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名客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是猶疑不出。楊肅觀正要上前,忽聽靈定叫道:"小心暗器!"
楊肅觀不即細想,身形斗地拔高三尺,只聽背後風聲勁急,跟著"哆哆"之聲連響,一旁的照壁竟插滿了藍澄澄的銀針。
楊肅觀身在半空,急忙回頭看去,只見剛才出店的那人滿臉獰笑,不知何時,竟又溜回店裡,楊肅觀冷笑一聲,原來下毒之人便是此人,沒想自己竟然給這人騙了過去,若非他武功頗有根柢,豈不早已屍橫就地?
正氣惱間,只見那人十指扣滿了銀針,顯然又要發出暗器。楊肅觀何等手段,如何容他再度造次?身形不及落地,清嘯一聲,便在半空中拔劍出鞘,對著那人疾斬而下。
那人見楊肅觀變招如此之快,也是駭異,暗器居然來不及出手,便往門外退出。一旁韋子壯大喝一聲:"往哪走!"身形一晃,後發先至,已然攔在門前。
那人腹背受敵,情勢大為不妙,楊肅觀喝道:"快快將解藥交出,我們饒你一命!"
那人罵道:"就算把我千刀萬剮,也沒有東西給你們!"
韋子壯伸掌出去,往那人後心拍落,那人斜身避開,一個回踢,往韋子壯胸口踹去,韋子壯笑道:"來得好!"運起內勁,伸指在那人腿上一點,已將他穴道封住,那人渾身痠麻,摔倒在地。
韋子壯一腳踩住那人胸口,喝道:"把解藥拿出來!"那人冷笑一聲,全不理睬。
韋子壯冷笑道:"在我面前耍狠,有你受的了。"伸指往那人腋下一點,一股真氣透體而入,那人登時渾身麻癢,大笑起來。
韋子壯淡淡地道:"我不必把你千刀萬剮,只要替你呵呵癢,你這小子就乖得很了。"
那人癢得在地下打滾,連下唇都咬破了,看來韋子壯逼供卻有獨到之處,瞬間便把那人整得要死不活。
韋子壯沉聲道:"你把解藥交出,我便替你解穴止癢,如何?"
那人笑聲不止,眼角都流出淚來了,喘道:"我沒有……解藥………"
韋子壯搖頭嘆息,說道:"那我可沒法幫你了。"便要轉身離去,任憑那人活活笑死。
那人大笑聲中,說道:"我………我是真的………真的沒有……哈哈……"
韋子壯雙目一亮,道:"那解藥在何處?"
那人道:"在……哈哈……在我師父那裡……哈哈……"
韋子壯心下一凜,急問道:"你師父是誰?"
那人正要說話,忽然一道細小的藍光閃過,那人身體一顫,喉頭上立時見血,一句話也沒來得及說出,便自死去。眾人見了這暗器來勢狠毒,無不大驚,紛紛戒備。
猛聽窗外碰地一聲大響,一人飛身入店,眾人急看,卻是一名美貌女子,正是那日見過的"百花仙子"胡媚兒,只見她身穿杏黃色的道袍,手中多了只拂塵,眉宇間露出一股淡淡的煞氣,正自冷峭地望向眾人。
楊肅觀面色一變,與靈定互望一眼,都知道正主兒來了。
兩名少女見"百花仙子"到來,想起師叔命喪在她的手中,登時沖了上去,神色憤恨不已。
艷婷悲聲道:"又是你!看我為師叔報仇!"抽出配劍,便要上前拚命,娟兒雖然武功低微,也是眼中含淚,舉劍在手。
韋子壯深怕她們莽撞出手,反而中了暗算,連忙攔在她們身前,低聲道:"兩位姑娘稍安勿躁,別急著出手。"
艷婷抹去了臉上的淚水,狠狠地盯著"百花仙子",一雙妙目儘是悲憤。
百花仙子微微一笑,說道:"我那不成器的徒兒真沒出息,居然在那裡哼哼哎哎,一時看不習慣,便將他解脫了。"
韋子壯冷笑道:"都說虎毒不弒子,百花仙子的毒功果真了得,連禽獸也退讓三分。"
"百花仙子"名喚胡媚兒,生性最是霸道陰毒,一聽韋子壯出言譏諷,便朝他瞪了一眼,眼中滿是憎恨怨毒之意。
靈定聽說這"百花仙子"行事狠毒,前幾日便曾辣手害死九華山的張之越,哪知現下又連害了伍定遠與靈真二人。他不容此女再行作孽,當下提起內力,真氣鼓盪,往前走上一步,合十道:"老衲少林靈定,請女施主速速交出解藥,不然傷者延誤解救時機,施主罪孽又更重一層了。"說著兩手成圓,隨時便要發掌傷敵。
楊肅觀見師兄出手,便對韋子壯使了個眼色,兩人也不約而同地走上兩步,與靈定分立三方,三大高手鼎足而立,將這"百花仙子"團團合圍。
一旁艷婷提劍在手,此時她有如一隻小小豹子,不住的磨爪等待,隨時伺機出手。她外貌溫柔,性子卻甚是剛毅,向能沉著忍耐,只盼能親手報得師門大仇。艷婷武功不高,可這幅模樣卻不敢讓人小看,韋子壯怕她貿然出手,忙對她連使眼色,要她稍安勿躁。
這胡媚兒渾身是毒,暗器陰險,尋常江湖人物與她敵對,往往連一招也走不上,便不明不白的死在她手中,再加上她頗有智計,是以這幾年正派人物屢次圍捕,卻都給她從容逃走,這次三大高手聯手圍攻,已是志在必得,不管胡媚兒多大的本領,多壞的心機,終要手到擒來。
胡媚兒見自己處境極是不利,卻是不以為意。只見她淡淡一笑,反往武功最強的靈定走近了兩步,媚笑道:"你們三個大男人欺侮我一個弱女子,若要傳將出去,大師不怕江湖上笑話嗎?"
靈定鐵著一張臉,向韋子壯、楊肅觀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沉聲道:"女施主也算是一代宗師,老衲以一對一,這總成了吧。"
胡媚兒微微一笑,說道:"想你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和尚,凈找我一個小小弱女子的麻煩,還說不是笑話?"
眼前雖然強敵環伺,她說話語音仍是嬌羞柔嫩,媚態無限。眾人見她白膩的肌膚上帶著淡淡的紅暈,心中都想:"這女子雖然妖異,其實倒也算是個美女。"
胡媚兒見場中幾名男子喉頭微微滾動,料知他們都為自己的美色所震懾,當下更是淺淺一笑,露出了萬鍾風情。
娟兒見她兀自賣弄風騷,當場大叫一聲,罵道:"老妖婦比誰都奸惡,卻還裝得弱不經風!你這丑妖婆、老賊婦!世上沒女子比你更醜惡了!"
那日張之越只為了幾句話得罪她,便落得慘死的下場,娟兒心中忿恨,自是破口大罵。
胡媚兒氣憤至極,大怒道:"小丫頭,早知那日便讓你死了乾淨,省得今日在這啰唆!"一道銀光飛出,正是她的成名暗器"追魂針",便往娟兒喉頭射去。靈定身為羅漢堂首座,哪容她再次得手,當下斷喝一聲,呼地一掌拍出,掌風所及,那銀針立時轉向,射到地下去了。
這掌功力深厚,竟能用無形無質的掌風逼開小小一枚銀針,所蘊內力可說雄渾無比,旁觀眾人無不又驚又佩,暗道:"少林寺領袖群倫,果然非同小可!"
韋子壯自知害死胡媚兒的徒兒,兩人間的仇恨已然結下,便想趁著人多勢眾,一舉了結這段怨仇。當下道:"大師稍待片刻,讓我來教訓這個妖婦!"
靈定尚未答話,韋子壯已單足高舉,右掌向後提起,呼地一聲,全身旋轉,飛足向胡媚兒踢去,這招正是"武當鶴點頭十三式",乃是擒拿敵手的絕招。
胡媚兒見他這腿勢道剛烈,便往後頭讓開,韋子壯不容她有所喘息,右足甫一落地,左足便穿插踢出,搶攻連連,絲毫不落下風。
胡媚兒雖給他接連搶攻,不過仗著輕身工夫了得,倒也不見得慌張。她掠了掠額頭髮絲,兀自好整以暇,嬌笑道:"韋大護衛啊!你便要找姑娘動手,遲早輪得到你,卻又何必這般猴急?莫非是怕人家少林寺蓋過你武當山的風頭啊!"
這挑撥言語一出,靈定臉上便即閃過一陣陰影,韋子壯也是頗感尷尬,竟然停下手來。胡媚兒則哈哈大笑,頗見歡欣。
原來這少林寺與武當山之間頗有嫌隙,自武當開派祖師張三丰以降,至今已達百年之久,江湖上可說是人盡皆知。雖說兩派間的交情日益好轉,但此刻猛給胡媚兒一陣挑撥離間,還是令人感到難堪狼狽。
韋子壯大吼一聲,喝道:"賊賤人!休在那裡指東道西,手下見真章吧!"他怕靈定真以為他別有所圖,當下呼喝連連,拳腳並出,更見殺氣。胡媚兒冷笑一聲,身子一側,已讓過韋子壯的攻招。
眼看胡媚兒不敢正面抵擋,韋子壯雙手一張,使個"鶴展翅",快速絕倫地往胡媚兒上身十三處穴道點去,這招由外往內,雙手如同合抱。
胡媚兒見這招大是輕薄,不禁俏臉生暈,罵道:"虧你自稱名門出身,卻專出這等淫穢招式,也不知你臟腦袋裡想的是什麼齷齪念頭,真是卑鄙無聊!"她哼了一聲,身影閃動,便要竄出店中。
韋子壯看出她要離開,登即喝道:"沒留下解藥,休想要走!"說著一掌劈去,胡媚兒雙足一點,急急飛上了屋頂,那靈定身手更快,霎時後發先至,已趕在她的前頭,跟著雙掌一併,喝道:"下去!"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