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戊辰歲終(2)

雲三郎又驚又喜,先前他給胡媚兒百般譏諷,全無半點好臉色,此時聽她溫言召喚,直是魂飛魄散,七竅生暈,他顫巍巍地行向胡媚兒,軟言道:"仙……仙姑有何大事指教?"聲音細軟,好似全身沒了半點氣力一樣。

胡媚兒拿出一個小小布囊,嫣然一笑,道:"先前罵了你,很是過意不去,來,你把這布囊收下,算是給你陪罪吧。"

那雲三郎乃是無比好色之徒,一見百花仙子對他笑臉盈盈,如何不叫他興奮難抑?急急伸手出去,先把布囊收在手裡,跟著狠狠地在胡媚兒手上摸了一把,只覺她手腕滑膩柔嫩,端得是絕色天香。他酥麻了好一陣子,這才笑道:"仙姑,你給我這東西是什麼來歷啊!可是你貼身的要緊物事,要我替你好好看守?"說著吃吃地淫笑起來。

安道京見他這等無恥,只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沖了上去,重重打他兩個耳光。

胡媚兒卻不以為意,只橫了雲三郎一眼,道:"你想哪裡去了!這布囊里裝的是少林和尚望眼欲穿的解藥,一會兒打鬥起來,我怕有所閃失,想放在你那兒保管片刻。三郎你武功高強,要護住這個布囊,自是綽綽有餘。"

她眼波流動,說不出的嬌媚可人,雲三郎給她這樣瞧著,一時連自己姓啥名誰也忘了。

這廂雲三郎風流好色,只顧著口水直流,那廂安道京老奸巨猾,郝震湘機警過人,兩人對望一眼,都覺此事有詐。

郝震湘心下起疑,低聲道:"這女子靠著毒功活命,等閑不讓解藥亮相,怎會托給旁人看管?這事很有點問題。"

安道京也感疑惑,點頭道:"沒錯,我看這女子有點陰謀。郝教頭你過去問問,別讓咱們弟兄吃虧了。"他知道胡媚兒來歷不小,自己不能正面開罪,便要郝震湘出面詢問,一會兒便算兩人言語不和,自己也能出面解圍。

郝震湘點了點頭,當下走到胡媚兒面前,沉聲道:"江湖都說百花仙子武功非凡,獨門絕學更是冠絕武林,憑著仙姑這等高強武功,這解藥如此要緊,仙姑怎不自行看管?一會兒咱們若有什麼閃失,卻要如何向你交代?難道仙姑另有所圖么?"他哼了兩哼,斜目望向胡媚兒,神態滿是肅殺。

那安道京本在懷疑胡媚兒的用心,也不加干涉,任憑他出言質問。

雲三郎是個糊塗的,只顧討女孩兒歡心,如何管得到這許多?胡媚兒尚未回話,他已然大怒,指著郝震湘,喝道:"姓郝的!你瞧著人家對我好,你便在那兒眼紅!你要臉不要!"說著衝上前去,便要揪住郝震湘的衣衫。

郝震湘左掌輕揮,勁力到處,已將雲三郎震開兩步,搖頭道:"仙姑武藝非凡,咱們錦衣衛不敢班門弄斧,還請將錦囊收回去吧!"

胡媚兒給他逼問一陣,只哼了一聲,道:"你這人好生奇怪,我不過是托個東西,哪有什麼圖謀了?看你們這樣推三堵四的,半點不像男子漢,羞也不羞!"

郝震湘聽她冷言嘲諷,當場沉下臉去,冷冷地道:"仙姑不必拿這些話相激,我們男人行走江湖,靠的是賭膽賭命,比不上仙姑的年輕貌美。這解藥如此要緊,還請仙姑自行保管吧!"他血氣上涌,說起話來居然毫不相讓。

胡媚兒聽了說話,忍不住怒道:"等一等!什麼叫做比不上我的年輕貌美?你到底想說什麼?"

郝震湘淡淡地道:"仙姑不必動怒,一個人行得做得,就不怕別人說得。郝某說你一句年輕貌美,那是恭維的意思,何必往壞處想?"

胡媚兒見他神態傲慢,當下更是大怒欲狂,喝道:"你……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你……你是說我靠著陪人睡覺,才能在江湖立足嗎?"氣憤之下,說話竟有些結巴,眼角更是淚光閃動。

郝震湘面帶不屑,抬頭望天,他一言不發,但臉上神色卻是輕蔑至極,竟是把胡媚兒當成妓女般的下賤女子看待。

胡媚兒氣得全身發抖,她生性風流,別人若以此陰損幾句,她也不會怎麼生氣,但她生平一向自負,從不許旁人輕視自己的武功才識。郝震湘可以罵她淫蕩,卻絕不能輕視她的本領,方才所言,已重重犯了她的忌諱。

胡媚兒大怒之下,尖聲道:"姓郝的!我不過托個東西,你卻這樣出言損我!你……你給姑娘記住了!你今日敢膽辱我,總有一天,我……我定要你向我下跪賠罪!"

郝震湘斜目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道:"憑姑娘的武藝,怕還要練上幾年。"

胡媚兒見他這幅神氣,那是根本瞧不起她這人,她面色鐵青,一時眼淚奪眶而出,咬牙道:"你……你這人好生可恨!"霎時淚如雨下,已是泣不成聲。

安道京見郝震湘三言兩語之間,便已激得這女魔頭當眾哭泣,他心下雖感快意,但也怕生出事來,急忙上前道:"諸位快別如此,大敵當前,還分什麼彼此?三郎小心把東西收好,別辜負了仙姑的重託。"

這當口雙方已近破臉,也管不到胡媚兒有啥陰謀了,只有讓雲三郎收下錦囊,至於一會兒有什麼事情生出,只好再做打算。

雲三郎把解藥塞入懷中,向郝震湘狠狠一瞪,罵道:"狗雜碎!"郝震湘卻只閉目養神,不做一聲。

良久良久,那胡媚兒只低頭不動,似乎悲憤到了極點。旁觀眾人又驚又怕,都不知她是否會暴起傷人。

安道京心下暗暗擔憂,忙往郝震湘看去,希望他過來道個歉,但郝震湘仍是抬頭向天,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

安道京唉聲嘆氣,心下不住叫苦。那胡媚兒與江充關係匪淺,她若懷恨生事,郝震湘定會吃些苦頭,安道京不免也給牽連上。只是現下是用人之際,便拼得給江充責備,也得保住郝震湘的頂戴,否則錦衣衛中儘是雲三郎之類的不入流人物,卻要他這個錦衣衛統領如何與人爭鋒?

又過一柱香時分,胡媚兒終於緩緩擦去淚水,跟著揚起頭來,神色已然寧定如常。

安道京噓出一口長氣,心道:"好險哪!咱們郝教頭三番兩次得罪這女人,日後可別讓他們見面了。"

正想間,胡媚兒已走向雲三郎,向他福了一福,道:"有勞雲三哥了。三哥如此英雄氣概,定能將小女子的解藥好生保管。"

雲三郎仰天大笑,道:"仙姑放心吧!我又不是姓好姓壞的豬狗之輩,定會把仙姑托下的事情辦好。"說著又淫笑一聲,道:"不過事情一了,仙姑你可得賞我些什麼。"伸手出去,便想摟住胡媚兒的纖腰。

胡媚兒閃身開來,笑道:"你想得美哪!"旁觀眾人見她轉瞬間又恢複了千嬌百媚的神色,實難回想這女子方才低頭啜泣的模樣。

雲三郎收了布囊,跟著哈哈大笑,便往山坳旁的樹叢走去。單國易叫道:"你要去哪兒?"雲三郎沒好氣地道:"老子要去撒尿,你要跟著來么?"

安道京見他舉止粗俗,罵道:"有外人在旁,你怎好隨地便溺?"

雲三郎淫笑道:"就是因為仙姑在旁,我這褲檔兒才系不緊啊!"這話太也低下,只氣得安道京喘息不定,胡媚兒俏臉生白,眾人嘻笑出聲。

楊肅觀伏在山坳,一見雲三郎走來,想到此人身懷解藥,如何按耐的住?心下大喜:"天助我也!"涼亭旁雖然高手眾多,但他仗著自己武功高超,趁著攻人不備、出其不意,若要奪物走人,也不算過分為難,當即飛身而下。

那雲三郎正自撒尿,眼見山坳上竟隱得有人,嚇得他大呼小叫,一時來不及收起褲檔,猛往眾人沖了過來。眾人見了他兀自撒尿不停,一時驚嚇四閃。

楊肅觀身影閃動,跟著伸手過去,便朝雲三郎背後抓落,這抓招式老練,勁力沉穩,正是少林"虎爪手"的絕技,眼看他便要將雲三郎抓在手上,順利奪得解藥,一旁郝震湘眼見同伴危急,當場暴喝一聲,跟著飛身而出,半空中一掌擊去,楊肅觀見他出手如此快狠,心下一凜,便往後頭躍開。

雲三郎趁此空隙,急忙著地滾逃,僥倖躲過了楊肅觀這一抓。他心有餘悸,慌忙站起身來,戟指罵道:"大膽狂徒,居然敢來暗算你爺爺!你給我記住了!"他口中喝罵,但褲子卻不曾穿上,看來極是怪異可笑。

百花仙子見楊肅觀一人前來,心下大喜。她自見楊肅觀後,無時或忘,愛煞了這名武功高強的年輕進士,這下楊肅觀自投羅網,她非但能奪得羊皮,還可把這英俊清貴的小白臉囚禁起來,想來便讓她心動不已。當下更是眉開眼笑,一股腦兒地瞅著楊肅觀。

錦衣衛眾人見強敵來到,頓時發一聲喊,拔刀便往楊肅觀砍去,郝震湘見眾人飛奔過來,他自恃宗師身分,不願與人一同圍攻敵手,當即雙足一點,退出圈外。

楊肅觀見眾人舉刀來攻,當下一聲清嘯,也是拔劍出鞘,霎時間刺出七七四十九劍,有如萬點寒星,幾名校尉如何是他對手,當場中劍倒地。

"雷公轟"單國易見勢頭不對,虎吼一聲,舉起狼牙棒便打,他左砸右劈,勢道猛烈無比,楊肅觀舉劍刺去,單國易渾不閃避,只舉棒硬砸,使得是不要命的絕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