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緊緊握著手指,視線與他交匯,卻還是慢慢地說完了心裡的話:「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第二天白家的私人醫生很準時就過來了,是個帶黑框眼鏡的中年女人,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凌厲的氣勢。
林晚秋拘謹地站在門口:「請進。」
那中年女人也不知道是天性如此還是真的不喜歡林晚秋,臉上始終沒有多餘的表情,進屋開始就沒笑過,說話也是冷冰冰的刻板無趣:「還燒嗎?量個體溫。」
林晚秋把體溫計放好,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對方只顧著低頭整理醫藥箱,連眼角餘光都未分到她臉上一絲一毫,顯然也壓根不想和她交談。
林晚秋不知道她為什麼對自己是這種態度,好像一見面就對她很不屑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等量完體溫開了葯,對方居然從醫藥箱里拿出兩盒避孕套放在茶几上,林晚秋愣愣地看著那兩個盒子,半晌說不出話。
這舉動讓她說不出來到底哪裡不適,好像……
「白先生潔癖很嚴重,跟了他之後最好潔身自好一些,你是白先生第一個帶回來的女人,以後好好服侍他和萌萌小姐,這是白老先生叮囑留下的。」
那醫生說話時臉上有些鄙夷,林晚秋這才意識到不對。
對方好像把她錯當成了白沭北的小情人!還有她口中的白老先生是白沭北的父親?
林晚秋尷尬極了,急忙擺手:「你誤會了,我不是——」
「告辭了。」那醫生也不等她解釋,徑直開門走了。
林晚秋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她和白沭北無論家境還是地位都懸殊太大,難怪白家的人會看不起她。
林晚秋心裡更加確定,一定不能依附白沭北,如果完完全全地依靠他,這才會坐實這些人口中的猜測。
可是坐在沙發上,她卻看著桌上那兩盒避孕套走神。
她和白沭北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愛人,或者真的是……包養?
白沭北對她的態度一直沒好過,而且結婚的事兒也沒再提起。林晚秋不敢想,要真的是後者,她自然是不願意的,她以前會簽那份代孕協議是無奈之舉,可是這並不代表白沭北可以拿這個羞辱她。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絕境,誰會選擇賣自己。
白沭北一定不會卑劣到只是想包養她,林晚秋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她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白沭北要包養難道不該找那些小明星或者嫩模?
他說過的,想試著喜歡她,他說過他們是在交往,結婚是慎重的事情,他一定也在考量。
林晚秋這麼想著,好像漸漸被自己說服了,或者是壓根不想去相信白沭北會那麼壞。
之後幾天白沭北都正常打來電話,也關心過她的病情,林晚秋漸漸就把這不愉快給忘記了,而且聽著他的聲音,就不斷在盤算著離他回來的日子還有多久,她自己倒是越來越有戀愛的感覺。
入戲太深了。
到了周三那天,白沭北卻沒能準時趕回來,林晚秋有些失望,可是最失望的還是萌萌。小丫頭站在幼兒園門口不住張望,又焦急地拉過林晚秋的手看時間。
林晚秋心疼地把孩子抱進懷裡:「萌萌乖,爸爸肯定是有事耽擱了。」
萌萌還是抱著一絲希望:「還有一會兒呢……」
過了會兒門口就出現一輛黑色賓士,下來的男人透過墨鏡打量門口的兩個人,萌萌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不用等了,老爸不會來了。」
林晚秋疑惑地低下頭,萌萌指了指對面:「三叔。」
原來是白家老三白湛南,林晚秋記得三年前來家裡接萌萌的就是他,想起他當時倨傲冷漠的神色,林晚秋用力緊了緊手指,有些緊張。
白湛南和白沭北只有眼睛很像,可是白湛南的眉眼似乎比白沭北要多了幾分風流,挺拔的身材包裹在深色西服下,一步步極緩地朝她們倆走過來。
白湛南摘了墨鏡,先是伸手在萌萌頰邊掐了一下,薄唇勾出玩味的弧度:「小丫頭,看見我這麼不高興。」
萌萌噘著嘴,小眉頭皺得死緊:「三叔沒禮貌。」
白湛南好像習慣了和萌萌間這樣的相處方式,看萌萌小臉糾結地皺起來,居然笑得開懷,逗弄了萌萌一會兒,這才微轉眸光看向林晚秋。
這個女人他前段時間就聽說了,她和老大之間的糾葛也一清二楚,只是對人已經沒什麼印象了,現在看來,模樣倒還不錯。
「老大來不了了。」他客套地寒暄了一句,抬了抬手示意,「我們進去吧。」
林晚秋和他不熟悉,但是為了不讓萌萌掃興還是極力配合著。
最開始是孩子們的舞蹈表演,萌萌他們班有個舞台劇,而且台詞是全英文的,萌萌表現得很棒,雖然都是些簡單對話,可是發音很標準,而且一直很鎮定淡然。
只是小傢伙臉上還是有不高興,好幾次偷偷朝觀眾席張望,又失望地收回目光。
林晚秋看得更加心疼,她幾乎可以想像以前她沒參加時,孩子是以怎樣的心情堅持完整場活動的。
白湛南手裡拿著DV給孩子拍視頻,餘光瞥見身旁的女人一直微垂著眉眼很失望的模樣,不禁揶揄道:「老大沒來這麼失望?」
林晚秋難堪得紅著臉:「不是,我只是心疼萌萌。」
白湛南眼底有些神秘莫測的笑意,勾了勾嘴角沒再說話,等她轉過頭良久,這才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老大昨晚就回來了,現在正被我爸綁回去相親呢,我是老頭子派來的。」
林晚秋驚得說不出話,連呼吸都快提不上來了。
白湛南轉頭就看到她蒼白無血色的小臉,沒形象地笑出聲,引得旁邊家長微微側目,優雅地抬手致歉。
再回頭看到她一臉迷茫,忍不住笑道:「看來你很在意他?別擔心,老大的婚事老頭左右不了,要真能操控他,老大早就結婚了。」
林晚秋皺著眉頭,覺得白湛南這人很無聊。
白湛南看她扭頭不想理自己,一點兒也不生氣,反而輕佻地打量起她來:「我倒是好奇,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他再動結婚的念頭。」
白湛南的話音剛落,後腦就結結實實挨了一下,他皺眉回過頭,一眼就看到了居高臨下站在台階上的白沭北。
男人陰沉的面容,黑眸更是覆了一層寒冰似的:「我和誰結婚關你屁事,趕緊滾蛋。」
白湛南挑了挑眉,隨即曖昧地笑起來,挺拔的身形起立後擋住了林晚秋的視線,他壓低嗓音在白沭北耳邊道:「這麼心急,有點兒不像你了。」
白沭北不耐煩地瞪著他,他被老頭騙回去,結果去和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人相親,他連那女人的名字都沒記全,一邊惦記著萌萌的事,一邊又擔心這渾蛋在林晚秋面前胡說八道。
自己真是越來越婆婆媽媽了!
白沭北將白湛南趕走後,沉默地坐在林晚秋身側,他的手臂微微和她擦和著,硬挺的西服布料摩挲著她裸露的小半截手臂。
林晚秋悄悄一瞥就能看到他額頭附著的細汗,還有敞開的領口。
這麼看,他像是匆匆趕來的。
林晚秋心裡頓時又酸又澀的,她想問問白沭北相親的事情,可是白沭北一定不會答理她,但他們的確是戀人不是嗎?
正在胡思亂想,垂在身側的手指忽然被攥住了,她身子陡然僵了僵,慢慢地轉過頭。
他沒看她,目光一直安靜地落在舞台上,嘴角還帶著愜意的笑,對下意識與她十指緊扣的動作渾然未覺,似乎這動作極其自然。
林晚秋收回視線,心情複雜地看著萌萌表演。
小傢伙也看到了匆匆趕來的白沭北,心裡高興極了,連表現都比之前要活躍多了。
等孩子們的表演結束,萌萌興沖沖地從台上跑下來,一手牽著林晚秋,另一手拉著老爸,兩人莫名地跟著孩子在人群中穿梭。
小傢伙一路向小夥伴們介紹,臉上是自豪又得意的表情:「這是我爸爸媽媽!」
尤其是林晚秋被她拖著隆重介紹道:「這是我媽媽,漂亮吧?我媽媽做飯也很好吃哦。」
林晚秋幾乎立在那無法動彈,「媽媽」兩個字帶著難言的魔力,讓她的心臟在瞬間好像要爆裂開一樣。
白沭北站在一邊沒說話,只是對孩子這模樣有微微地震驚,他知道孩子想要個媽媽,可是從來不清楚孩子心底的渴望居然這麼深。
而且萌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喜歡林晚秋。
想到又被逼婚的事,他心裡就更煩躁了,看林晚秋的眼神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林晚秋微笑著和萌萌站在一起,可是心裡卻細細密密地好像針扎一般,孩子太讓她心疼了,那張天真無辜的笑臉,硬生生地刺得她心口血肉模糊。
她對不起萌萌,讓她來到這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