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離婚,希望你能成全她。」
白沭北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頃刻間白光一片,他沒料到林晚秋醒來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而且她連見都不想見他?!
白沭北告訴林晚秋要在這個避暑山莊住一晚,他心情似乎好極了,耐心地哄著她。下午還帶她四處遊玩,到附近的小鎮子里租了輛自行車游古鎮。
午後的陽光靜靜流淌在鎮子上,林晚秋坐在后座,腳機械地跟著他的步伐。不管白沭北做什麼,她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猜他的目的。
或許這些事他也陪顧安寧一起做過?這麼想就做什麼都有些興趣缺缺,可是她不想忤逆白沭北,她現在沒心情和他吵架。
兩人逛到一家有當地特色的手工藝品店,白沭北隨意看著,結果發現林晚秋站在老闆跟前一直沒有挪步。
幸好老闆是個年紀稍大的老婆婆,不然白沭北那點小心思又要發作了。
「怎麼了?」站在她身後,攬著她的肩膀好奇,「發什麼呆。」
林晚秋只是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她慢慢俯身在老婆婆跟前蹲下,語氣虔誠:「阿婆,這個可以自己動手做嗎?」
她指了指一旁的一枚銀鎖,小小的,看起來很精緻。
老婆婆從眼鏡下方看她一眼,似是有些意外:「這個做起來很麻煩。」
「沒事。」林晚秋笑著,自覺地拿過一旁的小木椅坐在她身旁,跟個認真好學的孩子似的,「我想做一個給我女兒。」
白沭北微怔,眼神複雜地看林晚秋一眼。
「這是吉祥鎖,我希望她以後能順順利利的。」林晚秋摩挲著那枚銀鎖,指尖有些發抖。她和白沭北或許走不到盡頭了,她想給萌萌留下一些屬於她的記憶,自己親手做的總是意義不一樣的。
老人只是無聲看了她一會兒,最後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白沭北。
白沭北雖然不了解銀器,可是也知道打磨起來很麻煩,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外面不是有賣的?」
林晚秋看看他,笑了笑:「我做的買不到。」
白沭北蹙眉,無奈地坐在店裡看林晚秋和老婆婆現學現做,不得不說林晚秋在這方面是有些天分,而且她很細心,做起來特別認真。
白沭北看著,好像慢慢沉浸到那幅畫面里,周圍的人聲和喧鬧都漸漸消失了,眼裡只剩下那個清麗的側影。
林晚秋白凈的小臉上有淺淺一層汗珠,偶爾抬起手臂擦一下,細膩的肌膚上有瑩瑩一層水光,透著亮,有些誘人。
可是白沭北只覺得那畫面很漂亮,第一次腦子裡沒產生那些齷齪的念頭。
老人脾氣不大好,說的話也有些難聽,林晚秋只要稍稍做錯一個步驟就會被罵,可是她都耐著性子虛心受教。
在店裡幾乎耗了一整個下午,白沭北從沒感覺到時間過得如此快,而且看著林晚秋做這些事……他居然覺得挺享受。
兩人一直熬到了晚上暮色降臨,白沭北看著成型的那枚小銀鎖有些挪不開眼,雖然沒有老人做的那般細膩,但是也能看出林晚秋的用心。
白沭北最後耍賴逼著林晚秋再給他打枚戒指,林晚秋有些難以理解:「這個不值錢的,而且你平時也不能帶……」
這話不知道哪裡惹了白沭北,男人當即就沉了臉:「我帶不帶是我的事,你眼裡只有錢和萌萌?」
這不正是他期望的嗎?林晚秋費解地看著他。
白沭北臉色更難看了:「做不做?」
林晚秋無奈地還是打磨了一枚簡單的銀戒給他,這個省事兒多了,而且她有了些經驗,比吉祥鎖做得還要好。
白沭北將那枚素凈的銀圈握在手心裡,心裡有股異樣的情愫流動著。
回去時他高興極了,跟個孩子似的,一直抬手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應該在裡邊刻個字的,最好刻你的名字。」
林晚秋頻頻看了他好幾眼,他這副樣子,讓她快要分辨不清了,只是抿了抿唇沒說話,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晚上林晚秋從浴室出來,卻發現白沭北沒在卧室,她往外間一走,看到白沭北站在陽台打電話。
那一刻她忽然有些遲疑,幾乎本能地認定了這個電話是打給誰的,或者是誰打過來的。如果不走過去,可以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聽到了對話內容,辛苦的還是只有她自己。
林晚秋緊緊攥著浴袍的系帶,喉嚨一陣陣發緊,看著他挺拔修長的身形,最後還是輕輕走了過去。
「現在能睡著了?你剛康復,好好休息。」
白沭北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變化,只能看到他指間的煙燃了一大截煙灰,他的聲音隨著徐徐夜風吹進了她耳朵里,音色柔得讓人的心臟都隨之變軟。
林晚秋靠著冰涼的牆面,全身都好像沁在了涼水裡一樣。
幸好她沒敢再信了,對白沭北的事,好像現在才一點點看清了。
在小鎮上那些事,她差點又被催眠了。
白沭北還在哄著,她幾乎可以確定對方是誰了,能讓他這麼耐心哄著入睡的,除了萌萌想必也只有那個人了。
一牆之隔,那邊的兩個人兩情相悅,而她……不過是在覬覦一份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感情。
林晚秋聽著白沭北說那些從未聽過的軟言儂語,眼淚居然再也掉不出來,白天他在她面前的一幕幕來來回回放著。
白沭北這個人,她真的完全看錯了。
林晚秋從避暑山莊回去之後就變得越發沉默了,她一遍遍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可是孩子是她最大的心病。
她只能對萌萌更加的好,好到連萌萌都覺得古怪:「媽媽,你最近怎麼啦?不舒服嗎?」
林晚秋搖了搖頭,看著孩子清澈的眼眸,遲疑著問:「萌萌,如果媽媽做錯事,你會原諒我嗎?」
她害怕有一天孩子知道她代孕的事,孩子還小,真的會明白她的苦衷嗎?
萌萌眨了眨眼睛,隨即咧開嘴笑了:「原來媽媽做錯了事兒,現在是在討好萌萌?」
萌萌看林晚秋不說話,伸出小手抱了抱她,還踮著腳想去親她。
林晚秋配合小傢伙的動作,萌萌蹭了蹭她的鬢髮:「媽媽放心,你做錯什麼萌萌都會原諒你的,因為萌萌愛你。」
林晚秋聽著耳邊稚嫩的童音,心裡難受極了,她真的想不顧一切地把萌萌帶走,可是她拿什麼和白沭北爭?最後只會徹底失去萌萌。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期間林晚秋又收到了幾次那個陌生號碼發送來的彩信,內容幾乎都差不多,不外乎全是白沭北和顧安寧親密相處的照片。
他們是那麼般配,好像真正的情侶一樣。
她看完就抖著手想要刪除,可是好像自虐一樣,看著那畫面卻遲遲都沒有下手。
知夏療養院那邊也在催,林晚秋承受了非常大的心理壓力,卻沒地方可以訴說。對知夏她也沒敢說,不想讓他擔心,他的病情正在好轉。
接著,林晚秋漸漸發現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失控的情緒愈加明顯,有時候會無端給白沭北打電話,打通後卻無話可說,只是好像一個重病患者,認真分辨他那方的背景聲,是不是有她的聲音……
林晚秋的神經到了一個緊繃的臨界點,隨時都可能斷掉。
這種壓抑而沉悶的生活持續了很久,直到那天,一切都引爆了。
那天林晚秋送完萌萌去幼稚園,自己準備坐地鐵回店裡,可是剛走到街口對面就倏地橫衝出來一輛麵包車,車門如閃電般被拉開,接著迅速跳下來兩個男人。
林晚秋心口一跳,下意識往後退,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兩個人徑直就朝她跑過來。
林晚秋被塞上車的時候還在掙扎:「你們是什麼人!」
話音剛落,這才看到對面同樣被綁的女人,那女人的嘴巴被黑色膠帶給封住了沒法說話,眼睛卻瞪得極大。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她,足以表達她的驚訝和震懾。
林晚秋也錯愕地閉了嘴,顧安寧……她怎麼會在這裡?
這是那份代孕協議之後,她們第一次見面,兩人複雜地注視著彼此,說不出的詭異。
倒是一旁有個男人開了口:「白沭北這小子還挺會享受,兩個都模樣不錯。」
「你們還不認識對方吧?要我幫忙介紹嗎?」坐在林晚秋身側的男人輕佻地伸出手,勾了勾顧安寧的下巴,「白太太,這位是顧小姐,你先生的……」
「別說了!」林晚秋開口打斷他,看著顧安寧越發驚愕的眼神心都沉到了谷底。
對的,顧安寧一定不知道白沭北結婚了。
林晚秋覺得有股酸意襲上眼眶,難受地垂下眼:「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她只能不去想,不敢再繼續想,白沭北瞞著顧安寧的原因可想而知,而那個原因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一旁的男人揚了揚眉,靠著椅背笑道:「抱歉,我也不想連累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