的。」

我的確困了,聽了他的話就閉上了眼睛,只是手依舊撫在他的大腿上,我的手掌能體會到葉思遠腿上暖暖的體溫,那就像是一股力量,經過指尖,傳遞至我心裡。

掛完點滴已是晚上八點,葉思遠叫醒我,我們打車回了家。我的身體依舊疲勞乏力,熱度也沒有退下來,全身上下瘙癢難耐,我知道這都是正常的,也不敢去撓,脫了外套長褲就爬到床上,眼睛一閉又昏睡過去。

迷迷糊糊中我覺得有人把我架了起來,好像有一隻溫暖的手在替我脫貼身的衣褲。我強撐著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是靠在葉思遠身上,他挺著脊背坐得很直,左腿屈起、踩著床面作支撐護著我,讓我面向他倚在他的胸膛上,右腳則探到我身後,在解著我的Bra扣。

我身上的長袖襯衫早已經被他脫了下來。

這樣一個姿勢,我乾脆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葉思遠停下了動作,怔了一會兒,片刻之後繼續做起來。他為我除下所有衣物,在我耳邊輕聲說:「小桔,乖乖躺下,我幫你擦一下身,還要抹葯呢。」

「哦……」我應著他,很不舍地鬆開懷抱,又撲到了床上。

一會兒後,我聽到了輕微的水聲,還有織物絞動的聲音,翻了個身,才發現葉思遠不知何時已經將盛著熱水的臉盆帶進房間,放到了地上,他正低著頭用腳在臉盆里絞著毛巾。

絞完後,他右腳夾著毛巾坐回我身邊,抬起腳替我擦起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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