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九 跟蹤狂 7、精神病

「徐家的人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律師,律師拿出證據說徐揚疑似有偏執、妄想、自戀型人格障礙等多種精神疾病……」劉警說到最後幾乎要失笑,別人講這是徐揚為了脫罪故意說自己有病,劉警卻覺得這些病症簡直是為徐揚量身打造的,「他家裡人同意送他回家治療,並且願意賠償一切損失。」說起來人家是「弱勢群體」,說起來穿這身警服真是越來越沒意思了,比如這次的事,他被陷害成功了,他就會失去一切,相反對方卻用一紙精神病診斷就輕鬆逃脫,局裡還要跟媒體說明解釋,他本來因為快速偵破謀殺案唾手可得的立功,轉眼就泡了湯,「我請病假了,局長也讓我暫時休息幾天。」

「你別這樣,還是以事業為重。」

「我現在真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了,還不如像你一樣,自己做老闆,自由自在。」

「得了吧,自己做老闆也有自己的難處。」鄭鐸搖了搖頭,「你放心,徐揚的事我會解決……」

「他現在是精神病,你不要做傻事。」

「不是傻事,是早該做的事。」對於一些思維正常,有底限肯為自己考慮的人,也許白哲或者說成熟版鄭鐸做的事是正確的,可對一個瘋子……是應該讓不成熟版的鄭鐸上場了,有些時候簡單粗暴,也許是最有效的。

徐揚本來以為說自己是瘋子本來是一時的權宜之計,沒想到夜裡爸媽以為他睡著了之後,真得談起了精神病院之類的事,聽這兩個人的口氣,好像真要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揚揚真進了精神病院,這輩子就毀了,還能找到工作娶到媳婦嗎?」

「你看他這個樣子,哪一點像正常人?他現在就找不到工作娶不到媳婦,長痛不如短痛,也許他真是病了,住一段時間院就好了……」

老兩口一直聊到凌晨,這才漸漸睡去,徐揚掀開被子,悄悄拿了自己的衣服,又從爸爸的口袋裡拿了錢,悄悄的離開了旅館……

「什麼?你要辭職?」江雨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單位幹得好好的,人人都說你前途無量,說不定再過幾年就能當局長,你這個時候辭什麼職?」

「你不是總嫌我工資低嘛……我想出去自己做……」

「你出去做什麼?」江雨怒道,「我是說過你工資低,可是我抱怨過什麼嗎?兒子的補課費都是他姥姥出的,他姥爺也一直說要支持你的工作,咱們一沒貸款還沒外債,雙方老人都是幹部離休,你覺得咱們家缺錢嗎?」

「我……我覺得累……」

「我知道是這次的事讓你傷心了,可是這人哪有沒有三災八難的?咱們又沒什麼靠山,難道真指望仕途平順連升三級,我告訴你,當老闆和當官的絕不是一個階級的,我們單位的宋老師,老公是董事長,每次出國買東西都不忘給我額外捎一份貴重的禮物,還不是因為你有地位,過去你只是普通警察的時候,她跟我也只是面上情,現在還不是要主動跟我交好……」

江雨說得是大實話,劉警心裡也清楚得很,只是他從沒想過原來一副小女人狀的妻子,竟然已經悄悄的變了……「我原來真不知道這樣的事,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咱們……」

「別咱們咱們的了,你也沒有真清廉到……」

「你閉嘴。」

「好,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吵,我回我媽家看孩子,你想清楚了再去接我。」江雨說著拎了包穿了大衣就出了門,劉警心情不好,只是往沙發上一躺,閉上眼睛假寐。

江雨看著他的樣子更生氣,拎著包就出了門,沒想到剛出了單元門,就看見了拎著不少東西的白欣怡,「你來幹嘛?」

「我發了工資,來看看……」月中領薪水的時候,她本來以為沒有她的,沒想到張琪按天數把薪水算給了她,白欣怡買了不少東西來看劉警。

「看什麼看!因為你劉警馬上就要辭職了!」

「什麼?」

江雨是賭著氣出來的,看見白欣怡更是氣血上涌,氣話衝口而出,話剛說完她就後悔了,「沒什麼!劉警不在家,我急著出門,你改天再來吧。」她說完用電子鎖開了自己的小車,飛快地上了車,心突突跳個不停,如果劉警知道了她說得話,她……她心思煩亂的開車上了路,並沒有注意到愣在當場的白欣怡,被一個黑影扯到了一旁……只剩下地上被丟棄的一堆水果……

A市靠海也靠山,山並不高,但延延綿綿的一直到很遠,野狼灘就在山跟海的交界處,本地的老人都說野狼灘在六十年代還有野狼出沒,在現代雖然狼不見了蹤跡,白天時尚有幾個海釣客零零星星來來往往,晚上時漆黑一片,除了遠處城市的燈火再看不見什麼光亮。

鄭鐸停下車,點燃了一根煙,回憶起跟劉警、白哲一起海訓時發生的事,他跟劉警都是在海邊長大的,從記事起就會游泳,下海摸貝殼,抓螃蟹之類的事沒少干,海訓雖辛苦,對他們兩個來講卻不難,白哲這個內陸仔卻辛苦極了,大海的脾氣比游泳池乖戾多了,辛苦游出很遠,一個大浪過來,就會把人掀出老遠,甚至被海浪壓到海底,他跟劉警自始至終都注意著白哲,教他怎麼樣跟風浪搏鬥,一天的訓練結束後,他們三個人和戰友一起坐在篝火邊講著小時候的事,白哲不知怎地當眾講起了他妹妹,「我妹妹第一次走路是向我走過來的,她說的第一個字是哥……」白哲說完就笑了,笑得很甜,篝火映著他被曬得黝黑髮紅有些破皮的臉,顯得他的牙齒特別白。

他把煙扔到了沙灘上,下了車,打開了後備箱,用強光手電筒照進後備箱,被灰色寬膠布捆成粽子一樣的徐揚緊閉雙眼,在後備箱里拚命掙扎著,鄭鐸撕開了他嘴上的膠布,「你要說什麼?」

「你是誰?!」

「我?」鄭鐸挑了挑眉,「我是要你命的閻羅!」

「你……你是劉警派來的殺手?」

「劉警?」鄭鐸笑了,「派我來的人叫白哲。」

「白哲……白哲已經死了。」

「是啊,所以他從地獄派我來替他保護妹妹。」鄭鐸把煙頭按熄在徐揚的耳邊,徐揚被頭髮燒焦得味道嚇得渾身發抖。

他不明白,明明是他找到了白雪,可是一轉身就不知被什麼人給打暈了,意識清醒之後,就在一個黑洞洞的地方,他花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身在自己偷來的桑塔納2000的後備箱里,捆住自己手腳的,正是自己在五金店裡買的膠帶和繩索,在自己身邊隨著汽車的行進擺動的是自己事先買好的汽油。

他在車裡無論怎麼掙扎,開車的人都無動於衷,車外的車流聲越來越小,一直到最後消失不見,路也從平順的柏油路,變得越來越顛簸,最後車終於停下來的時候,他被手電筒的強光晃得根本看不清來人。

男人拿了一瓶水,早已經渴得說不出話來的徐揚張嘴喝了半瓶,喂完了徐揚水,男人將水瓶扔出去老遠,「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個地方叫野狼灘,往前二十米再向上走半里就是一個懸崖,懸崖下面水流很急,我年輕的時候曾經試驗過,扔進去一隻盛滿了石頭的背包,永遠都不會浮起來,老人講這地方的洋流急得很,不管什麼人在野狼灘投海,屍體都會直接順著洋流走,一直漂到很遠很遠……」

「救命!救命!」徐揚使盡全身的力氣大喊道。

「呵呵,你喊得再凶也不會有人聽見的,這裡方圓十里沒有人煙。」

「你真要殺了我?」

「我從來不會威脅人,我只會做事。」鄭鐸說完用膠帶重新把徐揚的嘴粘好,關上了後備箱,借著那一段土路,駛上了懸崖。

車再次停了下來,鄭鐸把徐揚從後備箱里扯了出來,徐揚這才意識到抓著自己的男人高大得出奇,自己一米七十多的身高在他面前就像個小孩子一樣,男人什麼話都沒說,把他放到了駕駛位,把駕駛椅調到了適當的高度,又開始一言不發的戴上皮製手套,拿了個毛巾沾著汽油筒里的汽油擦拭坐椅、後視鏡以及所有目光所能及的地方。

徐揚在駕駛椅上掙扎著,腳隨便亂踢,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用膠帶緊緊地捆在方向盤上,徐揚這個時候借著手電筒的餘光,這才看清男人的臉,可看清之後更絕望,男人戴著滑雪面具,除了嘴唇和眼睛,沒有任何地方外露。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男人開始在整個駕駛室潑灑汽油,又將剩下的汽油灑遍整個汽車。

做完這一切之後,鄭鐸這才又撕開徐揚嘴上的膠帶,「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再也不會找白雪了!再也不會了。」徐揚哭得涕淚橫流,駕駛椅上傳來刺鼻的尿味。

「晚了。」鄭鐸說道,他從徐揚的口袋裡掏出一個一次性打火機,「這是你準備用來燒白雪的吧?」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嚇嚇她!」

「呵。」他冷笑,輕輕點燃了打火機,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地獄閻羅。

「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我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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