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大難不死

卻說秦仲海與煞金比拼內力,登時不敵,眼見秦仲海倒地不起,無力再戰,煞金哈哈大笑,道:"朝廷狗官,無恥奸臣,今日拿你活祭都督。"猛然一刀飛劈而去。秦仲海想要躲開,卻無氣力起身,只得閉目待死。

煞金回頭看著大樹,高聲笑道:"都督英靈在上,收下這狗官的性命!"

刀索飛來,砍中秦仲海後背,這位朝廷猛將的性命,已在須臾之間!

"轟隆!"

忽聽一聲巨響傳過,跟著地面猛烈震動,強震傳來,煞金忽爾立足不定,手上刀鋒一偏,這下沒能將秦仲海殺死,卻只把他背上衣衫劃破,露出一片光溜溜的背脊。

煞金看著曠野,只見地面翻騰,天邊紅光閃耀,宛若神佛降臨。

煞金先是一愣,跟著又哈哈大笑,道:"大地震蕩,天生異象,看來老天是有意留你性命。不過我告訴吧,只要是朝廷狗官,天留我不留!"

狂嘯一聲,舉刀猛劈而下!

天地震蕩之下,萬物莫不為之變色,卻只有公主一人渾然不覺,她哭紅了雙眼,緩緩站起身子,失魂落魄般地往高原曠野走去,一時之間不知何去何從,回到何大人那裡么?那又要做什麼?回到中土么?就這樣孤獨一人回去嗎?

忽地腳下一絆,摔在地下,卻是被亂石絆住了腳,銀川公主趴在地下,再也忍不住淚水,大聲哭道:"盧參謀!你為什麼要死!"月色下只見她嬌小的身軀伏在蒼涼的高原上,悲戚的哭聲登時遠遠傳了出去。

銀川公主出生皇家,自小要什麼便有什麼,卻少了一樣姑娘家最渴望的東西,那便是世間的情愛。深宮中除了皇帝太監,便是宮女妃子,她從未見過真正的男子,少時她也曾情竇初開,常自想像將來的愛侶,但隨著年歲漸長,慢慢也知道這是痴心妄想,作為朝廷的公主,將來若不是許配給王公大臣,便要遠嫁異邦,決不可能有真正的知心愛侶。直到性命攸關的剎那,她才有了生平第一個心上人,但在這一刻,尊貴的她也失去了心中所愛,今生今世,永難再見了。

羅摩什等人下得峰來,行出片刻,遠遠地聽到哀戚的哭聲,眾人正沒好氣,聽得那哭聲悲悲切切,心中更添驚擾。一名番僧罵道:"他奶奶的,大半夜的,是什麼妖魔鬼怪在此啼哭?"另一人道:"聽來是只雌的,待老子過去看看,一刀給她個爽快。"

羅摩什忙道:"噤聲,這聲音說不定是銀川公主,你們可別把她嚇跑了。"當下吩咐眾人躲在沙丘之後,過不多時,果見一名少女哭哭啼啼、失魂落魄地向前走來,那女子好生美艷,容顏中更帶著三分高貴,不是公主卻又是誰?

羅摩什心下大喜,暗道:"這女子嬌生慣養,居然不懂得躲將起來,還在這血淋淋的戰場上亂走。嘿嘿,可憐那姓盧的小子枉自送了性命,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富貴,得來全不費功夫,哈哈!哈哈!"他駕馬向前,越想越是得意,跟著哈哈大笑,叫道:"公主殿下,我又來了!"

公主卻似不知,只喃喃自語,垂頭喪氣地向前走著,羅摩什行到她身邊,大聲叫道:"公主殿下,本座前來引領道路,帶你去見四王子,這就請公主上馬!"

公主抬頭看著他,臉上神情甚是茫然,羅摩什哈哈一笑,將她一把拉上馬來,跟著駕馬朝旋玉門關行去。

羅摩什笑道:"早叫你投降了,你定是不肯,現下還不是一樣乖乖地隨我走,還饒上你手下的一條性命。你說說,這不是蠢得很么?哈哈!哈哈!"

他坐在前頭,卻聽不到公主的聲音,羅摩什心下得意,想要看看公主驚惶的表情,他低下頭去,卻見那公主低垂鳳眼,竟是淚流滿面。

卻說盧雲身在半空,不斷墜下,想來命不久矣。他朝下看去,只見身子與地面已然相距不遠,月色下雪地銀光湛然,煞是美麗,正飛快無比的往自己面前衝來。地下景物原本只是小小一點,此刻卻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看來再過須臾,自己便要栽在雪地之中,筋斷骨折而死。

便在此刻,遠處忽然傳來轟隆隆、轟隆隆地爆炸聲,天山之旁火花飛濺,陡地冒出血紅岩漿,黑夜中格外奪目,卻不知發生了何事。盧雲自知將死,心道:"都說死後還有閻羅地獄,牛頭馬面,這當口天生異象,莫非真是地獄開門,前來迎接我的么?"

他把兩眼睜得老大,就怕錯過了死前剎那。

忽然眼前一花,腳下景物快速絕倫地倒飛過去,不再沖向眼前,盧雲大吃一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忽然背後一痛,竟有無數大小石塊撞向後背,卻不知是從哪兒飛出來的。

正疑惑間,一股強韌至極的氣流猛從背後捲來,將他帶上半空,盧雲人往上飄,腳下無數石塊猛然撞向山壁,煙塵瀰漫中,一時轟然有聲。

盧雲瞠目結舌,心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上天不忍見我死,特來相救么?"

他身處空中,正自旋轉不定,赫然間,卻見到遠處天山明亮異常,滿天紅光中,無數岩漿硫磺正從一處地方激射而出,正是那日自己曾與秦仲海同去的峽谷,盧雲一驚,心下登時雪亮:"僥天之幸,原來是火山爆發,卻是這氣流將我捲起!"

便在此時,卻見上頭岩壁生了一株松樹,盧雲心下一喜,知道有救,連忙伸手去抓,但此時身子快速飛上,卻只小指碰到那樹枝,他運起"無絕心法",以一股黏勁吸住樹枝,猛聽喀啦一聲,那樹枝幾欲斷折,但飛上之勢卻緩了下來。盧雲運勁抓住樹榦,但背後衝來的氣流依然強猛,身子被氣流所激,登時打橫飄起,臉上身上如同刀割,難受之至。

過了好一陣子,那氣流才慢慢止歇,盧雲心中駭異,跟著想到小兔兒等人所言的那句話:"戊辰歲終,龍皇動世,天機猶真,神鬼自在",他心下微一沉吟,尋思道:"那日我算過時辰,今夜必有重大異象,想不到真有火山爆發。看來這幾句話定有什麼重大秘密,絕不是胡亂杜撰出來的。"

他掛在樹枝上,慢慢地攀向岩壁,又想:"公主此刻應當離了高原,我卻怎地去接應她?"想到方才墜下前公主望著自己的神情,知道她甚是關心自己,便想早些回去與她聚首。

盧雲順著岩壁攀滑而下,這次攀岩無人阻擾,身上又沒負人,不多時便踩上實地。

盧雲甫一站上平地,便覺全身疼痛,筋骨好似散開了一般,先前他腹部被羅摩什踹了一腳,五臟六腑翻攪難忍,想來已受了內傷,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更是外傷無數,他渾身是血,早已精疲力盡。

盧雲疲倦難耐,當下躺倒地下,仰望滿天星空,想起公主終究逃脫大險,心中甚是喜樂,便沉沉睡去。

約莫睡得一個時辰,已是三更時分,忽聽遠處傳來一人的笑聲,顯是狂妄至極,盧雲心中一動,這笑聲聽似羅摩什所發,連忙往聲音來處行去,行到近處,只見一名少女滿面悲容,已被羅摩什抓在馬背上,盧雲心中大驚,暗道:"怎會這樣,好不容易才救她活命,怎地又落入那番僧的毒手?"

他又悔又痛,想來公主定是獨自一人下山,這才中了羅摩什的埋伏,尋思道:"早知如此,我該叫她留在高原上,不可隨意行走,唉,我怎會如此大意?"其實他那時捨身救主,早已不能顧得其他,這番自責卻也太過了。

盧雲情知自己此時身上有傷,若要硬搶公主,只怕自己三兩招便會給人殺死,他盤算一陣,想起四王子有意進犯中原,到時公主便是他手上的人質,想來一時間性命無憂。

他來回思索解救之道,尋思道:"當前之計,還是先和秦將軍會合,再做打算不遲。"他遠遠跟在羅摩什軍馬後頭,情知這妖僧好容易抓到了公主,必是去找四王子邀功,自己只要找到了四王子,必能也遇上己方的大軍。心念及此,便一路相隨而去。

行出數里,忽見眼前黑壓壓的一叢軍馬,正朝羅摩什等人行近,看來四王子的部隊已然趕上接應,盧雲心中感嘆,這兩股妖魔匯在一路,若要救出公主,只怕是難上加難了。

那隻軍馬見了羅摩什,便自停下,為首將領喊道:"國師怎麼去了這許久?可曾拿到公主?"

羅摩什笑道:"僥天之幸,終於給我拿回來了!"

眾人聞言大喜,霎時都是狂笑不止,不一時,兩路人馬匯做一處,便朝東方疾行。

盧雲嘆息一聲,只得跟隨在後,行不幾里路,忽見前頭好一座山谷,四周高山險要,想來是個駐軍的好所在。那谷外立著無數帳篷,當是四王子的駐軍,但此時看去,營帳中只余小半人把守,主力大軍卻不見蹤影,盧雲心下起疑,連忙找了一株大樹,攀到高處眺望。

盧雲登高望遠,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遠處谷口煙霧瀰漫,卻有無數人馬齊聚谷口,正自翻滾惡戰,外頭一側的軍馬不住往裡衝鋒,正是四王子的大軍,看來秦仲海與番王的軍馬必然死守谷中,仗著地勢險要,才勉強擋下敵軍攻勢。

看了一陣,羅摩什一行人的身影已隱沒在四王子的營帳之中,盧雲救人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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