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不太相信尤佳和柏澤兩個人會如此不將他放在眼裡,總覺得是哪裡出了差錯,當下忍不住就道:「可我的請柬為什麼是快遞送來的?」
電話那邊的柏澤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喔,那也許是負責歸類的人工作過程出差錯了吧。」
這個解釋總算比沒有解釋好,尤父雖然不滿意,可也不能再揪著不放,面對柏澤的時候,他總是莫名覺得有些心虛氣短,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說話也少了幾分隨意。
尤父:「小柏啊,是這樣的,還有件事,我看請柬上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是不是寫錯了?」
柏澤:「沒有寫錯。」
尤父不由惱怒起來:「這又是什麼道理!是不是尤佳讓你這麼做的?你們方姨可是她的母親,小軍和小語也是她的親弟弟和親妹妹!」
柏澤慢條斯理地:「不關尤佳的事,請柬這麼寫是我交代的。佳佳本來就有自己的親生母親,這次為了佳佳的婚事,她還出了二十萬嫁妝呢,這可是她多年的積蓄,我們推都推不掉,最後只能先收下來,這是從哪又冒出一個母親來?」
尤父老臉一紅:「我跟你們方姨結婚,她自然也就算是你們母親了,還有小軍和小語,這可都是她親得不能再親的親人了!」
柏澤:「不好意思呀,伯父,佳佳既然只有一個母親,那伯父你的妻子肯定就不能算了,到時候婚宴上會有許多人出席,席位都計算好了,再沒有多餘的座位給多餘的人了。」
尤父完全沒想到柏澤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他看了方思霞和尤語一樣,老婆孩子正坐在旁邊看著他,雖然不知道柏澤那邊說了什麼,但是從他的表情和對答上,方思霞也能猜出一二,她比了個口型和手勢,那意思是讓尤父加嫁妝錢。
「小柏啊,要不你讓佳佳來聽電話吧,結婚是人生大事,還是佳佳媽想得周到,上回你們上門的時候我也一時疏忽給忘了,這樣吧,我啊,準備給她二十八萬當嫁妝,你看怎麼樣?」
柏澤:「伯父你想給多少就給多少,這是佳佳的嫁妝,我們柏家也不差這點錢,老實說吧,我父親準備送給佳佳兩套別墅當聘禮,一套在港島,一套在G市,唔,另外再加一間在港島的鋪面,還有七七八八的首飾珠寶什麼的,我也記不太住。」
言下之意,尤佳不稀罕你那二十八萬。
尤父聽得張口結舌,忍不住脫口就道:「這聘禮是不是該由父母來保管,直接送到佳佳手上有點於禮不合吧?」
柏澤:「不用講究那麼多了,反正佳佳這麼多年也是一個人過的,本來是她奶奶撫養她長大的,應該先交到她奶奶手裡,可惜她奶奶又去世了,就這樣吧。伯父,你還有什麼事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就掛了,婚禮那天再見吧。」
「等等,等等!」尤父連忙喊住他,「小柏,這席位的事情,還麻煩你想想辦法啊,最起碼也要讓小軍和小語出席啊,佳佳結婚,怎麼能連弟弟妹妹都去不了呢!」
柏澤:「伯父,我剛才就說過了,席位是早就安排好了的,沒有多餘的位置。」
尤父惱怒:「那這樣的話我也不去了!」
柏澤關切的聲音傳來:「伯父你身體不舒服嗎?」
你才身體不舒服!尤父都被他氣得快吐血了,氣哼哼道:「沒錯,婚禮那天我去不了了!」
柏澤:「這樣啊,那真是太遺憾了,不過還好有佳佳媽媽在,你就安心養病吧。」
尤父還想說什麼,那邊卻已經把電話掛了。
尤父還在看著電話發獃,方思霞不由埋怨上他:「好好跟女婿說話就是了,你幹嘛跟人家犟上,那邊怎麼說?」
尤父沒好氣:「還能怎麼說?我只不過一時衝動說了句氣話,他竟然就坡下驢直接讓我安心養病,我養什麼病!我看肯定是尤佳在他面前說了我們什麼壞話,要不然柏澤對我們的態度怎麼會變化那麼大,那天上門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方思霞發愁:「那現在怎麼辦,你都說出口了,難道真不去?」
尤父賭氣:「還能怎麼辦,不去就不去,真當我稀罕攀他們這門富貴親家不成?」
尤語叫了起來:「爸你不去就讓我去,我要去!」
尤父:「有什麼好去的,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方思霞是個很精明的女人,她立馬就想到可能是柏家那邊不希望自己一家都出現在宴席上,所以只請了尤父一個人,這讓方思霞難受極了,要知道為了那天,她可是提前準備了不少,結果現在全都派不上用場了。
「老尤,你別跟孩子賭氣,一個人就一個人吧,不管怎麼說,你都是佳佳的父親,孩子鬧脾氣,難道你也跟著鬧不成,柏家的喜宴,到時候政商名流都會到場,這可是大好機會,千萬不能浪費了。」
尤父還是想不通:「我就不明白了,這婚宴沒了女方的親生父親還能辦得起來?尤佳她這麼對自己的父親,難道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方思霞嗔怪:「行了,別糾結這件事了,你到底去不去?」
尤父還真就犯上脾氣了:「我都那麼說了,再去不是自打嘴巴嗎,不去了不去了!去了還得給錢呢,二十八萬,難道我們家是開金礦的不成,又不是誰都跟他們柏家一樣,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方思霞:「行了行了,你在這裡說再多,人家也聽不見,老尤,你聽我說,這次機會錯過了實在是可惜,咱們家怎麼也得去一個人,你要是真不去,就換小軍或小語去,我知道佳佳不喜歡我,所以我不會去湊熱鬧,不過小軍和小語怎麼說都是她的弟弟和妹妹,佳佳是柏家的新媳婦,她要是想在夫家面前博個好印象,肯定就不會拒絕的。」
尤父越想越不甘心,氣哼哼地起身往房間走去,丟下一句話:「我不管了,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
他不是不想去赴宴,而是放不下面子,尤父平日里也不是那種清高放不下架子的人,只是尤佳是他的女兒,又不是生意夥伴,身為女兒卻如此刁難自己的父親,尤父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而且話都說出口了,讓他再打電話過去跟柏澤說自己要去,那都成什麼樣了,這樣腆著臉去向女兒女婿低頭的事情,尤父還做不大出來,所以只能自己生悶氣了。
尤父私心裡還等著尤佳主動打電話過來給他認錯,讓他去參加婚禮,而客廳里尤語就已經對方思霞道:「媽,爸不去的話就讓我去吧,你不能偏心,別叫哥去,他都有女朋友了,還去幹嘛,他也不會說話,動不動就得罪人的!」
方思霞安撫她:「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讓你哥去,你爸還不知道去不去呢,哪輪得到你!」
要不說知父莫若女呢,尤語就嗤笑一聲:「爸肯定等著我姐跟未來姐夫給他電話呢吧?就別想了,姐夫是什麼人啊,怎麼可能出爾反爾讓爸低頭,要我說還是爸放不下身段,軟言軟語說幾句又怎麼了,這下好了,把姐夫給得罪了,咱們全家都別想去了!」
方思霞:「行了,你也別說他了,他現在心裡後悔著呢!」
那頭柏澤掛了電話,向從房間里走出來的尤佳邀功:「搞定了,看他們一家到時候還怎麼有臉去參加婚禮?」
他說電話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尤佳也聽到了幾句,她端著兩杯茶走過來,將一杯遞給柏澤,原本蹲在窗台上的小乖和美短見她坐下來,紛紛跑過來求撫摸,結果被柏澤一手拎一隻脖子給丟沙發下去了,兩隻貓喵喵出聲表示強烈不滿。
尤佳搖搖頭:「你太小看他們了,我猜等會你肯定還會接到一個電話。」
柏澤:「不會吧,都說成那樣了,他們還有臉打電話過來?」
尤佳嘿嘿一笑:「要不我們來打個賭?」
柏澤:「……算了,看你一臉不懷好意的樣子。」
尤佳無辜:「不是吧,堂堂柏少也有害怕的時候?」
柏澤獰笑:「我這是讓著你!」
兩人剛要鬧作一團,尤佳的電話再次響起,一看來電,還真就是剛才那個。
尤佳聳肩攤手,一臉「你看吧」的表情,朝他努努嘴。
柏澤翻了個白眼,接起電話。
「喂,你好。」
「小柏啊,是我,方姨!」電話那邊的聲音很熱情。
「你好,有什麼事嗎?」他也不叫方姨。
方思霞也不糾結這些小細節:「小柏,我最近確實身體不太舒服,婚禮那天可能就沒法去給佳佳祝賀了,我也知道這些年對佳佳疏於照顧,實在有所虧欠,不過說到底,小軍和小語都還是佳佳的親弟妹,能不能再增加兩個席位,讓這兩個孩子也過去,姐姐結婚,弟弟和妹妹總不能不到場吧?」
她說得婉轉動人,又合情合理,最重要的是,方思霞不像尤父那樣還端著個架子,實際上她又不是尤佳的親生母親,也確實沒什麼架子好端。
柏澤正按著擴音鍵,讓尤佳也能聽到這句話,他詢問地看向尤佳,後者還沒回答,一道黑影撲過來,一爪子按在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