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十四 喜當爹 1、最小委託人

嘉木語錄:在繁殖這件事上,處於劣勢的永遠是雄性。

媽是什麼?媽媽就是你有一萬條計畫,她都會理所當然的行使一票否決權的存在,林嘉木揉了揉臉,「媽,你之前不是說我們去領證……」

「領證只是結婚的第一步!」張雅蘭女士伸出一根手指,「旅行結婚也不是不可以,男方這邊的程序可以省,女方的程序不能省,我跟你爸雖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是在親戚朋友圈子多少也是有些威望的,唯一的女兒結婚,怎麼可能不召告世人?」

「你們可以召告世人啊……」

「你讓我們一個個打電話通知?不行!幾千年的規矩了,男婚女嫁不能這麼草率!你們必須跟我回哈爾濱布置……」

「阿姨……」鄭鐸就算再怎麼不想捲入他們母女之間的爭執,還是硬著頭皮插了嘴,可沒想到阿姨這兩個字一下子張雅蘭繃緊了臉。

「什麼阿姨?叫媽!」

「是,媽!您的意見我們尊重,但我們這邊還有案子沒有完結……」

「什麼案子?我記得你們的案子了結得差不多了,再說了,你們還要賺多少錢?別的不說,陸天放的案子……」

「媽……」林嘉木揉揉額頭,「媽,既然這事兒你不同意,我們就不領證了……」

「你敢!你要是不領證,就別認我這個媽!」

張雅蘭敢說別認我這個媽,鄭鐸也知道林嘉木絕對敢說不認就不認這樣的話,趕緊趕在林嘉木前面把話攔了過來,「這樣吧媽,這邊我們還有案子要處理,您先回哈爾濱準備,我們一切都聽您的……婚禮前兩天我們一定回去,這樣您看行嗎?」

張雅蘭本來也沒想真把他們拽回哈爾濱,籌備婚宴就算她這樣行事利落的,也得有一兩個月的工夫,在外地工作的人,辦婚宴多半都是前一兩天回去,舉行完典禮當天就走的也不罕見,但是不漫天要價,怎麼能經得起林嘉木落地還錢?「行!但是你們得把婚紗照拍了!」

「媽,我們真沒時間。」鄭鐸手搭在馬上就要跳起來的林嘉木的肩膀上。

「連一天的時間都沒有?」

「真沒有。」

張雅蘭盯著這兩人瞧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好吧!兒大不由娘嘍……」

這個時候汪思甜做了個有電話的手式,鄭鐸長出了一口氣,「媽,我們有事要去做,這事兒全權拜託給您了。」

張雅蘭跟沒聽見似的揮了揮手,掰著手指頭算婚禮應辦的事項,過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時給林嘉木打了個電話,老太太覺得日程太緊,一分鐘都耽擱不得,自己買了飛機票,跑了……隔了幾天就下了聖旨,黃曆上說臘月元旦是好日子,利結婚……

總之不管怎麼樣,她不在,林嘉木就覺得好像身上壓著的石頭被挪開了一樣,不管元旦有什麼在等著她,現在她總是快活的。

林嘉木以為自己從大學畢業開始做實習律師,直到現在成為諮詢事務所的老闆,世上的極品已經被她看盡了,每次出去散步,瞧著一對又一對牽著手的情侶,牽著孩子出來玩的一家三口,甚至是N世同堂,腦子裡總忍不住要想他們背後有沒有不為人知的故事?有沒有人的幸福是轉瞬既視的,那個被男人牽著手的女孩,真心愛著男人嗎?還是因為年齡大了不得不將就湊合?眼前幸福的一家三口,也許幾個小時前丈夫剛從小三的香閨出來,回來扮慈父……或者妻子婚前隱瞞了實情,孩子並不是丈夫的……所以她喜歡看小孩子,小孩子單純的嬉鬧遊戲,就算是耍些小心計都透著笨拙可愛。

可在就在送走張雅蘭的這一天,她的三觀受到了嚴峻挑戰,一是所謂極品層出不窮花樣翻新,實在是超出了她的預期值;二是小孩子……並不是每時每刻都那麼可愛的。

比如被人放在嬰兒車裡,在林嘉木的事務所門前,嚎啕大哭的……包著尿布看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的孩子。

林嘉木的第一反應是看鄭鐸,難道這個男人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別人有了孩子?可鄭鐸也是一臉的無辜樣。

不管怎麼樣,現在天氣這麼冷,樓道里沒有暖氣,小孩子不知道呆了多久哭得都快沒氣兒了,小臉通紅……兩人互視了一眼,最後還是鄭鐸走過去不怎麼熟練的把孩子抱了起來,林嘉木拿出鑰匙開了防盜門,把孩子給抱了進來。

這輛童車不像便宜貨,但也沒有多高級,七八百塊錢的樣子,小區里用這種童車的孩子挺多的,除了童車和童車裡的小被子小毯子之外,還有一個外出背包,裡面滿滿地塞著奶粉、奶瓶、尿布、嬰兒濕巾、爽身粉之類的東西,林嘉木看了眼奶粉的品牌,是惠氏金裝1段,這一桶怎麼也得一百大多,尿布是好奇的,嬰兒濕巾強生的,總得來說這孩子應該是城市中等人家的孩子。

也許是因為溫度提高了,也許是哭累了,雖然被抱得很不專業,孩子還是靠著鄭鐸的肩停止了哭泣,打了個哈欠,頗有些想要睡的意思,鄭鐸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劃他的胳膊,低頭一看,這孩子穿的連衣棉衣有一個小熊的裝飾口袋,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找出了一封信。

「你看。」

林嘉木接過信,打開來跟鄭鐸一起看,寫信的人自稱叫左左,「林嘉木:你也許已經不記得我了,但是我一直記得你,你毀了我的生活,讓我和孩子失去了家庭,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原諒你,你也只是為了糊口,可我看到你的房子,你的車,你是不是覺得你幫人抓小三、離婚,特別有正義感?我告訴你,婚姻里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我愛他!我比他妻子更愛他!可是你卻讓他一無所有,成為眾人的笑柄,就是這樣,我都沒有想過要離開他,可他卻想要離開我,他覺得他的生活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那個有房有車工作穩定的成功人士才是他,他想他過去的生活,他甚至為了討好他不能生育的妻子,想要帶著我的孩子去求她找她……我不敢讓孩子離開我的視線,每天晚上都緊緊摟著孩子,鎖著門入睡,稍有點動靜就會驚醒,可是昨晚他一個人走了……拋下了我們母子倆個……我現在要把他追回來,可我不能帶著寶寶送羊入虎口,在A市除了你之外誰也不認識,只有把孩子交給你了,如果你還有良知,就替我帶他一周,一周之後,不管有沒有找到他,我都會回來的,如果我沒回來,請替我報警,我必定是死了。隨借附銀行卡一張,內存有五千塊錢,如果你真像你說得那麼有職業道德,請不要負我所託。」

林嘉木看完這封字丑得像是小學生寫的,內容「理直氣壯」到讓人無語的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鄭鐸看了一眼白白嫩嫩的孩子,怎麼樣也沒辦法把他……是的,可以確定是他了,鄭鐸扯開尿布看過,「去年的蘇蘋案?」

「是的……」蘇蘋是去年的委託人,她和丈夫孟洪生同歲,現年四十一歲,兩個人都是比較早接受大學教育的一批人,也都有點文青的意思,兩個人從戀愛的時候就確定以後要當丁克,沒想到婚姻走到第十一年,兩人三十七歲的時候,丈夫孟洪生忽然提出想要孩子,蘇蘋一開始堅決不同意,認為是丈夫背信棄義,可是經朋友的歸勸,她還是鬆動了,可是備孕了將近一年還是沒有懷孕,最後兩人去醫院檢查,丈夫一切正常,她是雙側輸卵管堵塞,他們諮詢過醫生無輪是輸通輸卵管還是人工授精,女方都異常痛苦,而且她已經是大齡孕婦了,人工授精成功率不高,蘇蘋本來對要孩子的事就勉強,當然不肯「犧牲」,兩人大吵一架之後,蘇蘋下了最後通碟,孩子和她只能選一個,孟洪生經過了痛苦的思考之後,選了蘇蘋。

可就在去年,蘇蘋覺察到了孟洪生的種種不對勁兒,他先是學會了撒謊,有時明明沒有加班,撒謊說在加班,被拆穿之後總會用出去干私活之類的理由敷衍過去,最讓蘇蘋起疑的是,她整理兩人的衣物時,發現了一條從沒有見過的內褲,問孟洪生內褲是怎麼來的,他說是跟朋友去洗浴中心忘帶了內褲,買的……總之,每件事都有理由,可每個理由都很牽強。

蘇蘋最後找到了林嘉木,讓她調查孟洪生。

林嘉木用了一周的時間,查出孟洪生跟公司新來的文員自稱叫左左,身份證上的名字是左佳的女孩關係匪淺,兩個人在公司附近築了愛巢,孟洪生所謂的加班每次都是在她床上加班。

蘇蘋拿到了證據之後,怒火中燒,當下跟孟洪生攤牌要求離婚,孟洪生卻說出了一個讓她哭笑不得的理由,他說他跟左左好,是想要借種生子,生完了孩子他就和她分手,心裡愛的還是蘇蘋。

蘇蘋直接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她跟林嘉木說,如果孟洪生說他是一時糊塗,中年危機,受不了年輕妹子的誘惑做了錯事,她還有可能原諒他,但是借種生子這樣的事,實在太噁心,讓她懷疑自己這十幾年是不是一直看錯了人。

兩人離婚的時候,孟洪生自己選擇了凈身出戶,把兩套房子、兩台車和家裡的所有存款都給了蘇蘋,只是拎著一個箱子就離開了家。

這樁案子只是一樁普通的案子,案值也不大,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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