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海挺起鋼刀,說道:"這招稱作貪火奔騰,乃是吾師所授絕技,已至火貪刀第七重功力。"他話聲甫畢,喝道:"小心了!"便即拔足直衝,直向言二娘身前奔來。
言二娘見他高舉鋼刀,滿面猙獰,忍不住心下暗驚,雙手一招,她身周無數飛鏢忽地轉向,全往秦仲海身上射去,言二娘叫道:"我這招叫做萬馬奔騰,卻看你如何接招?"這下鋼鏢飛來,有如蜂群來襲,密密麻麻,令人心生懼怕,再加事出突然,距離又近,卻要秦仲海如何抵擋?
盧雲大叫道:"秦將軍!快退開!"聲音驚慌,就怕秦仲海難以自救。那薛奴兒卻掩嘴偷笑,他對秦仲海殊無好感,此人若是死了,雖說出關和番會有些不便,但能見此人被殺,亂鏢釘死在地,那份痛快還是有的。
此時萬鏢飛至,眼看秦仲海便要死得慘不堪言,盧雲大聲叫道:"快點躲開啊!"跟著便要飛身搶出,但其時已晚,無數飛鏢已然射向秦仲海。
猛地一陣熊熊火光燃起,秦仲海竟如一隻大陀螺似的仰天衝去,他全身不住旋轉,鋼刀上紅艷艷的火光登時裹住全身,聲勢煞是驚人,無數飛鏢給這勁風一逼,立時往外飛散。
秦仲海虎嘯連連,彷佛一條大火龍般的撲向言二娘,言二娘臉上變色,驚叫道:"這…這是什麼武功?"
秦仲海此時招式使出,不及打話,刀鋒猛往言二娘頭上劈去,言二娘嚇得花容失色,閉緊了雙目,驚聲尖叫。
一旁小兔子等紛紛大叫,卻救不了言二娘,盧雲握緊雙拳,手心出汗,就怕這刀真的劈下,言二娘嬌滴滴的身子不免給當頭劈成兩截。
眾人驚慌失措,卻只薛奴兒面帶冷笑、廟中之人靜悄悄別無聲響,看來這兩人武功高強,見識非凡,似知秦仲海這刀並無傷人之意,便都袖手旁觀,不做一聲。
果然秦仲海不願出手殺人,他斷喝一聲,沉雄的腕力使出,登把刀勢收起,他舉刀架在言二娘頸中,說道:"女英雄已然輸了,這就跟我走吧!"
言二娘睜開眼來,面色慘澹,竟不接話。
秦仲海知道她定是心高氣傲,不願服輸,當下道:"娘子並不是輸在武功不及,而是輸在運氣不及。我方才那招乃是火貪一刀第八重,名叫龍火噬天,其實我並未練熟,適才情急拚命,誤打誤撞,想不到一舉建功,實乃天幸。"他這番話給足了言二娘面子,誰知她仍是緊閉櫻口,一雙鳳眼滿是淚水,神色甚是悲戚。
秦仲海道:"勞煩女英雄隨我一行,公主殿下還等著問你話。"隨即又對小兔兒等人道:"你們放心,只要諸位能忠順於國家,答應不再作亂造反,公主殿下仁慈寬厚,必不會重罰。日後各位投效朝廷,戴罪立功,豈不是美事一件?"說著向言二娘道:"走吧!"鋼刀一收,離了言二娘的頸子。
忽見言二娘淚水滴下,咬牙說道:"我此生報仇無望,又何必活在這世上?"竟猛往刀鋒撞去,卻是要當場自盡!
秦仲海大驚道:"萬萬不可!"但言二娘一心求死,這一撞之勢甚是猛急,秦仲海連忙往後縱躍,叫道:"生命可貴,你可想清楚啊!"
言二娘撲了個空,摔落在地,小兔兒等人大哭道:"姊姊不要做傻事啊!"
秦仲海見她兀自趴倒在地,便要伸手去拉,忽然言二娘一躍而起,便往山峰上奔去。
秦仲海怕她遠走,忙道:"盧兄弟,你先押這幾個人回去,我去追這女子下來。"
薛奴兒嘿嘿一笑,說道:"那倒不用麻煩!"說著手上金光閃耀,那"天外飛輪"倏地飛出,朝言二娘背後射去,秦仲海舉刀劈去,將金輪擋開,喝道:"你別搗亂,我要生擒這名女子!"那薛奴兒內力實有獨到之秘,秦仲海便這麼一擋,右臂已然酸麻無力。
薛奴兒舉手一招,將金輪接了回去,尖聲笑道:"秦仲海,你可是看上了這名寡婦?"
秦仲海呸了一聲,道:"等會兒再跟你算這筆帳!"他嘴上說話,腳下不停,轉眼間便已奔出十來丈。
盧雲一聲清嘯,傳令給上頭軍健,過不多時,十來名兵士急急走來,押解歐陽勇、小兔兒等人回去,薛奴兒對著破廟道:"項天壽,你的朋友咱家帶回去啦!日後你好好躲在這裡,包你平安無事,直到老死。你可聽到了?"
廟中之人聽了說話,卻沉默無聲,似乎不甚關心。
小兔兒罵道:"姓項的!你這卑鄙無恥的東西,比奸臣宦官都還下流!你眼睜睜地看著兄弟們被俘,卻連救也不救,你還算是人嗎?"
一旁金毛龜冷冷地道:"不必和這種人多費口舌,他長年躲在那鬼廟裡,早已失心瘋了,以後他獨自死在裡頭,連替他收屍的人也沒有,只怕比我們還慘上百倍。"
那人聽了諷刺,卻仍默不作聲,良久沒有聲音傳出。
薛奴兒笑道:"走啦!還在這裡做什麼?"說著往小兔兒身上一推,小兔兒兀自大叫:"姓項的,你不救我們也算了,好歹去把言姊姊救出來啊!"
眾人拉拉扯扯,叫聲漸漸遠去,已然走遠。
卻說秦仲海飛奔上山,卻不見言二娘的蹤影,他一路細心尋找,尋到山腰時,天候已比平地為冷,天上雪花一片片地落將下來,山上積雪直達數尺。他四處尋找可疑痕迹,忽然看到地下有著淡淡的腳印,心下大喜,便尋著那腳印上山。
這山峰又高又陡,一路走去,已是黃昏時刻,秦仲海運起輕功,在雪地上輕輕行走,以免雙腳深陷於積雪之中。
又行片刻,已然攀赴山頂,只是此時氣候變換不定,山頂起了一片大霧,白茫茫的看不清路徑,秦仲海舉腳出去,陡地踢到一根柱子,他抬頭一望,忽見眼前好大一片木造牌樓,但已然毀敗不堪,牌樓左側崩坍塌陷,基座也是腐朽破爛,看來隨時都會崩倒。
秦仲海搖了搖頭,正要往前走去,忽見地下有一塊巨大的匾額,連忙俯身去看,他抹去上頭厚厚的積雪,從左朝右地看去,卻見到了三個朱紅大字:"怒蒼山"。
秦仲海心下一凜,這才想起自己已然登上怒蒼山頂。
轉念想道:"不知言二娘跑到這處廢墟做什麼?莫非她在此伏下幫手不成?"當下手握鋼刀,隨時提防偷襲。
他向前走去,眼前白地一片大雪,實在看不到什麼人影,過不多時,他身上也覆了厚厚一層,他尋思道:"這雪下得實在凶,恐怕今日很難找到言二娘,不如來日再派兵搜山,到時必然方便許多。"
正想退下山去,忽地見到一棟高高的樓閣,大雪中也辨別不清模樣,秦仲海心下一喜,暗道:"這下可省事多了,看來言二娘必然躲在裡頭,我且前去看看。"他加快腳步,搶進了那樓閣之中。
甫一進去,卻見大門已然崩毀,只留下門口空曠礦的一個大洞,那門板卻不知落到何處去了,秦仲海大聲叫道:"言女俠,你快別躲了,和我回去吧!"喊了一陣,裡頭仍是靜悄悄地,全無回應,秦仲海嘆了一聲,找了幾枝木條,點上火把,便往深處走去。
跨過內門,卻見眼前偌大的一座深廳,此廳空曠深遠,梁高柱寬,足與禁城文華殿相比,想來是怒蒼山首領們議事的地方。
秦仲海左右探看,念及此處的許多傳說,尋思道:"聽道上人物說,二十多年前,此處曾聚集三萬兵馬,與朝廷轟轟烈烈地大幹數場。雖說都是反賊,但也說得上是當朝風流人物,今日倒要好好憑弔一番。"
秦仲海走到廳內,見內堂高高一處殿台,台下正方擺著五隻石雕老虎,手工甚是精細,足有半人高矮,正中那隻卻被人敲去了頭。秦仲海看了一會兒,瞧不出個所以然,當下一躍而起,跳到廳內殿台上,猛地腳下一空,那殿台竟被他踏崩了一塊,險些摔了一跤,足見這處所年久失修,早已毀敗得不成話。
秦仲海嘆息一聲,想道:"爛成這模樣,當真是英雄氣短了。"他搖了搖頭,舉起火把,見殿上高掛著一幅匾額,幸喜尚未破爛,他凝目望去,見是"忠義堂"三字。
秦仲海心道:"忠義堂?這批匪人也知道忠義么?"
他低頭看去,見匾額下正擺著一張石椅,左右另置兩張較小的木椅,看這三個位子如此擺設,過去坐的必是怒蒼山最重要的幾個人物。只是三張椅子都已腐朽破爛,好似只要伸手一觸,便會破碎崩塌。秦仲海心道:"這正中的大位,當是以前怒蒼山的頭目所坐。那左右兩旁的座椅,坐的應是兩名襄贊軍師,便似左右丞相一般。這開立怒蒼山的豪傑,必是飽讀詩書之士,卻不知為何造反?"
他舉起火把,緩緩走近,忽見三張椅上都刻得有字,秦仲海心下一喜,忙探頭去看,只見正中那張座椅刻著兩行字:"東辭白帝三萬里,西出梁山第一人",兩旁座椅後也刻的有字,一張刻的是"左龍",一張卻是"右鳳",秦仲海冷笑道:"好大的口氣,左龍右鳳,這頭領不成了皇帝么?"
他跳下台去,小心翼翼地在四周走了一圈,卻不見有什麼異樣之處,他站在石老虎旁,正自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