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有記者會問我,你和沈林奇究竟是什麼關係?
每次遇到這樣的問題,我總會含蓄地回答:「沈先生是我很欣賞的人。」
於是他們會追問我:「可為什麼你們總是出雙入對?兩位是不是在談戀愛呢?」
然後我便笑而不答。
於是,在我出道還沒滿一年的時候,有關我和沈林奇的關係便已盡人皆知。幾乎整個公司都知道我是沈總力挺的新人,所有人都對我噤若寒蟬。我的演藝道路一帆風順,即便沒能像喬銘陽那般大紅大紫,但至少保證手頭上永遠有最好的劇本。
他們都說,我是靠潛規則上位的。
這是廢話!
在這個圈子裡,有哪個女明星敢站出來拍著胸脯說,我從來沒靠過關係上位。恐怕她們的胸還沒拍響,胸里的硅膠就已經陷下去了。
但就在一夜之間,我忽然有些厭倦了。
我厭倦了這個圈子裡的虛偽,厭倦了人與人之間的欺騙,厭倦了每天要提著精神對付像徐琳那樣沒腦子的同行。
我知道沈林奇不愛我,同樣的,我對他也沒有感情。
對他來說,我只不過是一個能拿得出手的花瓶。他現在肯捧我,無非因為我夠聽話,對內不會纏著他,對外又可以替他擋下沒完沒了的爛桃花,經濟實惠、性價比高,關鍵還不用負責任。
在所有人都以為我是沈林奇的正牌女友的這半年裡,他一點都沒碰過我。
說實話,我很佩服他的定力,作為一個男人,他可以在和我同床共枕的情況下,連根頭髮都不碰我。我甚至一度懷疑,他讓我當擋箭牌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掩飾他的同性戀身份,又或者他的興趣根本不是人。
我一夜未眠,忽然覺得自己不該再這麼下去了。
早上的時候,我打了個電話給我的經紀人琳達,打算跟她說我決定和沈林奇分手的事,電話才接通,琳達姐的咆哮就差點震破我的鼓膜。
「白驀然你搞什麼啊!弄出那麼大的事情來!」
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麼會跟喬銘陽搭上關係?你瘋了啊!」
是啊,我是瘋了才會……等等!喬銘陽?
「什麼喬銘陽?」我問。
「我快被你姑奶奶給氣吐血了!」琳達一邊罵著,一邊在電話里說了起來,原來昨天喬銘陽送我回家的畫面讓狗仔隊給拍到了,今天早上《大嘴爆報》把我當成頭版頭條給報了出來,一時間我和喬銘陽的名字成了各大娛樂網站的頭條,完全打破了我出道到現在的媒體曝光紀錄。
說得再確切一點,我紅了。
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我昨天那三萬塊車費沒白花:「別著急嘛,就當做回免費宣傳好了。」我樂呵呵地安慰琳達。
「宣傳你個頭!你去喬銘陽的官網論壇看看就知道你有多出名了!」琳達說完,憤然掛了電話。
她很少掛我電話,會這樣做,應該已經氣到失態了。
可我沒想到的是,十分鐘後,我也失態了。
我……我……我靠啊!
這些都是什麼標題?
《全球陽光聯合起來,抵制白驀然!》
《白驀然借我們家大陽上位,簡直無恥至極!》
《反對喬白戀,是陽光就給我頂起來!》
《票房毒藥,細數被白驀然糟蹋的好電影》
《我在整形醫院做護士,我證明白驀然的胸是假的》
……
我悲憤了,作為一個女明星,我可以容忍別人攻擊我長得難看,攻擊我演技差,攻擊我唱歌走音,但是我絕不能夠容忍他們攻擊我的胸!
你的胸才是假的,你們全家的胸都是假的!
我一個電話打給了琳達:「琳達,我決定了,我要告《大嘴爆報》誹謗我!」
「不用了。」琳達忽然一改剛才的態度,笑呵呵地道,「沈總已經把事情解決了,你只要一口咬定這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就行了,反正他們拍得也不清楚,你聽到了沒?到時候可千萬別說漏嘴啊!」
這樣就解決了?那我被誹謗的胸怎麼辦?我很氣憤。
「以後,你還是少跟喬銘陽有瓜葛,雖然我知道他看不上你,不過他的人氣那麼高,粉絲團又瘋狂,很容易毀壞公司給你苦心經營的形象,知道嗎?再說喬銘陽也沒什麼好的,他能幫你接劇本嗎?他能給你遮醜聞嗎?你還是好好地跟著沈總吧。對了,你剛才找我什麼事來著?」
「我……」我把想和沈林奇分手的話生生咽了回去,道,「你一會兒來的時候,幫我帶個雞蛋灌餅。」
我「大」字形地躺回床上,嘆了口氣。
就算我不需要後台,至少我的胸,它們還是需要後台的。
為了徹底清除緋聞對我的負面影響,整整兩個月,我一直本分守己,安心工作,杜絕了一切工作之外的應酬。
在這個瞬息萬變的圈子裡,我對此事的低調處理,很快讓我和喬銘陽的緋聞淹沒在了前赴後繼的八卦狂潮中,最終乏人問津。
不甘寂寞的《大嘴爆報》在之後某期周刊中,盤點了喬銘陽的緋聞女友,我有幸名列其中,可惜卻成了這位喬大明星的演藝生涯中,最短暫的一位女友。
萬惡的評論記者是這樣解釋這件事的:「根據本報資深娛記分析,白驀然和喬銘陽之間的緋聞之所以這樣短暫,一則因為白怕正牌男友沈林奇生氣,故刻意避開喬。二則因為,喬生性風流,喜歡美女,在聽聞白的胸系假造之後,逐對其失去了興趣。」
此報道一出,頓時在國內某知名的八卦論壇上掀起了一股討論女明星的胸部真假的熱潮,我作為整件事的導火線,被點名拉出來,做了深刻的分析。
看著論壇上那一個個自詡為知情人士的跟帖,不由得讓我怒火中燒。
為了捍衛我的胸,我毅然註冊了N個馬甲,徹夜和發帖子的人進行了對噴,最後那個黑我的傢伙服輸了,纏著我要我的QQ,說是佩服我的毅力,要跟我進行更深入的探討。
就在我為此揚揚自得的時候,琳達給我送早飯來了。
一看到我,琳達震驚了。
「我的姑奶奶啊,你昨晚幹什麼了?」琳達對著我大喊大叫,「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見導演?那部片子對你很重要,你這個樣子,怎麼出去見人?你是明星,是公眾人物……」
說實話,我對琳達每天無休止的嘮叨已經具有免疫力了,她是個很不錯的經紀人,可惜我不是個好藝人。
我在她口乾舌燥時,不適時地來了句:「要不我今天化個煙熏妝?」
琳達顯然已經氣到了極致,卻又無可奈何,就在她在殺我與不殺我之間徘徊的時候,我已經化好了妝,隨時可以準備出門了。
煙熏妝是遮黑眼圈的利器。
儘管公司一直致力於將我塑造成一塵不染的清純玉女形象,但是我偶爾也會想試著叛逆一回。比如像現在這樣,化個煙熏妝,穿件鉚釘皮衣,頭頂一頂朋克風的帽子,用琳達的話說就是,你這個樣子讓沈總看見,一定會死得很慘。
會嗎?我覺得不會。
除了應付外界和他父母之外,沈林奇對我幾乎不管不問,如果你要問我,我和沈小帥哪個對沈林奇來說更重要,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你,是沈小帥。
忘了說,沈小帥是沈林奇養的哈士奇。
儘管琳達百般抱怨,但是孫導對我的妝容卻讚不絕口。
「我一直擔心驀然的形象不適合演這部電影,今天看來是我多慮了,你今天這個造型非常有女主角蕭楠的感覺,跟我心目中的蕭楠的形象簡直一模一樣。」
在我認識的為數不多的導演中,孫一行算得上是人緣最好的一個。
他擅長拍商業電影,票房只能說是中上,但總能邀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大牌,這和他的為人有很大的關係。
幾乎每個和孫導合作過的演員,都對他讚不絕口,所以我心裡很明白,孫導今天說的這番話,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出於對我的恭維,但有剩下百分之一的肯定對我這個票房毒藥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說白了,我實在不是個對自己有太高要求的人。
演技,看得過去就行。
票房,混得過去就行。
至於那些什麼花瓶、沒演技、票房毒藥的惡意評論,在我眼裡更是浮雲中的浮雲,最後拿到手的片酬,才是我人生所要追求的終極目標。
和孫導的見面很愉快,只是中途他忽然接了個電話,然後便匆匆起身告別,似乎遇到了什麼天大的急事。
琳達怕影片有了變故,在孫導走後很是著急。
「不是約好了談一下午嗎?怎麼忽然說走就走了?他不會是對你不滿意吧?完了完了,我就說讓你別穿成這樣,現在好了吧?把人家導演給嚇跑了!」
琳達的邏輯讓我很無語,就性格方面來說,她是悲觀派,而我卻是雷打不動的樂天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