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語錄:人的同情心和耐心一樣,是有限度的。
張宏亮最近可以說是志得意滿,就像是鄭鐸之前說的那樣,他那幾個朋友在體驗過一次五星級酒店星級私人賭場服務之後,之前含糊拒絕他的朋友,開始主動聯絡他了,有一個他原來只是認識,但是連理都懶得理他的真大戶人稱強哥的也找上了他,張宏亮樂呵呵地帶這些人聽著鄭鐸的指示差不多玩遍了A市的五、四星級酒店,才不過一個月,就賺到了三十幾萬的提成,他張宏亮終於發財了。
陳淑良一開始還很高興,畢竟張宏亮象徵性地扔給過她幾千塊錢家用,可後來就不高興了,張宏亮原來還偶爾回家,後來整天不見人影不說,電話也不接,無論怎麼樣都聯絡不到他。
張宏亮從來都沒有這樣連著將近一個星期不回家過,陳淑良慌了起來,「嘉木,他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沒什麼事吧,鄭鐸昨天還看見他了呢。」林嘉木笑嘻嘻地說道。
「是啊,我昨天還看見他送賭場的荷官叫小芳的回家了呢。」
「什麼?」陳淑良緊張了起來,「什麼小芳?」
鄭鐸從卧室里出來,隨意地坐到林嘉木身邊攬著她的肩膀,「我只知道她叫小芳,好像不到二十歲?挺純的一個姑娘,她認了宏亮做乾哥哥。」
陳淑良徹底坐不住了,站了起來,「他……他不會的……」
「誒……嫂子,男人嘛,總喜歡逗逗小姑娘,玩夠了就會回家的,你不用太擔心。」
林嘉木戳了戳鄭鐸的胸,「咦……你是不是也喜歡逗小姑娘?」
「我?我喜歡逗你。」鄭鐸點了點她的鼻尖,覺得很是喜歡,又親了她一下,咦……這臭小子趁機卡油……林嘉木推了他一下。
「老實交待,不許矇混過關。」
「我很老實啊。」
「撒謊!那個誰誰……叫什麼的來著,是不是還在給你發暖昧簡訊呢?我叫你拉黑她你沒有拉黑。」
「朋友嘛……拉黑了多不好看啊……別人還以為我怕老婆呢,再說她也沒什麼樣嘛……就是天冷了會讓我加衣服,天熱了叫我開空調,到飯點兒了提醒我吃飯……」
兩個人湊在一起半真半假地開著玩笑,陳淑良卻陷在自己的情緒里,張宏亮不是第一次在外面有人了,每一次都是錢花光了就會回來,可是這次張宏亮卻是真發達了的樣子,他不會不要她們母女倆個了吧……
「小鄭……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的賭場開在哪兒?我去找他……」
鄭鐸神色冷峻了起來,「嫂子,你知不知道男人最煩女人隨便他工作的地方?張大哥的事業剛起步,你就這樣干擾他,你想不想再和他過下去了?」
「我……我就是想送幾件衣服給他,天……天氣預報說要降溫了。」
「張大哥買了不少新衣服……」鄭鐸冷冷地說道,「這樣吧,最多我看見他,讓他回家。」
陳淑良本來看鄭鐸冷了臉就害怕,腿都嚇得直哆嗦,聽見他說了句軟話,飛快地點了點頭,「那……那就拜託你了,我先回去了……」她站起了身,飛也似地逃了。
她走之後,鄭鐸和林嘉木互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收網嗎?」鄭鐸現在覺得在這樁案子上,只有凱欣讓他覺得他們不是在浪費時間。
「你現在給張宏亮打電話,我去接凱欣去遊樂園玩。」至於張宏亮接了電話帶著火氣回家,他們夫妻會有什麼衝突,只要不秧及到凱欣,林嘉木是一丁點都不心疼。
鄭鐸點了點頭,拿了手機到卧室打電話,「張哥啊,你在哪個溫柔鄉呢?」
張宏亮是真得身在溫柔鄉里,本來賴中山就是做得高端市場,別說是荷官都是美女,就算是清潔工都長得比別人家的有姿色,小芳自然是漂亮的,人年輕嘴又甜知道哄人開心,比起早已經人老珠黃被打得木訥寡言的陳淑良不知要強出多少倍來,張宏亮幾乎是一勾搭到了她,就立刻樂不思蜀了起來,「嘿嘿……」
「你別跟我笑啊,嫂子剛才可是來了,當著我的面一通的興師問罪,怎麼我給你找了發財的門路反而得罪你了?」
「她說什麼了?」
「她讓我帶她去賭場,她要看看你。」
「她去幹嘛?還不夠敗時運的呢,我找人算過了,我本來是大富大貴的命,全都是她害我不能發達的。」坐在他身邊的小芳抬頭瞧了他一眼,依偎到了他的懷裡。
「我好不容易把她勸回去了,不過她好像知道小芳的事了,都怪我老婆,嘴上沒有把門的……」
「她知道了又怎麼樣?」張宏亮早不在乎陳淑良的感受了,那個女人跟狗皮膏藥一樣,打都打不走,自己跟別人快活幾天她從來都不管的。
「誒……你知道做咱們這一行的就怕後院起火,她要是腦袋一熱到公安局舉報了你……咱們……都得吃瓜落……」
「她?她不敢的。」
「真的?你確定?我怎麼覺得嫂子腦子不太正常呢,女人瘋起來可是什麼都幹得出的。」
張宏亮皺起了眉,確實如此,陳淑良的腦子是不正常……「好吧,我這就回去好好一趟。」
林嘉木在初入行的時候一直在想,人渣是怎麼養成的,是不是說如果人渣遇見了另外一個人,換一個環境也許就不會是渣,至少渣得程度會不一樣?入行時間久了就會發現,人渣就會找到與他最相配的那個人,把自己的渣發揮到極致,如果非要總結出規律的話,也只能迷信地說,也許這就是命運吧。
她緊緊握著凱欣的手,站在張家的門外,張家已經沒有可站腳的地方了,原本總是收拾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的屋子,現在雜亂不堪,地板上滿是破鍋碎碗,報紙雜誌,原本藏在角落裡的灰塵像是活了一樣覆蓋了整個地面,往裡面看更是慘不忍賭,卧室的衣櫃半開著,各種衣服被子散落了一地,可卧室的床上卻是出齊的整齊,好像女主人早晨起床剛整理好的樣子。
陳淑良縮在廚房的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大聲地嚎哭著,卻沒有鄰居出來看一眼。
林嘉木對凱欣說,「凱欣,你轉過臉去……」
「阿姨,我媽媽又發瘋了,你不要理她。」
「什麼?」
「我爸爸每次說不要我媽媽了,她就會發瘋,把東西亂砸一通,我爸爸就會打她,打完了我爸爸出去走走,我媽媽一個人呆會兒,我爸爸回來罵她不收拾屋子,我媽傷就好了還會把屋子收拾乾淨。」凱欣已經總結出經驗來了,並且認為媽媽亂砸東西爸爸打她,並不是什麼錯誤,而是必然。
嘉木半蹲下來,「凱欣,那你覺得你爸爸是對的嗎?」
凱欣想了想,「我們班的小朋友說我爸媽都是瘋子,我也是瘋子。」
嘉木摟住了她,「不,凱欣不是瘋子,凱欣是個乖孩子,凱欣啊,你去看看你媽媽,抱抱她好嗎?」
凱欣點點頭,一路躲著那些碎片到了廚房,半蹲了下來,「媽媽,你疼嗎?」
陳淑良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老公這次是真不會要她了,連在家裡的衣服都拿走了,過去老公不管怎麼樣都不會離開她是因為沒有錢,他身上的錢花光了,靠人養脾氣又不好,那些女人不會像自己一樣忍著他,他總會回來的,可現在老公發財了,找什麼樣的沒有,是真不會要自己了。
她抬起頭抹抹眼淚,摟著女兒哭了起來,「凱欣沒有爸爸了……」
凱欣的表情卻有些木然,這種話她聽見過太多次了,小的時候還會跟媽媽一起哭,現在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林嘉木這個時候也穿過重重障礙過來了,「陳姐……你要不要去醫院?」陳淑良被打得實在有點慘,臉上不知道挨了多少耳光,臉已經變形了,胳膊上手上全都是於傷,最顯眼的是脖子上的一圈帶著指印的紅痕,下手的人像是真要掐死她一樣。
陳淑良看見林嘉木忽然憤怒了起來,她的生活原本平靜無波,一直到林嘉木出現,「是你!你還有臉來!要不是你老公帶著我老公去賺那些見不得人的錢……」
「陳姐,說話可得憑良心,我老公介紹發財的門路給姐夫,那也是看在咱們倆個感情好的面子上……」
陳淑良抹了抹眼淚道,「你要真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讓鄭鐸……老闆辭了他……他不賺錢,我養活他我樂意!」
「你這話怎麼說的……鄭鐸也是給人家打工的……這樣吧,我找鄭鐸問問他們這次在哪兒玩,我陪你去找找姐夫,你們倆個是原配的夫妻,女兒又這麼乖,哪能說分就分呢。」
陳淑良點了點頭,扶著女兒站了起來,哭得一抽一抽的,腿腳都有些不利索了,頭一件事還是關上防盜門,免得路過的鄰居看見,其實回遷樓里這些榮光里的老鄰居,對他們家的戲碼早就看膩了,打成這樣也沒有人過來看一看怎麼回事。
今個的賭局設的地點有點不一樣,不是平常的五星級酒店而是近郊的農家樂渡假村,去農家樂的主意是陸天放出的,總在五星級酒店