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百合不明白,周寶璐卻是一聽就明白,先前那一場,蕭弘澄自然是事無巨細都清楚了,便笑道:「我請你吃一回飯,你也吃不上,總有人打岔,這可怪不得我。」

蕭弘澄說:「三妹是慶妃娘娘養的,在宮裡跋扈慣了,除了福兒,沒人敢惹她,倒叫你受了委屈。」

周寶璐的關注點瞬間歪了:「大公主叫福兒,二公主三公主你怎麼叫?」

蕭弘澄詫異的看她一眼:「二妹三妹啊。」

好像說得通!就這一個妹妹是同母的嘛,不過:「那皇上呢?他老人家怎麼叫的?」

「還是叫福兒。」

咦,這個都是女兒吧?周寶璐頓時來了興趣:「二公主呢?三公主呢?」

「二福,三福……還能怎麼樣?」

真是好奇怪,周寶璐嘀咕,蕭弘澄無奈,自己這不是在深情款款的說你受了委屈嗎?為什麼毫無阻礙的就跳到了對妹妹的稱呼上來了?

周寶璐抬頭見蕭弘澄瞪著她看,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剛剛蕭弘澄在安慰她呢,她連忙說:「我有什麼可委屈的,你都看到了,又不是我吃了虧。」

蕭弘澄手指敲敲桌子:「你舅舅監聽?」

「不會吧,皇上真會叫吏部侍郎去監聽?這不是刑部的事嗎?還是我記錯了……」周寶璐的大眼睛頗有求教意味的看向蕭弘澄:「跟我舅舅有什麼關係?再說了,監察司這才把案子呈了御覽,皇上叫你回去不就是商議這件事嗎?會這麼快就開始審?不是應該先取證,再抓人,然後再審么?如果審不下來,或者審的時候發現案情特別重大,牽連多而廣,才會三司會審的吧。只怕要到了人都處置完了,要挑新的補缺了,才輪到我舅舅忙呢,這會兒這事兒剛出來,關吏部什麼事啊!」

周寶璐頗有一種『你逗我呢吧,你還不知道?』的意思。

蕭弘澄啼笑皆非:「是你跟三妹說的吧,這會子你就忘了?」

周寶璐登時笑起來:「哎喲你說這個,我說呢,這莫名其妙的,我還以為成真了!哎你怎麼就不懂,我隨口哄她的,我瞧著她不大懂事,小事都不懂,大事想來就越發不懂了,隨口說兩句嚇嚇她,你瞧她不就信了么?怕的這樣兒,我就賭她就算覺得不大對勁,也不敢冒險,看誰硬挺唄!橫豎也不過這樣當面鑼對面鼓的碰過了就完了,回了帝都,她還到我家來叫我找補不成?不過我祖父的確在大理寺啊,只是好像就掛了個職,也不理事的。」

她倒比那些辦老了事的還通透,蕭弘澄笑道:「那你又篤定三公主定然會顧忌鎮國公世子了?這親戚之間有些齟齬也是常事,有的還跟烏眼雞似的,比外人還不如呢,只怕還巴不得人倒霉。難道,你跟他們也熟?」

周寶璐訝異:「咦,不是你跟我說的嗎?」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了?」蕭弘澄覺得自己記性還好,肯定沒跟她說過鎮國公世子和慶妃的交情來往。

周寶璐解釋說:「你先前承認這件事是你在暗地裡推動的,對吧?既然你挑了鎮國公世子來做出頭鳥,總不會選一個慶妃巴不得他倒霉的人吧?總得是個有些用的,動了他能叫慶妃痛上一陣子的人,不管你是要警告也好,出手也好,反正這個人肯定在慶妃一系中是個重要的,有用的人,這樣的話,女眷的來往肯定是密切的,三公主不懂事,但來往密切,母親倚重這個她是看得到的,所以,這樣的人,肯定比她出口氣或者是保一個宮女要緊的多,我又沒有逼著她給我跪下磕頭,無非叫她出不了那口氣,打了一個宮女罷了,這個多好選!」

蕭弘澄這才真正的震驚了,他原以為周寶璐不過是歪打正著,想著橫豎身後有人撐腰,是以這一口氣咽不下去,非要賭一賭,隨口編一編居然把三公主哄信了,純屬碰巧罷了。

哪裡想到她竟然能僅僅看到事情的冰山一角,就能推導出前因後果來,如此精妙,分毫不差!

僅僅源於自己的一個舉動,她就能這樣迅速的推演出時局,推算出人物關係,甚至根據三公主的一些言行,就能推斷出她的反應。

她甚至僅僅這才是見三公主第二面!

蕭弘澄簡直震驚的有點說不出話來,腦中只想著:哎,幸好早就打算要娶她做媳婦兒!這樣的媳婦兒,要是嫁給別人,真是非要搶過來才行!

當然,周寶璐誆三公主的胡言亂語同樣也傳到了勤政殿,千年冰山表情的帝王竟然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隨手把密折遞給沈容中:「這丫頭真是有趣的很。」

沈容中接過來翻看了一下:「三公主此舉大為不妥,若不是周小姐有急智,在錦山真叫三公主行了宮刑,必將引起物議!宗室嘩然!公主雖尊貴,也沒有任意刑訊勛貴世族小姐的,何況,姑娘家的臉面尤其要緊。」

皇上點頭,說的話卻完全不是一件事,兩人各說各的,卻又奇異的彷彿是在接著對方說下去似的:「我原擔心她年紀小點兒,鎮不住場面,出了事就拖累了澄兒,只念著澄兒難得對人這樣上心,才想著多看看,如今瞧著,就是比我的兒子,只怕也是不差的。」

沈容中道:「大殿下眼光精準。」

「精準個屁,他那是瞎貓碰到死耗子,運氣忒好檔都檔不住!倒只望他這運氣能帶給江山社稷,我今後在底下能閉上眼就行了!」

這種話沈容中就不會接了,皇帝想了想:「傳口諭,訓斥慶妃教女無方!」

「是!」

這消息第二日就傳到了錦山蕭弘澄的手中,在這個時候貶斥慶妃,父皇顯然是決定要徹查此事,大動干戈了,果然,才剛用了午飯,蕭弘澄就接到了第二個消息,皇上下旨,命三皇子蕭弘清、御史中丞石如玉率若干人前往福建案發地查證。

這消息之後,直到晚飯前,才有宮中車隊前來,慶妃命人來錦山,接三公主回宮。

三公主臉色極為難看,知道因為自己昨日的事,竟害得母親被父皇貶斥,心中越發的恨周寶璐入骨。

而周寶璐當然絲毫不把三公主放在心上,聽到三公主被接回宮的消息,想也想得到她心裡頭是如何咒罵的,臉色肯定好看不到哪裡去,所以她壓根不去看,只顧著去馬廄看她的小月。

丫鬟們連夜給她趕製了騎裝,她還等著蕭弘澄來教她騎馬呢。

蕭弘澄也好像真是給自己放了大假一樣,悠閑的簡直不像是已經領了政事的皇子,又不理事又不讀書,天天來報道,教周寶璐騎馬射箭,甚至還有拳腳功夫。

當然,結果當然是慘不忍睹,不過周寶璐天天都很歡喜,小臉紅撲撲的,水蜜桃一般的動人。

大公主領了她哥的令,每天兢兢業業領著小姐妹們一起玩兒,免得打擾了他哥和嫂子談戀愛,回頭就跟她哥哭訴:「你也不能天天都霸著小璐啊,也賞我一點空兒,我們去野餐,小璐不去真不好,哥你也想想,就算姐妹們都是聰明人,個個都精通裝聾作啞這一招,可十天半個月不叫小璐跟我們玩一回,也太不像樣子了吧?別的不說,您得替她的名聲想一想,就算你是認定了,可父皇還沒下賜婚的旨意,這會子沒名沒份的,人家說起來也不好聽不是?」

蕭弘澄架著腳,姿態閑適:「她不是每天都去你屋裡聊天說話呢嗎?」

「就晚上!就晚上好不好?整個白天跑哪去了?哥你別自己聰明就當別人都是傻子,誰看不出來呢?明兒叫小璐跟我們一塊兒出去!」大公主覺得自己真是嘔心瀝血!

蕭弘澄冷笑一聲:「你這會子還有臉在我跟前哭,你以為這些日子我就是瞎子聾子了不成?你跟王欽藍那點兒事我就不知道?我不過是念著你反正嫁不了他,難得這回出來松泛,叫你了了心愿,過些日子回了帝都,你就給我老實點挑個駙馬嫁了,你在外頭歡喜了,回頭還上我這來哭?」

王欽藍便是南安侯世子,帝都著名的美男子,落地就是三品侍衛。這一回,大公主假公濟私,把他也帶到了錦山,蕭弘澄雖然知道,也就當沒看見。

他談戀愛這樣甜蜜,也不由自主的心軟了一下,也想妹妹雖然鏡花水月,到底也能快活幾日。

大公主縮縮脖子,怪道她還奇怪怎麼這樣容易就能溜出去,居然沒人攔著,原來是她哥網開一面了,她忙笑道:「哎,哥你這麼認真做啥,不就是駙馬嗎,多大點兒事,回去就挑!包讓哥你滿意,橫豎只要有公主在,就能有駙馬,一個不行換一個……只要腰高腿長就行……如今我也想開了,早點嫁人沒什麼不好,開了公主府,我就是老大,什麼不是我說了算?還不用在宮裡瞧人的鼻子眼睛,就是父皇和哥也不用總替我操心,有什麼事了,我關起門來就收拾好了……」

蕭弘澄越聽越不是滋味,他妹子千年如一日的不著調,這裝著通情達理的豁達模樣,偏他怎麼品都覺得不大對味兒。

蕭弘澄揮揮手,趕蒼蠅似的往外趕她:「去去去,玩你的去,我只跟你說一句,眉來眼去拉拉手就夠了,再有點什麼,我就閹了那小子,索性叫他進宮服侍你就行了!你給我記住了,沒有我查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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