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精靈閣下,我非常不理解,和平的精靈族什麼時候開始習慣用弓箭指向朋友?」站在隊伍最後的金髮少年大步向前,傭兵里終於有人站了出來,而且還是一臉無辜的樣子。
「難道藏有禍心的人也能被稱為朋友?」精靈大魔法師上前一步怒聲反問。
「不要廢話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在你們的地盤,你們人多勢眾,你們想要做什麼,就做吧,大家把武器交給他們……」名為野縷材前騎士團隊長一邊憤怒地說著一邊超越了自己的金髮少年夥伴,手中的騎士長劍倒握向精靈大魔法師拋去。
兩個組織的傭兵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沮喪,大部分人都抽出了佩劍準備向地上扔去……突然,即將落地的長劍如銀色毒蛇般在地上彈跳而起劍尖狠狠地咬向了大魔法師,束手待擒的野縷材偉岸的身軀向前大步一躍拉近了和大魔法師之間的距離,被眼前即將落地的長劍驟然生出的攻擊導致手忙腳亂的魔法師剛躲開了長劍的攻擊卻被野縷材寬大的手掌一把牢牢抓住。
野縷材表現出了騎士中少見的敏銳,一隻腳踏上自己的長劍劍尖用巧勁讓長劍從地下再次反彈入劍鞘,另外一隻手從長靴中抽出鋒利的匕首抵在魔法師的脖子上。精靈大法師在妖精森林中簡直具有天神一般的地位,即使是可以擁有自我領域的其他系魔導師,在妖精森林中也根本無法與精靈大法師抗衡,如果與人類戰士相比,或許需要出動一個大隊的士兵或者一個中隊的騎士才可以死拼一個大法師。但是……即使如此,失去了安全距離空間的大法師令所有人都不可相信地被戰士以武力挾持。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本來緊張的空氣變得要爆炸一般……年輕的傭兵額角上都掛了汗水,數百精靈短弓,如果任何一個精靈手中的短弓誤射都會引發箭雨,中間這些傭兵會瞬間變成刺蝟。
精靈們沒有想到在上百張短弓的逼視下還有人類敢暴起拿人,而落在敵人手中的是在場唯一的精靈長老。野縷材低聲喝道:「不管怎樣,我們對精靈都沒有任何傷害,這次,我希望就這樣算了,讓我們走!」儘管弓箭近到快捅在額頭上,騎士特有的沉著保證了野縷材手和匕首沒有半分抖動,言語間不容得半分反駁。
「好,你走,放了長老。」旁邊的精靈武者極為乾脆地說——精靈中也有著反應如此敏銳的智者。
「我離開200步後,自然會放,你們不許跟上來。」野縷材掐著精靈魔法師瘦弱的脖子退到其他夥伴的身後。琿陽和其他幾個戰士也拔出長劍從其他幾個方向把野縷材圍在其中,金髮少年和牧草兩個武技最高者反而沒有出手。
夜色中,妖精森林越來越遠,精靈們明亮的眼睛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等等。」看著野縷材就要一把推出精靈大法師,牧草制止了他:「精靈短弓的射程最少是300米,我們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再走100步才可以。」小團隊加快了腳步。
當大魔法師被放開後,老年精靈臉色低沉一言不發地向回走去。
虎口餘生的傭兵們沒有了人質的累贅和保護,所有人都向北面狂跑,希望離開險地越遠越好。
幾個斷後的傭兵還頻頻扭頭看後面是否有人追了上來。
可惜,不用再看了。剛剛走出了100米,前面的隊伍慢了下來。
正北方再次出現了大片的森林精靈和他們特有的翠綠色短弓。這和剛才的精靈並非一批人。精靈們顯然和剛才的同族一樣處於極度的憤怒中,最前面中年精靈武者臉色鐵青:「你們就是剛才那批違犯禁令者?我再說最後一遍,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則後果自負。」
牧草微微搖頭:「我忘記了你們的視力超好,300米對於我們來講已經看不到了,可惜……」一邊嘆息,一邊從背上解下兩把大劍平扔在地上。
「牧草大哥,不要……」琿陽顯然沒有見識過精靈的手段,舉盾向前希望護住牧草,剛一抬腳,手上大盾傳來一股熱量,然後才聽到潮濕的空氣被撕破的聲音,兩支綠色短箭牢牢地釘在了盾牌頂部兩側邊緣。再向外歪斜一分,被貫穿的就應該是人體。而這一分之差,顯然非不能也,是不為也。
或許少年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生死被人掌握在一分之間,臉色變得煞白。
大部分時候,一個人犯第一次錯誤的時候,還是可以想辦法挽回的,就如剛才一刻,如果攜裹著精靈魔法師一直退到花語平原深處,想來,森林精靈們不可能窮追不捨,可惜,大部分傭兵們都沒有想到坐擁地利之便的精靈們在最短的時間內布下了第二道防線。或許,精靈最高指揮者在一開始就想到了這一點。
即使沒有少年盾牌上還在微微顫動的短箭,所有的人也都非常清楚地了解森林精靈的弓箭技巧,起碼,連牧草這樣罕見的武者都失去了戰的意願,普通傭兵就不用想了。各樣的武器在最短的時間內被扔在了地上,吃了苦頭的精靈們這次極為小心,幾個精靈法師低低地吟唱起來,遠處黑影憧憧的妖精森林裡樹木發出詭異的沙沙聲,樹木們無風自動,熱帶雨林特有的氣根高高揚起組成了一張巨大的樹網,自動揀起了傭兵們的武器,接著藤蔓爬上了傭兵的身體像蛇一樣緊緊地纏住了胳膊。直到此時,心有餘悸的精靈們才走上來用浸水的麻繩把傭兵們重新捆好,最後用一根大繩把所有的人穿成一串。懷特和野縷材都出身於騎士團,彼此之間相對熟悉,當著精靈的面懷特咬著牙攻擊著同為騎士者:「奶奶的,都是你,如果剛才不攻擊長老,我估計他們不可能這麼狠毒地捆綁我們。」
一直顯得有些憂鬱的戰士牧草此時反而看起來有些高興,臉上竟然露出了一些喜色,東張西望地看著精靈們忙來忙去,甚至精心指導精靈們:「那個人是騎士,力氣大,你們要多捆兩道……這個這個傢伙就是剛才襲擊你們長老的,捆,多捆一定要用力……那個小個子,是個盜賊,不能這麼捆,盜賊都會縮骨術,對了,需要把他的手臂拉開了捆上,最好,找一個樹榦,把他的手臂捆在樹榦上……那個金髮的小子太厲害了,要多捆幾道……琿陽小傢伙生什麼氣,你難道不知道嗎,精靈是創世神界最偉大的種族,公正、善良、純潔、愛好和平,是不是,精靈大哥……哎,沒事,你多用力,不用看我水汪汪的眼睛,我相信精靈大哥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但是也不會濫殺一個好人,對不對……呦……天太黑,剛發現你是個漂亮的精靈妹妹呀。」少言寡語的戰士突然表現出了自己「毀人不倦」的一面,在感到吃驚的同時,傭兵們聽到這個傢伙的一些閑言雜語都要被氣瘋了。
「牧草先生!」
「你奶奶的……」
「人類的敗類,啃妖精的屁股去吧……」
如果不是幾個精靈攔著,估計牧草戰士身上該被狠狠地踢上了幾腳。
與牧草交相輝映的是另外一個強者——金髮少年神情也顯得極為悠閑,嘴裡也沒有閑著:「那個戰士說得對,精靈兄弟們要多捆幾道,對,捆我也多捆幾下,就是小誤會,我不怕……對了,對了,不要忘記給說話的那個戰士也多捆兩道……他那麼強壯,比我危險多了。」
兩個傭兵組織的頭都感覺到了兩個武力最強者的異常表現,用眼睛制止了同伴進一步地武力攻擊這兩個吃裡扒外的傢伙。
精靈們都極為睿智,在與人類相處中,精靈一族往往被人類的狡猾所陷害,因此對待人類,在精靈家族中還有一個諺語:咬精靈的人類不愛叫。對於兩個自暴其短的傢伙,精靈們並沒有放鬆警惕,還把兩個人捆在了最後,幾個中年精靈強者看牢了這兩個傢伙。
沒有進入過妖精森林的人永遠無法想像妖精森林所帶來的恐懼,同樣在夜間,天高星稀的景色進入森林後立刻消失了,跟著而來的是在熱帶雨林中少有的潮濕,腳下滑膩一腳深一腳淺,不時還有橫向探出的樹枝掛在人的頭上身上,視力極好的精靈們早已經適應了這種環境,而傭兵們沒有走一里地,幾乎所有人都在地上滾過了,泥水掛滿了衣服——不可否認,這裡面有對森林恐懼的原因。
「你真的叫牧草?」金髮戰士似乎根本不在乎眼前的危險,一邊走一邊閑聊。
嗯,有人從鼻子里發出肯定的聲音。
「我覺得你好偉大呀,你看,所有人走路都歪歪斜斜的,幾乎沒有人不摔跤的,你看你……哎喲……」金髮少年又摔在地下,雪白的衣服早就看不出了模樣,被精靈們拉起來後,竟然沒有停止喋喋不休:「我剛發現,你進來以後竟然一次都沒有摔倒過,你看……你看,你怎麼就能躲避腳下的泥坑和空中掃來的樹枝呢?」
「你有完嗎?」牧草又恢複了冷淡的神色,扭頭看了金髮少年一眼。
「真奇怪,你都扭過頭來,怎麼還可以自動避開地上的樹枝,倒霉的為什麼是我?」金髮少年不甘心地說:「我覺得,你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哦。開始我覺得還不像,但是後來越看越像,到剛才,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和我認識的那個人幾乎一模一樣。」
「我說了,你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