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總本來想用自己的貴賓卡帶柏澤和尤佳他們進去,誰知道柏澤同樣從兜里抽出一張貴賓卡,羅總也不見尷尬,對他們點點頭一笑,然後先走了進去。
小型貴賓廳里需要持珠寶行貴賓卡的會員才可以進入,也可以由持卡人帶朋友進入,人就明顯少了許多,也安靜許多,沙發隨意而舒適地擺著,相熟的人三五成群圍坐在一起,簇擁著珠寶行的鑒定專家。
羅總八面玲瓏,既然主是自己請柏澤他們過來的,自然不會冷落了兩人,他對柏澤道:「那邊的鑒定專家是我一位朋友,從業多年,眼光老辣得很,不少人專程從外省跑過來找他鑒定的,要是柏總沒事,不如我們過去看看?」
柏澤他們本來就是過來打醬油的,當然沒有異議。
被羅總推薦的那位鑒定行家手裡正拿著一掛翡翠鑽石項鏈,一邊問:「李太太,你這是什麼時候買的?」
打扮得珠光寶氣的李太太道:「兩年前我老公一位朋友生意周轉不靈急需用錢,就把這件珠寶低價賣給我們,後來他就舉家遷往加拿大了,我一直擔心他當時賣給我們次品,黃師傅,你可得好好幫我瞧瞧。」
那黃師傅笑道:「那你現在大可以放心了,這不僅是A貨,還是A貨中的極品帝王綠,你看這翡翠在強光下的色澤,是B貨和C貨根本沒法偽造的,不管你當初買的多少錢,總是不會虧的,若是有意出售的話,還請優先考慮我們珠寶行。」
聽了他這句話,周圍的人無不睜大眼睛看著那掛綠得快要遞出水來的翡翠項鏈,只見光暈之下,那綠色竟像活了一般緩緩流動,深邃得幾乎要把人的心神也吸了進去,周圍鑲嵌的那圈碎鑽也在燈光的輝映下熠熠生光,十分美麗。
李太太喜上眉梢,顧盼得意,美滋滋地從黃師傅手裡接過項鏈,有意無意拿在顯眼的位置,一邊享受著周圍的讚歎聲,一邊道:「多謝黃師傅了,不過我應該不會想賣的,下個月就是我的生日,我會戴著這掛項鏈舉辦一個宴會,到時候黃師傅可要賞臉光臨。」
黃師傅:「一定一定。」
尤佳跟著其他人一起大飽眼福,心想果然不虛此行。
Tina見她目光一直停駐在那掛項鏈上面,微微一笑:「尤佳,今天怎麼不見你也買件珠寶來戴,女孩子身上還是要戴一兩件珠寶的,不然光禿禿的多難看,還讓人誤會你買不起。」
尤佳心想我都不想搭理你,你還偏偏總來招惹我,那就別怪我了。
她的視線落在Tina手腕上的手鐲,老實說Tina的膚色白皙豐潤有肉,很適合戴手鐲這樣的飾物。
Tina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由抬起手撫了撫頭髮。
尤佳:「你這手鐲很漂亮。」
Tina揚起「你很識貨」的笑容:「沒錯,這是和田白玉,今天我本來還想過來看看有沒有相仿的另一隻手鐲,可以湊成一對,可惜沒有。」
以Tina在市場部的工資,當然買不起這樣的東西,這隻鐲子還是別人送的。
雖然被郁濤擺了一道,但以她的美貌,還能繼續跟羅總玩曖昧,又能得到別的追求者贈送的禮物,由此可見Tina的行情其實也不差。
尤佳不動聲色:「能冒昧問一下,這隻鐲子是哪裡來的嗎?」
Tina:「別人送的。」
尤佳:「你確定是和田白玉嗎?」
Tina不悅:「當然。」
尤佳笑了笑:「恐怕不是和田白玉吧。」
Tina:「你不懂就不要亂說了,徒惹人笑話。」
尤佳:「我雖然不懂,不過據我所知,現在已經沒有真正的和田玉了,你這隻鐲子看著不像老料,更像是青海料。」
Tina微微冷笑,根本不信:「沒想到你跳槽之後還學會信口胡言了。」
尤佳聳肩,無辜道:「也許是我看錯了,不如你讓黃師傅瞧瞧,鑒定一下。」
她們的說話聲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Tina騎虎難下,只好從手上褪下鐲子,遞給黃師傅,笑靨如花:「那就麻煩黃師傅幫忙掌掌眼了。」
黃師傅拿過鐲子,用手上的強光手電筒照了一下:「剛才那位小姐說得不錯,這確實是青海料,嚴格意義上不算和田玉。和田玉現在資源幾近枯竭,幾乎已經沒有新料了,除非是籽料。很多商家會用青海料來冒充和田玉,達到以次充好,以假亂真的效果。」
Tina的笑容一僵。
黃師傅安慰她:「不過你也不用太失望,青海料現在也符合廣義上的和田玉定義,只是沒有真正的和田玉那麼值錢而已,多放幾年,還是會升值的。」
這隻鐲子可不是Tina買來升值的,黃師傅的鑒定結果已經宣判了這隻鐲子的命運,那句「以次充好,以假亂真」更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對於Tina而言,這就意味著尤佳竟然說中了,而她自己則戴著一隻贗品,還喜滋滋地渾然未知。
柏澤很詫異,低聲問尤佳:「你怎麼突然就懂起這些了?」
尤佳也跟著低聲道:「茶館裡偶爾都會有玉石鑒賞的交流,行家也不少,我在旁邊聽了一耳朵,久而久之就能跟著賣弄一兩下了,騙騙外行還行,今天要不是她咄咄逼人,我也不會去戳穿她的。」
那頭Tina的臉色紅了又白,已經是難堪得很,找了個借口就匆匆上洗手間去了,自然顧不上再奚落尤佳。
相信今天之後,她會對「自取其辱」這個成語有更深刻的理解的。
柏澤嘖了一聲:「何必那麼麻煩,今天是我疏忽了,下次我送你一堆珠寶,讓你全戴出來嚇死她!」
尤佳笑道:「我這是一勞永逸,她知道我不好惹,以後就不會再來招惹我了。」
柏澤撇撇嘴,雙手插兜,目光從眼前移開,在貴賓廳里漫無目的地打量,然後他就發現,自己那位前女友林姒小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這裡,正站在自己不遠處,對著別人手裡的一條黃寶石手鏈面露欣賞之色。
對方顯然早就發現了柏澤,在柏澤將目光投過去的時候,她也有意無意地抬起頭,看了柏澤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瀲灧眼波又重新落在手鏈上。
尤佳注意到這個細節,小聲對他說:「我看那位林小姐對你還是有些意思的,否則不會跟你眉目傳情了,若是你也有意的話,此時走上去幫她將那條手鏈買下來,我保證她會立時答應你複合的提議。」
柏澤蹙眉:「我說過,我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也對重燃舊情沒有任何興趣。」
柏大少素來口是心非,前科累累,尤佳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心裡卻是不信的。
那頭的前女友林姒小姐見柏澤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走過來的意願都沒有,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對自己身旁的男伴說了幾句話,隨後馬上有護花使者為她將那條黃寶石手鏈買下來。
林姒給了柏澤一個得意的眼神,那意思是:你不肯獻殷勤,多的是人對我獻殷勤。
柏澤連反應都懶得給,直接扭頭對尤佳道:「我們走吧。」
……咦?
尤佳不見了。
柏澤微微一愣,下意識地轉頭四顧,終於發現躲在角落裡打電話的尤佳。
他再顧不上旁人,直接大步走了過去。
同樣含著金湯匙出世的千金女林姒小姐微哼一聲,輕輕跺了跺腳,也不去管他了。
正在接電話的尤佳笑意盈盈,連眉梢眼角都不自覺透露出喜悅。
原因就在於編劇小沈的這通來電。
她那篇稿子竟然真的被投資商看中了,沈編劇打電話來,主要跟尤佳說一下稿酬和上市的事宜,讓她找個時間去B市簽約。
辛辛苦苦耕耘的土地結出果實,即使這枚果實現在看上去還稍嫌青澀,但尤佳怎能不高興?
尤佳:「小沈,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牽線,這件事也成不了了。」
小沈哈哈一笑:「你別謝我,要謝就謝屈簡啊!要不是他在投資商面前幫你美言,就我這推薦人頂什麼用,當然,最要緊還是你這稿子寫得好,入了人家的眼,這才是最重要的。」
尤佳微微詫異:「這跟屈簡有什麼關係?」
小沈更加詫異:「你不知道嗎,《山河歲月》最大的投資商是屈簡的表舅啊!」
尤佳這才恍然,敢情那個幫了自己大忙的功臣反倒被自己忽略了。
她又給小沈說了一籮筐感謝的話,又約好下回見面請他吃飯,這才掛了電話,又撥通屈簡的號碼。
電話那頭,屈簡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開朗:「難得姑奶奶百忙之中還抽空給我電話,實在榮幸之至啊!」
尤佳笑道:「我只是擔心打擾你拍戲而已,《山河歲月》還沒殺青吧?」
「還早呢,劉導是個精益求精的人,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我們的,連男女主角的戲份都被拖到合約剛好到期的昨天,我們這些小配角的苦日子才剛開始呢!」他的聲音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