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澤的電影即將上映,即使他很低調,但因為之前拍攝的時候被八卦報章爆料出去,導致那些媒體一直都盯著電影拍攝進展,什麼時候殺青,什麼時候首映,媒體都一字不落地報道了。
當然,他們關注的不是電影本身,而是柏澤這次會不會又遭遇像前幾次那樣的窘境。
不過這樣也不是全無好處,等於媒體免費幫電影作了一次宣傳,連帶片中大小演員也出了一迴風頭,大家樂得跟在柏大公子後頭博出鏡率。
柏澤在港島有一棟私人別墅,裡頭有私人的電影放映廳,若想看電影,大可與尤佳舒舒服服地待在裡頭,而不必到外面遭遇有可能會遇見的小報記者,但是到了首映日那天,柏澤卻仍然拿了票,跟著尤佳兩個人很低調地地進了電影院,選了個靠角落的座位坐下,看上去就是一對普普通通的小情侶。
尤佳心裡明白柏澤為什麼會這麼做。對他來說,這部電影像《青春紀》一樣都是特殊的,他希望能夠在電影院里看到別人的反應,而不是獨自坐在家裡孤芳自賞。
《青春紀》的教訓還歷歷在目,這一次柏澤想辦法選了一個不跟大片撞期的日子,但是最後反響如何還是得看大眾捧場與否。
多少名導摩拳擦掌認為某個題材能夠賺足票房,到最後不也是馬失前蹄,所以這種事情往往是很難預料的,你自己覺得好看,觀眾不一定賣這個面子,覺得不好看的,觀眾也未必就不喜歡。
尤佳還記得之前有部電影上映之前,她周圍許多人都表示沒有興趣,但是上映之後風評居然還不錯,後來統計票房的時候也成了一匹黑馬。
臉頰傳來一陣疼痛,尤佳回過神,發現自己的臉被某人的爪子掐在手裡。
她沒好氣地將那隻手拍開,瞪了他一眼,小聲道:「做什麼!」
柏澤指指大屏幕:「開始了,你在發什麼呆?」
尤佳實話實說:「我在想要是這次又撲街了,要怎麼安慰你才好。」
柏澤:「……我真是謝謝你了,沒見過這麼咒自己老公衰的女人。」
那句老公入耳,尤佳臉一熱,幸好此時電影院里關著燈,也沒人注意。
她還想說什麼,電影卻已經開始了。
電影開頭是一男兩女對坐在咖啡廳的卡座里,其中一男一女坐在一邊,另外一個女的坐在他們對面。
男的對自己對面的女孩吞吞吐吐道:「小夏啊,真是對不起,她有了我的孩子,我必須對她負責。」
女的看了他們兩人半天,忽然一言不發抄起杯子將裡頭的咖啡潑向那男的。
「劉生威,你這個王八蛋,你要對她負責,那誰來對我負責?!」女子大吼一聲,又揪起對方的衣領狠狠給了一耳光。
男人跟他的女朋友都驚呆了,兩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能愣愣地看著她離開。
過了不一會兒,已經走掉的女孩又氣勢洶洶地走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紙,狠狠拍在男人臉上。
「劉生威,這是老娘兩年的青春損失費清單,要賠的錢都列上頭了,你知道怎麼做!」
貼在男人臉上的白紙上倏然化出「歡喜冤家」四個字跳躍在屏幕上。
尤佳看著這個電影開頭,心裡莫名有種熟悉感,轉頭想跟柏澤討論的時候,卻發現對方正在專心致志地盯著大屏幕,她只好將注意力又放回電影上,繼續看下去。
然而越看下去,她就覺得似曾相識。
片頭出現的那個男人自然不會是男主角。
女主角於夏,典型的屌絲女一枚,大學混了個不好的專業,畢業之後在設計公司當助理,但這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就是跑腿打雜的,因為不夠溫柔不夠美艷也不會巴結上司,能力又不算太強,結果在公司處於邊緣地位,因為正好總監的表妹畢業要進來實習,所以於夏理所當然就被裁員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屋漏偏逢連夜雨,她又發現男朋友出軌。
於夏狠狠教訓了男朋友,看似堅強,但實際上背過人就哭得一塌糊塗,還到酒吧買醉,遇上了高富帥田雍,田雍對她身上小市民的粗魯很看不慣,兩人發生了第一次衝突。
正巧田雍跟朋友窮極無聊之下,拿於夏當賭注,賭能不能在一個月內將於夏從屌絲女變成女神,田雍認為可以,他的朋友認為不能,兩個人問於夏願不願意當他們的賭注,出於對改變命運的渴望,於夏答應了。
在調、教於夏的過程中,田雍跟於夏發生了不少令人捧腹的事情,兩人成天互相針對,彼此互不相讓,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一種莫名的情愫卻隨之慢慢滋生。
於夏從一個連穿衣品味都糟糕透頂,跟人相處也不知道聊什麼話題的屌絲女慢慢變成萬人迷,與此同時,她也慢慢地在田雍的引導下,到各種場合見識,增加自己的閱歷見識,當於夏去應聘原來公司的設計師職位時,公司老闆根本認不出她,還說她的名字跟之前在這裡的一個打雜小妹一樣。
電影的結局,於夏準備出國進修,田雍向她表白,於夏不相信,事實上她早就喜歡上田雍,卻因為田雍前女友的事情而認為對方從前太花心,也不可靠,所以拒絕了。臨別時,田雍交給她一本相冊日記,讓她上了飛機再打開,於夏沒有遵守約定,提前打開了相冊,結果發現裡面全是自己的照片,一張一張,記錄了她從一個失敗者進化到女神的經歷,下面的注釋原本是田雍為了跟朋友打賭而做的記錄,證明於夏每天的變化,結果到了後面,卻變成自己的心情記錄。
於夏看得感動極了,就在飛機即將起飛的前一刻,她臨時下了飛機,奔向那個正準備離去的身影……
也許別人會認為這是中國版的《窈窕淑女》,但尤佳分明從電影中看到許多熟悉的片段,於夏跟田雍的每一次悲歡離合,就像她和柏澤一路走來的足跡。
場中觀眾不時被裡頭的情節逗笑,電影院里從頭到尾充滿著歡樂的氣息。
尤佳覺得自己也許是唯一一個看哭了的人了。
「你這種反應意味著準備答應我的求婚了嗎?」旁邊傳來戲謔的聲音。
尤佳接過他遞來的紙巾,聞言道:「你什麼時候求過婚了?」
柏澤挑眉:「現在。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求婚禮物嗎?」
是的,比戒指更珍貴。尤佳心想。
她根本沒有想到柏澤會將他們兩人的故事改編成電影搬上大銀幕。
這是一份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禮物。
不管電影是否賣座,這份禮物足以讓他們兩人回味一生。
尤佳:「謝謝你,我很感動。」
她冷不防湊上去,抱住對方的脖子親了一口。
柏澤:「就這樣而已?」
他看上去有點失望。
尤佳撲哧一笑:「你先搞定你老爸再說吧!」
對於尤佳和柏澤來說,這部電影賣座與否,已經不是最重要的問題了。
但驚喜往往都是出人意料的。
電影大獲成功,在票房上。
半個世紀之前,《窈窕淑女》的大獲成功說明世人對這種麻雀變鳳凰的故事總是喜聞樂見,半個世紀之後,柏澤用《歡喜冤家》證明了這一點。
劇情不算太跌宕起伏,但勝在笑料不斷,溫馨有之,搞笑有之,愛情有之,勵志也有之,女主角於夏的經歷幾乎是所有女人的夢想,她們渴望擺脫普通,她們渴望獨一無二,渴望成為鎂光燈下的女王,所以人人心中都有一個於夏。
扮演男女主角的演員一炮而紅。
等到一個月後電影下映的時候,《歡喜冤家》的票房已經躋身國產片高票房的行列,雖然離破紀錄還有差距,但這已經是超級大驚喜了。
柏澤和王越兩個人以五百萬出頭的投資,創造了六億票房的奇蹟。
看著那一串長長的阿拉伯數字,王越簡直想抱住柏澤狂親了。
柏大公子用能力證明了他不是一個除了會投胎其它什麼都不會的人。
那些看衰他的人大跌眼鏡。
從今之後,他們自要乖乖閉嘴,再不能拿二世祖來作噱頭,而要尋找其它的爆點了。
不過一朵花再漂亮,也不可能人人都贊好,電影出來之後,同樣有不少人認為這只是一部惡俗的商業片,缺少內涵,拉低國產電影水平,不過這些都不妨礙電影賺錢,那些八卦報章紛紛調轉風向,大讚柏公子十年磨一劍,有乃祖之風,已經具備繼承柏氏的足夠資格,又說之前只是柏家掌門人對長子的考驗云云。
身為當事人,柏澤卻毫無一躍成為萬貫土豪的自覺。
此時的柏大公子,正踩著一雙毛絨熊拖鞋,穿著一身睡衣,蹲在女友的公寓里……喂貓。
「吃吧吃吧,肥死你們!」他一邊倒貓糧一邊叨叨。
小乖和美短本來各有一隻食碗,但小乖很賤,自己的食碗放著不用,每次都要擠過來跟美短搶,偏偏美短還肯獃獃地讓它吃,所以每次柏澤都不得不在美短的碗里多倒一份,小乖的食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