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九個怪獸屬於什麼系別的怪物?
包括暗精靈這樣傳世的種族在內,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天空之城從漂浮到這個位置起,整整20000年真正地不見天日。而且,按照水無痕的說法,這個城市裡大部分怪物都是好事的魔法師們從異空間帶回來的,想來多半不是什麼善良之類,能在這樣惡劣的環境和激烈的搏殺下生存下來,惡貫滿盈、無惡不作、凶神惡煞、窮凶極惡這四個形容詞能不能勝任還是個問題。
九個怪物就這樣趴在牆頭,一動不動,冰冷的眼神像電光一樣在冒險者們的身上掃過,冒險者們都有一種被扒掉衣服的感覺……
水無痕臉色也變了,這與膽色無關,這種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的傢伙,不一定會給冒險者們帶來多大的危險,而後面的路程上還會遇到多少風險?
這一次闖入天空之城的都是暗精靈族人積攢了近千年的精英,如果損失慘重,水無痕這一代是不用再對妖精森林有任何想法了。想著想著,水無痕漆黑的手指下意識握緊了懸掛在腰側的三大神劍之一血魔長劍——長劍通靈,血魔長劍立刻感受到水無痕心裡的殺意,一道硃紅色的光芒閃過,血色長劍竟然奪鞘而出!
顫動的長劍發出了一聲龍吟,像針一樣刺入所有在場者的耳朵,餘音不絕……
不知道是水無痕微小的動作觸怒了房檐上的怪物,還是血魔長劍散發出來的殺氣刺激了怪物,總之,在一瞬間,所有怪物的腦袋同時轉向了水無痕,九根分叉的舌頭同時吐出。
水無痕身邊的操魔者、海精靈、巫妖感受到怪物的殺氣,全體進入了戰鬥狀態,海精靈從背後摘下了藍色法杖,法杖上的水晶體「嘭」地爆發出藍色魔法元素。
「糟糕!」水無痕心裡已經後悔到家了,這種舉動不就是明擺著招惹怪物攻擊么?可惜……這後悔也只能等到下一次再修正了。
房檐後面的怪物感受到敵意的同時,立刻開始攻擊……這種怪物具有某種類似鑒定敵人武力的技能,在第一輪攻擊,怪物攻擊的目標是水無痕、巫妖、操魔師、海精靈。巫妖和水無痕同時被三個怪物攻擊,操魔者被兩個怪物攻擊,海精靈則被一個怪物攻擊。
讓所有冒險者們吃驚的是,眼前這些怪物雖然一律採用了遠程魔法攻擊,但是魔法種類卻豐富到想像力以外,讓冒險者們目不暇接。
魔法是同時從怪物嘴裡噴出來的,最先到達的是風系、水系、冰系魔法,接著是暗黑系、火系、隨後是土系魔法,最後三種魔法竟然類似神聖系魔法,顏色分別是乳白色、銀色、金色。
這種無須詠唱靠物種本能直接釋放的已知六系魔法等級肯定不會太高,一眼看上去,絕大多數都是三、四階魔法,最高的是暗黑系的五階魔法核融蛋,神聖系魔法則是類似神聖之水、超級月光術的三階魔法。
暗精靈們心裡一松,連忙結束了攻擊魔法的詠唱,揮手給自己釋放了對魔法攻擊防禦最好的亞伯拉罕暗黑之盾。
從理論上講,以亞伯拉罕暗黑之盾防禦魔法攻擊一點錯都沒有,而且實際效果也都不差……
唯一例外的是魔法師頂級職業巫妖,巫妖也屬於亡靈系生物,小雷斯林哪裡想得到眼前這些怪獸竟然眼光這麼毒辣,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本質,把所有的神聖魔法都投向了自己,偏偏這神聖系魔法釋放速度最慢,前面鋪天蓋地的六系魔法參差不齊地落下後,三系神聖魔法才晃晃悠悠搭上末班車——還是不買票先上車,霸王硬上車。
面對神聖系魔法,亞伯拉罕魔法盾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亞伯拉罕之盾只防禦攻擊性魔法,而神聖之水、月光術、雙倍治療術顧名思義都是療傷魔法,亞伯拉罕之盾從誕生的那一天起就不會排斥任何治療魔法。
三色魔法像冷水倒進了沸油里,小雷斯林一聲慘叫,從上到下渾身像開了鍋一樣向外炸著黏稠的泡沫,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在地上嘶號、翻滾著……
「艾米兄,剛才你說的,我同意。」面對艾米這種小人的種種訛詐,水無痕不得不讓步,眼前這種怪獸顯然擅長遠程攻擊,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強力戰士沖在前面吸引怪獸注意力,就靠暗精靈魔法師們那點可憐的防禦,就算能勉強獲勝也必然是兩敗俱傷。
喪權辱國總好過全軍覆沒吧!水無痕打落門牙也只能硬生生咽進肚子里。
「咳……」艾米揉了揉自己的喉嚨,沖傭兵小白板招招手,示意她讓麋卧在地上,艾米隨後坐在了地上,舒舒服服地斜靠在了麋柔軟的腹部,天然的活沙發:「這個……古人云,君子不奪人之美,竟然水兄剛才有異議,我怎麼能勉強水兄呢?要知道,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乘人之危和落井下石,最討厭簽訂的就是城下之盟。這樣吧,如果你們能獨自幹掉這些怪獸,我做主,所有物品,你們拿六,我們拿四。」
水無痕被艾米這兩句話差點沒活活地咽死,什麼討厭簽訂城下之盟,是討厭自己在城上籤訂吧,如果這流氓自己站在城下,那鐵定是要大簽特簽,恨不得一口氣簽上十個八個。
如果存在一線希望,水無痕都會用寒冰十字弩先給艾米來一下!一邊肆意意淫著,水無痕一邊沖其中一頭怪獸扣動了寒冰十字弩。
兩道離弦的淡白色光芒幻化成兩道白色氣浪射向了怪獸!寒冰弩矢所過之處,空氣中憑空多了兩道一米多高的白色冰浪。
在這樣短的距離內,沒有任何物種能躲開寒冰十字弩的攢射,氣浪同時貫穿了怪獸的頭顱……瞬息後才傳來嘭嘭兩聲。怪物拳頭大小的兩個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寒冰十字弩,再一個瞬間後,臉盆大小的頭顱從裡向外滲出白色的冰點,連一聲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整個頭顱變成了一大塊冰疙瘩……
患得患失中,水無痕現在有些慶幸艾米剛才拒絕自己——既然這些怪物躲不開寒冰十字弩的攻擊,那以寒冰十字弩上所附帶的冰系傷害,在他的印象中,吟風還是第一個成功逃生者,這個已經變成冰塊的傢伙肯定不會成為第二個。
任何人都想不到,隨即發生的一切把水無痕的美夢拍得稀碎。
一對巨大的爪子從屋檐下伸了出來,凌空拍碎了有兩個大窟窿的腦袋,接著,就在眾目睽睽下,還沒有來得及被凍死的怪物脖子里晃動了晃動,從脖腔里又鑽出來一個臉盆大小的腦袋——和被拍碎的那個竟然一模一樣。
艾米剛才看到寒冰十字弩的優異表現竟然……緊張了起來,生怕剛剛締結的盟友輕鬆獲勝,接著看到怪物死而復生,馬上又放鬆了下來,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後,踢了踢青洛的褲腿:「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寧可居無竹,不可坐無樂。不知道青洛長老可否為我彈奏一曲?」
青洛俊朗的臉尷尬得像老樹皮……精靈一族是熱愛生命,是能歌善舞,不過,青洛長老在捨棄魔法全力向武學進軍的同時,也早就把這些無聊浪費生命的閑情雅緻扔得不知道哪裡去了,現在青洛全身上的音樂細胞總數大概不會超過兩位數。
想著想著,青洛把這話低聲嘀咕了出來,惹得艾米沖青洛猛翻一陣白眼,數落了幾句:「青洛長老,想不到你這麼幽默呀,我長這麼大,經歷這麼多陣仗,還從來沒有見過你比誰更會誇自己的。音樂細胞不超過兩位數,1、2、3、4、5、6、7、1……最動聽的音樂也不過只需要7個細胞,要其他的那麼多做什麼?就算吟遊詩人多出自精靈,那也不能驕傲自滿到這種地步吧?」
「那……攝政王殿下,我也沒有樂器呀?」青洛嘴裡這麼說,心裡暗暗嘀咕著……讓王國第一武長老奏樂,這不就是典型的亡國之兆么?
「看得出來,和池傲天在一起呆得時間長了,腦子都是一根筋,難道就不知道融通一下么?」艾米一邊說,一邊把靈寶兒背上的短弓摘了下來,接著和青洛的短弓捆在一起,還別說,猛地一看真得挺像一個2弦琴……只是歷史上有兩根琴弦的豎琴么?似乎倒是有二胡什麼的。
「彈什麼?」青洛撓了撓腦袋。
「會彈點啥就彈點啥吧,總比干站著看人家打仗好……一說起打仗這事情,再看看眼前的此情此景。」艾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接著遙指水無痕驍勇奮戰的身影:「我還真想起你應該彈啥了,『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就彈它。」如果浴血奮戰也能被稱為桃花盛開的話,現在彈這首曲子,倒也算應情應景。
艾米接著示意沙若和小白板給自己揉肩膀,大青山、銅錘被安排了捶腿,暗秋生也沒有能閑下來,他的任務是揉手。
古往今來,像艾米這樣會享受的傭兵肯定不多,金包鐵級傭兵彈琴、精靈女王揉肩、龍騎士揉手、神聖巨龍騎士捶腿,眼前還有幾位魔導師與洪荒怪獸進行角斗表演……
只是,這享受程度到底怎樣,起碼在音樂上疑問不小。與金包鐵傭兵彈琴的聲音相比,村口那個名叫傻妮的學徒彈棉花的聲音,大概更加繞樑三日一些吧。
至於那個大穿山甲獸騎士按摩的效果就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