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佳最近經常需要加班,難免會錯過投喂家裡兩個小朋友的三餐,為了能夠讓它們得到更好的照顧,她提出暫時將它們寄養在柏澤家裡,反正柏大少最近沒事做,正好讓他培養一下對小動物的愛心。
柏澤起初是竭力反對的,表示就算寄養也只同意寄養那隻美短,對於像小乖這樣的土貓,實在配不上他柏大少爺的身份,但是後來他發現,美短在離開小乖超過方圓三米時就會變得懨懨不振,無精打采,連吃飯都失去興趣,柏澤不得已,只好將兩隻貓都一併帶回去。
原本在尤佳面前安靜而又聽話的小乖,在柏澤那裡卻成了大鬧天宮的孫猴子,柏澤的家也從世外桃源直接升級到世界大戰的戰場,不到三天,小乖帶著美短四處作惡,柏澤的羽絨枕頭被暴力拆開,裡頭的白色絲絮漫天飛舞,提前為他演繹了一場真實版的六月飛雪,真皮沙發抓痕道道,慘不忍睹,放在冰箱上的瑤柱被打翻下來,散落一地,當然,因為味道太咸,兩隻貓表示不太喜歡,所以只是舔了幾口,絕對沒有偷吃。
「最可惡的是,所有事情都是這隻帶的頭,」柏澤拎著小乖,控訴道:「美短什麼都不懂,成天就知道跟在它屁股後面,讓幹嘛就幹嘛,簡直不帶智商出門啊!看你都給它起的什麼名字,小乖小乖,它到底哪裡乖了?」
小乖喵了一聲,安安分分地被柏澤拎在手裡,四肢下垂,動也不動,以行動表示自己名副其實。
對於小乖的傑作,尤佳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那你家現在還怎麼住,枕頭也得重新買吧?」
柏澤攤手:「只能讓鐘點工過來打掃了。」
尤佳:「唔……那要不先去我家將就一晚上?」
柏澤:「我原本還打算去住兩天酒店的,但既然你這麼說,盛情難卻啊,那好吧。」
尤佳:「……我怎麼覺著你就是在等我這句話。」
柏澤:「那是你的錯覺。」
他走進房間,不到幾分鐘就重新出來,背上多了個大背包。
「我收拾好了,走吧。」
尤佳:「……等等,這麼快?你不用帶點牙刷牙膏之類的?」
柏澤拍拍背包:「都在裡頭了啊,到時候不夠我驅車回來拿就行。」
尤佳:……我為什麼有種早有預謀且上了賊船的感覺?
實際上柏澤的表面功夫一直都做得不錯,直到在同一屋檐下相處,尤佳才察覺他隱藏在平靜底下的隱隱焦慮。
就像現在,他坐在電視機前,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按著遙控器,但表情卻處於放空狀態,目無焦距。
尤佳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
柏澤回過神,視線落在她身上。
後者剛洗完澡出來,身上彷彿還帶著漉漉濕氣,脖頸秀氣的線條沿著睡衣衣領往下,勾勒出一抹白膩。實際上尤佳的穿著並無一絲特意的誘惑,睡衣整整齊齊,上面還印著可愛的小熊圖案。
但由情而生色,在柏澤看來,眼前的女子完全可以稱得上活色生香。
「你的頭髮沒擦乾。」
他將她拉坐下來,又扯過對方手上的大毛巾,竟是很自然地幫她擦拭起來。
尤佳一愣,微微斂目,掩去心中感慨。
她跟郁濤交往六年,郁濤卻從來沒有為她擦過一次頭髮。
頭皮傳來力道適中的按摩,發梢被輕輕扯住,卻沒有到疼痛的程度,在最開始的不自在之後,尤佳也放鬆下來,任由柏澤在自己的頭髮上施為。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尤佳想起剛才看見他在發獃的事情。
「我在考慮現在要不要吻你。」柏澤隨口胡謅。
尤佳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差點被他騙了過去,枉費她一顆還沒老的少女心還掠過剎那間的羞澀,卻最終發現殘酷的真相:「但是你眼神飄忽,焦點貌似是落在小乖身上,我可以理解為實際上你想吻的是小乖嗎?」
柏澤:「……」
尤佳笑眯眯,坐直了身體:「來吧,有什麼煩惱可以向姐姐傾訴……唔!」
未竟的話瞬間被堵上,身上壓著一個人的重量,她被迫往後倒在沙發上,這個吻比之前在電梯前的淺嘗輒止要激烈深入得多,尤佳想要推開他,卻被捉住手腕,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彷彿可以看見對方眼中的另一個世界。
心跳劇烈得彷彿要從胸腔里蹦躂出來,尤佳覺得自己似乎快要窒息了,但其實沒有,從柏澤的神情來看,她意識到對方此刻的心情很可能是跟自己一樣的。
肢體緊緊貼在一起,點燃的不止是熱情,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身體越接近,心就越近。
現在她終於明白什麼書上說親吻和擁抱是表達愛的最好方式了,尤佳模模糊糊地想著,然後忽然就感覺到柏澤的身體往下一沉,嘴唇直接在尤佳牙齒上重重磕了一下。
「喵~」毛絨絨的腦袋從他頭上探了出來,跟尤佳大眼瞪小眼。
「喵?」緊接著,肩膀上又露出一個腦袋,好奇地看著他們。
柏澤捂著嘴巴露出痛苦的神情。
尤佳:「……」
尤佳:「……你沒事吧?」
她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關心一下對方,而不是發笑。
柏澤挪開手,滿嘴血。
尤佳嚇了一大跳,趕緊把柏澤推下來,打算去找醫藥箱,誰知道用力過度,對方毫無防備,身體又正好沒有支撐點,結果被尤佳一推就翻下沙發,後腦勺重重磕在木質茶几上,碰的一聲,兩隻貓嚇得尾巴炸毛,將他腦袋作為支點,輕輕一躍,反應敏捷地溜到電視後邊去了。
尤佳:「……」
真的……太慘烈了!
柏澤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麻痹啊,老子不就親個吻嗎,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招誰惹誰了!
還好他的傷口看起來嚴重,其實也只是磕破了皮,只是在口腔裡頭比較麻煩,只能消毒,沒法貼創可貼,柏澤嘴裡含著一口冰水,惡狠狠地盯著那兩隻貓。
尤佳想笑又不敢笑,還得幫兩隻貓說情:「小乖它們現在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紀,你把小澤買回來的時候,寵物店店主沒有提醒你嗎,等再過幾年,你再讓它們活潑,它們也活潑不起來了。」
感覺血止住了,柏澤就吐掉那口冰水:「我覺得我跟它們犯沖,每次要做點什麼,它們就會冒出來。」
那是因為它們把你當成同類吧,尤佳心裡吐槽,手一攤,露出無奈的表情:「我總不能因為這個就丟棄它們吧,其實你可以嘗試和它們溝通感情,小動物也是很聰明的,用不用心,它們都會感覺得到。」
她朝柏澤眨眨眼:「其實在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它們也在安慰你啊,難道你沒感覺到嗎?」
柏澤嘲諷臉:「沒有,我只感覺到它們對我深深的惡意了。」
尤佳喔了一聲,點點頭表示理解:「這樣看來,你們之間明顯缺乏溝通啊,這樣吧,我覺得我應該把空間讓出來,讓你們多多培養感情。」
沒等柏澤拒絕,尤佳就從房間里丟出一套被褥,直接砸到他身上。
柏大少難以置信:「等等,你讓我睡客廳?」
尤佳攤手:「或者你想讓我睡客廳?」
柏澤意有所指:「我覺得我們或許有更好的選擇。」
尤佳笑眯眯:「這不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嗎?」
砰的一聲,房間門關上。
柏澤微哂,心說要不是老子風度好素質高,這就破門進去辦了你!
兩隻貓從電視後面溜出來,軟軟的爪子在被褥上踩了踩,趴下來,團成兩個毛球,耳朵一動一動,四雙眼睛一起瞅著他。
柏澤:「……」
不,我還能後悔嗎,我要進去!
其實就算柏澤不說,尤佳隱隱也能察覺他的焦慮所在。
《青春紀》上映在即,嚴格說起來,這部電影是柏澤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份事業,之前投資失敗歸失敗,用的都是家裡的錢,那些錢就跟數字一樣,失敗的沮喪感相對小了許多,《青春紀》的投資來源於他在飛龍分到的紅利,這部電影從籌拍到最後上映,柏澤全程跟進,甚至劇組常常拍到半夜才喊停,他也跟著半夜才能休息,傾注的心血越多,看重的程度就越高,得失心也就越重。
尤佳能夠理解這種心情,但每次她想要出言安慰的時候,對方卻往往避而不談,甚至不惜用色誘來轉移她的注意力,哦當然,這多虧了柏少的色相還不錯,否則她絕不會心甘情願上當。
兩三次下來,尤佳也知道了,柏澤這是不想讓她窺見自己軟弱的一面,可見不管有錢與否,出身背景如何,男人都是死要面子的生物。
想戳中他內心的柔軟,需要特殊的技巧。
柏澤跟兩隻貓面面相覷,他手裡頭還拿著兩條繩索,另外一頭就系在貓脖子的項圈上。
在尤佳讓他帶著貓去遛彎,而柏澤下了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